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始台传》0236

6、姐妹 这

　　这一日阳光甚好，郭照就让婢子搁几于室外，一边品香一边赏景，因为曹丕的缘故，她也喜欢上了熏香，只是她不喜味浓的，只熏一些味道甜淡的香。说起熏香来，她想起卞夫人讲过的一件趣事，起初，曹丕熏香的爱好是学荀令君的，可是他熏的太浓，马闻了受惊，竟然咬伤了他的膝盖，到让曹操和卞夫人担心不已。想到这里，郭照越发觉得曹丕真是一位贵公子，那些世家子弟有的毛病他也不少。清和日丽，闻着淡淡的香气看向远处，郭照只觉得心旷神怡，郭照细细端详周围的景致，忽然发现，曹丕居住的地方原来是一处高台，怪不得能够眺望远处，半个丞相府的景致都能收入眼底，真是习文修武的好地方。郭照越发来了兴致，所兴起身凭栏远眺，正看着美景，就见一众姬妾簇拥着一位华服丽人缓缓行来，郭照定目看了看，认出那些是曹植的妻妾，旋即又皱了皱眉头，这位新妇打扮的也太过华丽，满头珠钗遍身绮罗，要知道曹操可是不喜奢侈，就算是受宠的姬妾，曳地的长裙也不许花纹繁冗浪费人力。曹植本人穿戴都不甚华丽，怎么会让妻子做如此打扮，郭照转念一想，是了，看来这位新妇很得丈夫宠爱啊。正想着，就听婢子禀报，\"请夫人回居室，公子说有贵客到\"，贵客?郭照奇到，就算是哪家的女眷也该甄氏招待，为何会是自己去见。心里疑惑，便匆匆往自己卧室赶去。
　　阿照看着室内端坐着四处打量的妇人，心里惊涛骇浪，想要近前，又是情怯，一时呆呆立住不知所措，不觉已经红了眼圈。那妇人听到响动望向门口，就看到一位美貌丽人怔怔的看着自己，她抹了抹眼睛，颤声到，“阿照，女王，是你吗”，郭照听着幼时小字，再也忍不住，哭着扑向妇人怀中，“阿姊，是我，我是女王啊”，姊妹俩人抱头痛哭起来，似是想把这十几年的思念之情通通哭出来，一会儿哭的有些力竭，那妇人捧住郭照的脸，小心得擦掉眼泪，“不哭了阿照，不哭了，如今骨肉团聚，该高兴，该高兴啊”，郭照看着阿姊一脸关切怜惜，点了点头，渐渐止住哭泣，打量起她来。
　　只见她虽然面带沧桑，容颜已衰，可是气色还可，也很有精神，遂问到，“阿姊，我们姊妹一别十几年，这些年你过得可好”，“我正想问你呢，你不知，那日有人登门拜访，竟不是寻你姐夫而是寻我，倒是吓了一跳，后来那人问我是否有一妹，容貌如何年龄如何，我一想这不是你吗，我就连忙回是，我是真没想到，你我姊妹此生还有相见的那一天”，说完又呜呜咽咽的哭起来了，郭照连忙劝住，“阿姊，别哭了，骨肉团聚是好事呢，你这些年去了哪里，过得可好”，“哎，说起来到还好，自从与你分散，我遇到了避乱的孟氏一家，你可还记得，乡里的儒士，说是孟子后人的，他们一家人收留了我，后来，我就嫁给了他的儿子，还生了两个小子，只是家道衰落，无已度日，一日日劳累操持，一刻也不得闲罢了。倒是你呢，阿照，这些年我一直找你，你怎么进了丞相府邸，还嫁了丞相的大公子，那人告诉我的时候，我真是又惊又喜，不敢相信呢”，郭昱拉着妹妹得手，既担忧又替妹妹高兴，看看郭照的气色神情，再看看这室里的装饰陈设，应该过得不错。“阿姊，与你分散之后，我无处可去，日日忍饥挨饿，实在没有办法，卖身入了铜鞮侯府为奴，在哪里待了十年，后来又被献入丞相府邸，这才遇到了大公子”，“卖身为奴?我的女王啊，你是受了多少苦，想你幼时也是父母兄姊的掌珠，却要为奴为婢，姐姐对不住你啊，对不住你”，郭昱抚摸着妹妹的鬓角，心疼的哽咽到。“阿姊，别忧心，如今也是苦尽甘来了，上天看我们姊妹吃了这些苦，才让我们能再团聚，这就是福了”，“对对，我们姊妹应该惜福”，郭照温柔的为阿姊拭泪，微笑着问到，“阿姊生了孩儿，怎么没把外甥带来，我也该拜见姐夫，一家人好好团聚，外甥叫什么，多大了”，“都是乡野里长大的孩子，没有好的教养，大的叫孟武，一十五岁了，小的叫孟康，一十三岁了，很是调皮，我和你姐夫头都疼了”，郭照看着阿姊说起丈夫儿子来很开心，知道她生活安稳，心里也替她高兴，静静地听她说着，“阿照，说起来，我还遇着一人，郭表，你还记得吗，是伯父的儿子，咱们的从兄，早年外出游学的”，“郭表，我隐约记得，他好像比咱们大许多，阿姊怎么遇到他了”，“他在我们乡里任小吏，找你姐夫喝酒的时候我们碰到的，他对我颇为照拂，论起来，我们也是血亲啊”，“阿姊说的是呢，总盼着骨肉团聚，如今真是好了”，郭昱看着妹妹感慨的样子，心里微涩，关心的问到，“阿照，你嫁给大公子，至今没有生育吗”，郭照没想到阿姊会问这个，有些愣住，“我看大公子对你的事也上心，托了那么些人来寻我，他对你好吗”，郭照看着姐姐担忧的神色，心里蕴藉，忙回到，“公子对我很好，阿姊放心，只是我想，以前操劳过甚，伤了元气，如今也不再年青，恐怕难以受孕”，郭昱听着妹妹失落的话语，心里自责难受，于是轻轻的搂着她，安慰到，“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你是他们的亲姨母，那俩小子虽然淘气，可都还孝顺，将来也会孝顺你”，郭照任由阿姊搂着，觉得十分安心，轻轻的说到，“阿姊下次要领着外甥们来，如今我也是有娘家有人疼爱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