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白》野韭

24、第 24 章

　　“刚才下楼时，听他们说你在这里拍照，就顺便进来看看。”
　　关暮禅说道，伸出手给沙白搭着，好让他不要被脚下的设备线拌上一跤，沙白猛地从刺眼的灯光区走出来，视觉会出现黑点，看不清脚下的状况，也就顺手扶着关暮禅伸过来的胳膊走到灯光外围。
　　舒了口气，“可算拍完了，比拍场打戏都累。”
　　关暮禅笑笑，递给他一瓶水，往外走，说道：“你们拍打戏的摄影师和今天的摄影师水平可没得比，甘雨拿过好几个国际大奖呢，你们那个充其量也就二三流水平。”
　　“你这也知道，那天不是没拍吗？”
　　沙白拧开盖子连着喝了大半瓶，擦了把不小心流到嘴边的水迹，跟上他。关暮禅转头好笑地睨他一眼。
　　“这还用亲自上去拍了才能知道么，邬小东那部开拍的新片叫什么来着，听说预算不大够，前段时间还找过关氏旗下的一家公司拉赞助，我没答应，他们那个团队本身水平就有问题，那片子你不拍正好。”
　　沙白严重怀疑，他是为私自推了武替加演并且搞黄了合约找得借口。
　　俩人边走边聊了几句，直接去旁边的工作室看照片出来的效果。但在旁人看来，沙白和关总说话时太松弛太随意，这种相处模式怎么看都像是私交很不一般。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沙白和关暮禅这种“轻松”地关系是经过两次“特殊”境遇才建立起来的。
　　一次是关暮禅车祸，沙白把他救出来，背着徒步四个小时送去医院才保下一条命，说沙白是关暮禅的救命恩人一点都不过；另一层是俩人这趟灵魂互换，关暮禅的灵魂换到沙白的身体里后，梦到沙白的童年，知道他的过往经历，对沙白这个人的印象也就愈发好上加好。

　　沐天阳和张雪也在工作室，正站甘雨身后看他剪辑沙白的照片，沙白除了那套米灰色羊毛套装，还换了五六套衣服，最让人觉得眼前一亮的是他穿一件棕色长款皮大衣拍得照片，里面配白色高领毛衣，黑色高筒靴，他穿着这套很硬派的皮大衣，却用一招太极拳中白鹤亮翅的动作，让人在那动作一亮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出潜龙在渊的气势，即体现了刚与柔的反差对比，也将传统武术和现代时尚巧妙地融合。
　　关暮禅看了一会儿照片，又转头看看沙白，“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其实很有演绎天赋。”
　　“嗯。”沙白就回了一个字。
　　沐天阳在一旁忍不住乐了，“我说你怎么就不能谦虚一点，这句话要是问别人，别管是谁，都会说‘是吗，谢谢关总，我一定会向一名优秀演员努力的’好吧，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关暮禅也笑了，问他：“谁说过这句话，是你那室友吗？”
　　沙白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关暮禅猜就是他，沙白的社交很单一，不会主动跟人交朋友的，那位像卖保险的“酒哥”还不知道是怎么和他成了室友的，不过那个男人看起来没什么坏心眼，听沙白说是个群头，如果以后沙白一直待在这里，他要是愿意也可以照顾一下那位室友。

