《沙白》野韭

23、第 23 章

　　叶宣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正给他上底妆，经纪人一进来就拍了他后背一巴掌，“你何苦这会儿得罪他，这人心眼小得很，沙白又不会跑了，让他自己看见不就行了，你现在告诉他，回头小心他给你使绊子。”
　　叶宣嘟囔：“我心情不好嘛，谁让他正好撞了个正着，反正得罪那小子的又不是我，让他心里先提早难受难受呗。”咖啡杯插了根吸管，他抿了口咖啡，不知想到什么，颇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嘿嘿，你说，这是不是代表提前KAO掉一个竞争者？”
　　叶宣的经纪人皱眉道：“就算少一个，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余歌华的演技和人气都比你高，”看看镜子里的叶宣脸色顿时垮下去，赶紧又接了一句，“当然你也有胜算，《武圣》马上就要放映，这就是你的一张王牌，沐总他们也要考虑演员热度的连续性，如果用你，他们在影片开拍的一年空挡期都不用担心你的曝光度，所以，你要有信心，不到最后定下来谁也有可能。”
　　叶宣点点头，想起《武圣》最有热度的片段竟然是沙白做的武替那场，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一会儿如果试镜的时候，沙白坐在上面挑选演员，两个人的身份完全颠倒过来，真是世事难料，早知现在，当初沙白给他做武替的时候，就该把关系搞好，现在再凑上去感觉有点贱。
　　两人正聊着，走廊里呼啦啦跑过去一群人，经纪人拉开门缝往外看了一眼，就见人群都往楼梯那边去了，他顺手拉住一个打听消息：“怎么了这是，来多大的咖？”
　　那人一把甩脱他的手，激动的脸脖子粗，边跑边丢下一句：“多大的咖也不能跟这个比。”说完，朝上比了个大拇指。
　　经纪人望着那根朝上的大拇指从楼道火速消失，有点蒙圈。
　　“谁来了谁来了？快快快！”叶宣急得坐不住，直催化妆师。
　　“不知道哇，”经纪人拧紧眉头刷手机，在圈里打问消息。
　　化妆师见多了这种场合，他手速极快地描眉上粉，淡定地说道：“关总今天下午也在这栋楼里给《新贵》拍封面照，这会儿估计是他来了，要不动静不会这么大。”
　　“关，关总？关暮禅么！”叶宣惊得差点跳起来。
　　化妆师及时按住他，“有几个姓关的能有这么大能量，把整栋楼都惊了。”化妆师在镜子里左右端详一会儿，看着镜子里一张带着点复古的精致漂亮小脸上，对自己的化妆很满意，一拍巴掌，“好了，赶紧去换衣服吧，说不准关总拍完照会下来看你们试镜，多难得的机会。”
　　叶宣被经纪人拖着急急忙忙去找服装间换衣服。

　　再说沙白被沐天阳带到十二层，一进去就被整层的玲琅满目晃得眼花缭乱，这一整层都挂满了各种时尚款式的服装，到处是推着衣服架子小跑着忙碌的工作人员，眼前不时出现某位眼熟的美女帅哥，看到沐天阳赶紧鞠躬问好。
　　沐天阳径直走过一排排衣架，随手取下一件就扔给沙白，也不知他是凭借什么来判断的，没一会儿，沙白都快被各种颜色的衣服盖住了，只露出半个脑袋顶，他一直朝沐天阳喊：“阳哥，够了，我穿不了这么多。”
　　再说，这么多衣服得花关暮禅很多钱，他俩目前只是合作关系，他可不想欠关暮禅的。
　　沐天阳回头看了一眼沙白的形象，乐得直打跌。
　　之后就是试穿环节，沙白在衣帽间换了一套米灰色羊毛小西装出来，九分小脚裤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脚腕，露出的脚腕是一双黑白相间竖条纹袜子，脚上搭配米白色半靴，整个人看起来散发着神秘高贵的英伦气息。
　　因为考虑到沙白私助的身份，以后会陪关总出入的场合比较多，所以沐天阳给他挑选的大都是正装中加入一部分时尚元素的服装，既不像正装的严肃，也不会太随意掉了关总的身价，几款衣服都是随时能够切入各种场合。
　　和沐天阳一起坐在休息区沙发聊天的摄影师甘雨看沙白出来，眼睛顿时亮了，“你把他带来不是仅仅拍几张照片吧，打什么主意呢？”
　　沐天阳从杂志上抬起头，端详了一会儿沙白，“嗯，不错，就是发型还需要调整一下，沙白你喜欢长发还是短发？”
　　“短得。”沙白说。
　　这里就有现成的发型师，安排人带沙白过去理发，沐天阳才和甘雨说：“道真十二月份在上海时装周的明年春夏时装发布会，我们公司有一个热场名额。”
　　“你准备让他去。”甘雨用得是肯定句。
　　“有这个打算，但要再问问老关的意见，毕竟人是他的私助。”沐天阳说。
　　和甘雨聊了几句后他就去忙了，等不及沙白出来沐天阳就困得不行，在沙发上歪倒眯眼睡一会儿，没睡多久就被沙白叫醒，沐天阳一看沙白的发型后悔刚才不该偷懒应该跟着进去，沙白让发型师直接把头发推到极短，就是俗称的短寸，好在发型师也不是吃素的，他给沙白后脑勺剃了个字母“S”的造型，寓意沙白姓名的首字母，也算补救了一把。
　　沙白拎着几个纸袋往电梯口走，纸袋里都是今天给他挑得衣服，沐天阳眯瞪着眼睛问他：“你去哪？”
　　“不是该回去了吗？”沙白站住。
　　“还没拍照呢，”沐天阳往楼上走，“来都来了，拍几张照片给你老板发过去。”
　　“给他发什么照片？”沙白顿时不干了，转身又要下楼去。
　　“哎，回来回来！”沐天阳一把拽住他胳膊，“让他看看今天下午我的成绩呀，再说，一会儿还得看他们定妆以后的试镜效果。”
　　别说这人手上还挺有劲，军旅家庭出身的孩子，身体素质都是杠杠滴，沙白被拽得差点一个趔趄，被他拽住胳膊拉着上走。他当然记得今天还有选角色的事情，只想能躲就躲过去，可惜沐天阳大概早看穿他的想法，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
　　沐天阳苦口婆心地教育：“你个傻小子，上面是国际顶级的摄影棚和摄影师，明星都要预约才能排上队，你倒好，躲着走。”
　　这时，就听身后传来很大动静，俩人回头一看，从楼下涌上来很多人，他俩急忙侧身把这群疯狂地人群让过去，有几个好像都没顾得上换衣服，裹着件浴袍就跑过去了，呼啦啦一眨眼这群人就跑不见了。

