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白》野韭

22、第 22 章

　　“背靠关氏的山羊影业虽然成立不足两年，但是在圈里很有影响力，谁让关总是个送财童子呢，出了名的会赚钱，投资几乎没亏过，而且还是大赚的那种，跨行进入影视业，投资的第一部影片是那部科幻片《星河战图》，你看过吧......没有，那你回去抽个时间看看，哥教你一招哈，自家老板的成绩一定要做到心中有数，哎，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了，老关用你大概也不是冲着拍马屁来得，你就按自己个的思路走吧。
　　说到咱家那部《星河地图》，当年一举拿下两个国际大奖、六项提名，票房大卖二十亿，仅广告收入一项就收回了投资成本，还不算国外放映权的分红。捧红了一票二三线演员，就连在片中露了一两次面的配角现在都跻身进二线咖位，那会儿的刘星河还没改名，叫刘星，二线排末尾，接拍《水果地球》的男主角，也是该他撞上狗屎运，他名字和片名沾上了一个‘星’字，片子大卖以后他的人气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什么地位，一线了好不好，山羊影业的一哥，还趁着热度把自己名字干脆改成‘刘星河’。
　　我跟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呢？你自己个品品就懂了——‘机遇’这种是可遇不可求，但不求肯定遇不上。所以说，《长帆》的选角在圈里也是件大事，好多明星托关系想进来呢，可惜你阳哥长得忒帅，潜规则那套在我这儿都没用，这段时间我都不敢在公司露面，门口等着想进《长帆》的人能排出好几米......”

　　沐天阳和沙白出了关氏集团所在的大楼，开车直接去和公司有合作关系的造型工作室给沙白挑衣服，在车里两人接着讨论选角的事情，沐天阳先给沙白普及了一把山羊影业的前世今生，省得这小子总是一副不上心的样子。
　　沙白则一边听沐天阳巴拉巴拉的同时，还能分心翻着手机上传给他的演员资料。候选演员的简历也都附着在后面，包括其学历、擅长技能，拍过的电影电视剧，以及网上评价，还有一段应该是沐天阳团队对其的评价。
　　四位候选人有两位是半个熟人，明凰和叶宣这两人沙白都打过交道，而余歌华和左冷二人，沙白在影视城做群演时多少也听过一些评价，这四个人的人气和演技都在伯仲之间，各有所长，如果排咖位大概都在新生代二线演员，是新近两三年进入娱乐圈的新人，都有两部以上电视剧或电影，共同之处都有海外生活经历，并且学历也不低，余歌华还是医学硕士，左冷也是个学霸，主修国外某所名校金融专业，他俩都是自小在国外出生长大求学，一直到大学毕业才回国内发展。而叶宣和明凰是在国内出生，后来随父母移民国外生活过几年，在国外上了一两年大学后转而进入经纪公司的实习生训练→参加选秀→进入演艺圈，几乎和国内大部分新生代演员一样的发展路数。
　　如果一定要给这四个人排排座，余歌华综合实力能排第一，其次是明凰的个人人气最高，左冷和叶宣略微靠后。
　　沙白看完这四个人的资料后，问沐天阳：“你对他们四位不满意的点在哪里？”
　　“你对这四个人怎么看？”沐天阳却反问他。
　　沙白想了想，比较中肯地说道：“其实这四位演员我都不大熟悉，他们的片子一部都没看过，所以没法给你完整的意见，虽然和叶宣还有明凰合作过，但接触的次数很有限，不足以对一个人做出判断。”
　　“我还以为你最先把明凰去除呢，是给他俩做过武替吗？”沐天阳问，其实他已经在娱乐新闻中知道沙白是个武替，这会儿再问一句不过是确认一下。
　　关暮禅在今天去公司的路上，和沙白简单说了说前几天在明月山发生的事，所以沙白明白沐天阳这会儿说这番话的意思，他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还不至于”，就把他和明凰的私人矛盾解释过去，“阳哥应该知道，武替和演员之间不一定需要见面就能完成拍摄任务。”
　　沐天阳了然地点点头，转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年轻人，“好吧，那就先说说我的看法吧。”
　　他把驾驶模式设定为的自动驾驶，不知又从哪摸出两包零食，扔给沙白，“你中午没吃饱吧？来，先垫垫。”
　　沙白接过去，是一包牛肉干，也就撕开吃起来，有感而发，“你车里有备零食的习惯，很好！”