　　助理打电话通知他们演员试镜要开始了，三人便一起相跟下楼，试镜就在十二楼。进试镜的工作室时，导演袁戈飞已经到了，正和副导演、编剧几个主创说事，看到大老板亲临，赶紧过去打招呼。
　　“关总，您也过来了，有您这尊金佛坐阵，看来咱的《长帆》一定会大卖。”袁导笑呵呵地说。
　　袁导的片子在国际上也获得过好几个大奖，在国内导演中实力排在前列，今年五十多岁的袁大导演遇上关暮禅这种手里有钱有资源的大佬，也得拍几句马屁。
　　“那借袁导的吉言啦。”关暮禅转头跟几个主创人员也说道：“还有你们几位辛苦了，晚上结束我请大家夜宵。”
　　几个主创一听这话，高兴地赶紧道谢，能跟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关总一起吃顿饭，甭管吃什么，哪怕吃完面也很有面子好不好！
　　几人聊了几句就各自在位置坐好准备试镜，关暮禅肯定C位，沐天阳坐在关总左边，袁导自然就坐在右边，然后几个主创都挨着袁导和沐总坐，沐天阳的旁边被编剧脚快给占了，就剩沙白还没坐，他其实不准备坐在那排桌子后面，正准备在哪找个不显眼的位置糊弄过去这场试镜选角，就听关总喊他名字让他过来。
　　“沙白，你去哪？”
　　这声喊却惊动了在场的所有人，齐刷刷扫过来，好奇惊异的视线就像探照灯一样打在门口那位进来以后没说一句话谁也没注意到的年轻人身上。
　　这人谁？能被关总亲自安排座位的人看来身份不简单！
　　沙白心道：“你就不能让我安安静静待着么！”
　　关总喊他过去坐，再不情愿也得过去，沐天阳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编剧，那编剧姓刘，刘编剧要是还不能领会这个眼神，这么多年那就白混了。
　　“来，坐这坐这，刚想起我还得和张副导商量点事，我去坐他边上。”说着自己搬了个椅子挨着张副导坐下。
　　刚才没抢过他的张贺边斜了编剧一眼，嘿嘿，该，让你脚快，这会儿尴尬了吧！
　　他心里美得冒泡，因为这样一换位置，他和关总的红人挨在一起坐了，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待会儿可以趁机会和沙白说几句话，拉拉关系不要太便宜喽！
　　袁导看了眼沙白，像是想起什么，凑近关总问道：“这就你那私人助理吧？”
　　“怎么？我公司那点事也能传到你这儿？”关总说。
　　“看您说得，我手哪能伸那么长。”袁导赶紧摆摆手解释道：“不是你公司的事，是你这位尊驾忒有份量，你任命私人助理这种事怎么可能不上娱乐八卦的头条呢，圈里今天还有人跟我打听这事，问我认不认识你这位私助。”
　　袁导说完特意隔过关总和沐总跟沙白打了声招呼，沙白也只是点了点头，并未因袁导的身份，他态度发生变化。要知道，以袁戈飞在娱乐圈里的影响力，哪个演员见了都想在他面前留下好印象，为得是以后有机会能和袁导合作一部影片。

　　这时，房门推开，四位主演候选都进来了，余歌华打前，明凰随后，然后是叶宣和左冷最后，看来圈里任何时候都会排位，进门的顺序都要隐隐按照他们在娱乐圈的实力来定。
　　四人由工作人员带进来以后，站在主创桌前两米，定妆也都是同一场戏，为得就是平向比较的时候好判断，四个人都试镜一场戏，演技好坏当下即知，所以像余歌华和明凰这种演技还不错的，对马上要开始的试镜颇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而另外两个就不那么自信。
　　尤其叶宣看见沙白也坐在主创的桌子后面时，心里立马有点慌，说不上为什么，大概是心虚吧，觉得自己在沙白做武替那会儿也没跟他多说过一句话，好在他拍《武圣》的时候，还接了一部都市青春剧，档期排得很满，在《武圣》的片场拍完自己的镜头就赶紧走人，沙白给他武替的打戏还是后面看到剪辑出来的效果片才看到。
　　现在如果问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他肯定回答：悔不该当初那么忽视沙白吧！
　　明凰自从在电梯外遇上叶宣就心情一直不好，经纪人帮他去打听了一圈，回来跟他反馈消息，大概其也许那个刚被他们在媒体上公布过“沙姓武替并非明凰的专属武替”这件事，恐怕是要即时打脸，而且还是个自己凑上去挨打的节奏，心里的难受和复杂就别提了，根本没法用语言形容，这会儿明凰看见沙白果真和关总坐在一排，待会儿选角色他肯定有发言权，随随便便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生死。
　　最后，明凰定了定神，心想：大不了不演就是了，《长帆》排不成还有别的片子等着他，正在事业上升期的明凰忽然又多了点自信。
　　另外两个没见过沙白也不知道这些底细的余歌华和左冷反而是今天场上最镇定得。

　　袁导看了看几位演员的定妆，当然，摄像那边早就把四个人的定妆照发给他了，这会儿再看也是评断他们的临场表现，他意思意思地看看关总，关总摆摆手，“你是这部片子的总导演，今天的日程安排都你负责，别问我，我就是个顺便过来打酱油的。”
　　众人一听这话，都很给面子地哈哈大笑，气氛也随之变得和缓，没刚才那么紧张。

　　袁导就清了清嗓子，对他们四个说道：“大家都是专业演员了，我先说说今天这场戏，然后你们挨个试镜，谁先谁后都行，你们自己商量着来。不过要注意一点，今天的摄像和灯光也都按照正式开拍的标准准备得，各位的试镜今天也不会给到你们结果，我们几个要在随后几天将你们的试镜仔细观摩，最后才能定下结果，所以要是有人实在等不及也可以先跟我们说一声，别到时候定下您了，您回头又去接了别得片子。”
　　四位演员这种档口只会积极配合袁导，都纷纷表示不会那样做，您慢慢选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