　　俩人慢慢上了楼。
　　“谁来了？感觉比老子的排场还大！”沐天阳问迎面过来的一位穿着精干的时髦女人。
　　女人因为保养得好，看不出实际年龄，看起来像三十多岁，但实际年龄也许已经上四十岁了，她穿咖色格纹包臀一步裙，裙长盖过了膝盖，露出小腿上的黑色印花蕾丝高筒袜，踩一双细高跟黑色浅口皮鞋，将两条长腿衬托地极具诱惑，偏偏她上身是件做工精良极严谨的黑衬衫，衬衫外面的项前戴一快翠色和水头都上佳的翡翠玉佩。
　　再配上她那一头极短的发型，这般极显独特品味的装扮，无孔不入的张扬，令见到她的任何人都会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也许十年之后，还会在某个时刻想起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一位这样的女人。

　　“你老板的排面当然比你大喽！”女人笑着看了一眼沙白，伸出手落落大方地说道，“这就是关总的私人助理沙白吧，你好，我是张雪。”
　　“我跟老关是合伙人的关系好不好，你非要给我们分出个上下级关系来挑拨我俩纯洁的友谊。”沐天阳说道。转身给沙白介绍，“这位是资深造型师和影评人，还有自己的服装品牌，女强人里的强女人，你叫她雪姐就行。”
　　他和张雪说话很随意，这女人看起来和关暮禅的关系也很不错。
　　沙白礼貌地伸出手，握了握学姐的，一触即放，感觉这位雪姐的手有茧，不是一点活都不干养得细皮嫩肉的一双手。可见，“女强人”三个字并非空中楼阁堆砌出来的，人家凭真本事干出来。

　　沐天阳和雪姐并排向摄影棚走去，边走边聊天。
　　“老关也来了，他来干嘛？”沐天阳说。
　　张雪说：“来拍《新贵》封面照，十四楼，他说拍完还下来转一圈。”回头看了眼沙白，“你约我的摄影师就是给他拍照吧，嗯，底子还不错，上完妆了？”话却是跟沐天阳说得。
　　沙白不知该说什么，也就没接话，沐天阳说：“还没上妆，给他上点底粉就行，他不喜欢化太重的妆。”
　　张雪说，“行吧，你说了算。”
　　转身吩咐化妆师给沙白上了层很薄的底粉，这层底粉是避免拍摄时灯光打上去反光，化妆师还想给沙白涂口红，被他拿手挡了，只好退而求其次涂了点无色唇彩增加嘴唇的光泽度。

　　被灯光照亮的中心，沙白站着不动，大概他脑子里天生没有“怯场”这根神经，即便站着不动，再配上他那一头短寸，恰到好处地演绎出何为“桀骜不驯”这个词，身上散发着一种特别酷的气场，就是看起来灯光晃得他有点烦躁。
　　“咔咔”，甘雨拍了几张后，提示道：“向前走几步，随意一些，就像平时走路就行。”
　　沙白面无表情走，不知该看哪里，很茫然。
　　沐天阳站在一旁又想乐了。
　　甘雨觉得这个感觉对，连续按动快门，抓拍镜头，接着提示，“往回走，走两步就回头看我这里，好，很好......再看你脚尖.......双手插兜仰头45度左上方，把下巴颏抬起来，对的，就这样......”
　　45度角是多大？左边往哪边转？
　　沙白抬头胡乱找了个角度，中间又换了好几套衣服，摆pose摆得很不耐烦，索性在上面按照打拳的路数来，这下倒是让甘雨乐得按快门按到手累，抓拍的都是难得一见的镜头，而且还有两台摄像机全程摄影。
　　沙白听到摄影棚里忽然起了一点动静，好像是谁过来了，但是沙白站在灯光里也看不清外面的状况。
　　结束后，沙白从晃眼的灯光里走出来，正对上不知什么时候过来探班的关暮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