　　沐天阳不明所以，以为他单纯就是被投喂了的情绪表达，自己撕开一包牛肉干边吃边说道：“我设定主角夏风的长相应该偏一点阴柔，也符合他的生长环境，这样在他扮演夏风青少年时期遭遇的不公就更容易激起观众的同情，与他之后的成功形象也能形成反差对比，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
　　“你等等，”沙白赶紧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几页后快速记录沐天阳说得话。
　　沐天阳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你不用记，录音就行，把你那部手机拿出来，我教你。”
　　沙白瞬间反应过来，从兜里摸出手机，沐天阳便指挥他开机进入录音页面，“喏，就是这样，你下次遇上这种不方便记笔记的情况就录下来回去再整理，还能直接语音操作，等你没事的时候再对照说明书研究研究其它功能，很简单的。”
　　沙白感激道：“谢谢阳哥！”
　　“这谢什么，小事，年轻人悟性好，用不了一个月你就对这些电子产品都熟了，”沐天阳摆了摆手，“再给你下一个音乐网站，还有视频和电影网站，以后闲着可以打发时间。”他在沙白手机上操作了几下，就扔还回去，“让它自己下载，下好有提示，下载完了直接点进去就能听音乐......说到哪了，被你一打岔给忘了。”
　　“说夏风的形象设定要偏阴柔，”沙白提了一句。
　　“对，”沐天阳接着说：“但是我要的阴柔是那种令人目眩的美，却不能媚，也不要娘化，要观众一眼看到男主角直观就是男性，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嗯嗯，”沙白在脑子努力想象一下，点点头，“我好像明白一点，是不是那种男性的雄性魅力中要具备一部分女性的细腻和柔弱，在雌雄莫辨之间能够随着剧情演变而转换的，演员要演绎出他性格的坚韧不服输的一面，还要能激发起观众的同情，又不能过于卖惨，这个度确实不好把握，因为太刚了会让角色同情分数降低，过了又怕娘化引起观众的反感。”
　　沐天阳欣慰地笑了，“还是你懂我，那天跟老关怎么说也说不明白，他还说新人怎么会有这种气质的，这得是老戏骨，不用想了，老戏骨的演技能达标，但年龄肯定都超过我们的要求，所以我们退而求其次，找了这四位，这四位你也看了形象，都有那么一点阴柔的感觉，但是气场差了些，气场这种东西很难界定，就是所谓的演员内涵。”
　　他看了一眼沙白，沙白特别认真地听讲得样子，很让他有成就感。
　　沙白的认真不同于下属面对他讲话时的认真，前者是真得想从中学到东西，并且在极速地思考中，以便跟上讲者的思路；而后者的认真可以解读为“给老板打工的标准态度”。
　　沐天阳勾了勾嘴角，“这种调调装是装不出来的，需要有真实经历才能培养出，需要有像夏风那样丰富的人生阅历才能积累出那样的气场，但这个要求太难达到，这四个人的简历你也看到了，不可能有那样的经历，在他们这个年龄段有这样的要求确实有些强人所难，只能看定妆后的效果再决定，如果不行，最近还有场真人秀，我们还能在里面挑选一下。”
　　“好了，我们到了，”沐天阳停好车，“走，下去给你挑几身衣服，正好今天约了他们四个定妆，你也看看给点意见。”
　　沙白解开安全带推开门下了车，跟着沐天阳进楼，进楼的时候看见楼外已经等着好多粉丝和娱乐媒体的记者，沐天阳身份特殊很少上媒体，记者和粉丝都不认识他，沙白对于他们还是个新面孔，这些人等的主角还没出现，其他人就算穿着长相再出色，也不会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今天有消息传出，《长帆》剧组男主角定妆试镜，几位呼声最高的演员都会到场，所以还是有嗅觉敏锐的记者抓拍了他俩一起进入大楼的照片。
　　万一能挖出点新闻呢！
　　等电梯的时候，粉丝忽然激动地尖叫起来，俩人回头一看，就见楼前一辆保姆车上鱼贯下来几个人，却是半个熟人叶宣带着他的助理经纪人也来了。
　　叶宣今年不过二十岁，巴掌大的脸虽然被口罩帽子墨镜遮挡的很严实，看见粉丝围上来，他的经纪人和助理上前挡住，给他开出一条路，叶宣边挤边跟粉丝挥手，给挤在前面的几个粉丝快速签名。
　　进到大厅有保安把门，粉丝和记者进不来，叶宣就把手机摸出来刷微薄，经纪人却一眼看见等电梯的沐天阳，提醒叶宣，“沐总也来了，好巧！快去打招呼小宣。”看到他还在玩手机，不满地小声嘀咕，“工作时间不要老玩手机，说你多少次了就是不听，长辈最反感就是这种事......”
　　“沐总好！”叶宣已经收起手机，机灵地快步走近沐天阳，摘了口罩乖巧地鞠躬，态度特别谦恭，“您也过来了，上次和您聊过之后，回去我又仔细琢磨您提的几点要求，待一会儿要是定妆结束，希望有机会能跟您就夏风的角色再请教一下。”
　　这时电梯正好到了。
　　“今天恐怕不行，”沐天阳转身进电梯，叶宣和他的经纪人以及助理几个人也急忙跟上。
　　沐天阳接着说：“你们四个今天都挤到一天定妆，时间恐怕还有点紧张，本来想分成两天完成定妆，这样中间也有时间试镜，但是助理说，跟你们商量的时候谁也不愿意第二天来，都说就今天有时间。”
　　叶宣和他经纪人听了这话，脸色很尴尬。
　　可不是，一听说分两批定妆试镜，谁敢第二批过来，万一老板在第一批里有合意的直接签了，他们就跟《长帆》男主说拜拜了，谁会那么傻，就算化妆到半夜也得今天来。
　　沐天阳勾起嘴角半嘲讽地笑笑，“嗯，不过今天请了四个化妆师同时进行，也许能挤出试镜的时间，正好关总也派他的私人助理过来把关，好好表现。”
　　说完电梯也到十层，“我们到了，你们化妆都在十二层。”一歪头，冲一直站在身边的年轻人简短地说了声：“走了，沙助。”
　　沙白礼节性地向叶宣和他经纪人点了点头，跟着沐天阳出了电梯，高挑潇洒地背影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

　　这人谁？沙助理！关暮禅派过来把关的，我靠，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刚才注意力全放在沐天阳身上，叶宣才发现沐天阳身边还跟着这么个人。
　　为着武替的合约，叶宣经纪人和沙白打过好几个照面，他是第一时间认出沙白的，“这不是给你做过武替那个人吗？他怎么会是关总的私助？”
　　叶宣经此提醒，忽然想起前两天的娱乐新闻还历历在目，似是想到什么，捂嘴惊诧地小声惊呼：“不会是真得吧？我还以为媒体为博眼球乱编的呢，哪想到这小子真得榜上高枝了，还是这么硬得关系，关氏集团耶！山羊影业耶！”他扶住经纪人的肩膀，有点接受不能，“我的天爷，不行了，让我消化消化。小李，给工作人员买的咖啡给我拿一杯先。”
　　助理小李赶紧从手里提着的一个大纸袋里拿出一杯咖啡，递给叶宣，叶宣揭开盖子喝了一大口，他们的楼层也到了，刚出电梯，从旁边电梯也出来一群人，中间簇拥着正是他的竞争者明凰。
　　明凰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羽绒大衣，粉色的围巾将整个人都衬得明媚照人，看到叶宣，打了声招呼：“宣宣！”
　　叶宣整理了一下衣领，笑着走过去，拉住他胳膊凑近了低声八卦道：“我跟你说哈，你猜我刚才遇到哪个了？”
　　“这我能猜到，赶紧说，别卖关子了。”明凰抖了都胳膊，没把挂在上面的爪子抖下去，有点略微不耐烦地说道，心说：我猜你个大头鬼啊猜，今天来的人哪个不是重量级别的，我到哪猜去？
　　“我告你哈，你熟人，”叶宣神秘兮兮道：“就你前几天刚换下来内武替，嘿嘿，我先去化妆了，回头咱俩有时间再聚哈。”
　　说完，扔下目瞪口呆的明凰，一蹦一跳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