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贤妇 “昨 ...
-
“昨日我去了母亲那里问安,她对我夸赞了你,说你明礼贤德,是一位佳妇,阿照,你做了什么让母亲如此赞你”,郭照正在侍弄茶具,曹丕闲闲的撩着她的秀发,又趁她不注意拔了一根玉簪,径自往自己头上搔去,郭照奉上茶水后,轻巧的夺了过来,又替他散开头发,亲自替他搔头。“没什么,不过是去崔氏那里闲话了几句”,“哦?”,曹丕挑挑眉没有再言语,就听郭照继续说到,“我对崔氏婉言,她的装扮太过华丽,父亲不喜,以后还是注意一些的好,看来她是照做了,母亲也瞧了出来”,“卿卿贤德”,“公子可知母亲喜欢什么,外面的事情我不知道,可是在这府里,母亲喜欢友爱孝悌,妯娌和睦”,说完,郭照将玉簪插回发髻,抬脸去看曹丕,就见他垂眸道,“那也是我的母亲”,“可她不仅是您一个人的母亲,您该明白”,曹丕听完只轻轻一哂,不再深言,又对郭照说起另一事。“备一份厚礼,给谁?”,“司马懿,是他的门客寻到了你的阿姊”,“莫非这位就是河内司马家的先生,公子先前提起过的”,“正是他,除了他我还托了许多人,只不过他先寻着了”,“公子都托了谁,倒是让公子为妾费心了”,郭照柔顺的卧在曹丕怀里,轻声言到,“华歆,桓阶,哦,还有贾公和荀令君,他们都是出身世家,族人又多,便好好的托付了他们”,“这些是公子的臣属吗”,“臣属?”,曹丕好笑到,“那贾诩贾公还有荀令君都是当朝重臣,我只是与他们交好罢了”,“公子礼下贤臣,自然有众人追随,只是妾让公子费心了许多,不知如何谢公子”,曹丕听罢抬着郭照的下巴,闻着她身上的香气,色色的说到,“夫人自然有方法报答,我是知道的”。
“郭氏夫人,夫人”,郭照等一干姬妾向卞夫人晨省完毕,正随着曹丕往回走,听到后面有人叫她,曹丕和郭照便双双转身,就看到曹植急匆匆的赶来,他先向曹丕行礼,又对着郭照作揖,“谢过夫人教导之恩,崔氏已经跟我说了,夫人曾劝她不可太过奢靡。说起来都是我的错,因我怜惜她幼年丧父,又小小年纪只身嫁入我们家,所以不曾约束她,却忘了父亲的家规,还好有夫人指点”,郭照侧过身子不受他的礼,微微笑到,“贱妾有些妄言了,还望崔夫人不要见怪”,曹植听了笑着摇头,直说崔氏年纪又小又不懂规矩,想要说什么却有些欲言又止,曹丕见状说到,“若弟妹不嫌弃,可常来找她聚聚,甄氏也是贤淑之人,妯娌之间该和睦相处”,“有兄长此言,植就劳烦夫人了”,郭照嘴里连声谦让,三人又闲话几句,这才依礼别过。
曹丕与郭照相携而行,郭照瞧瞧他的脸色,忖度道,“公子可曾听说过一句话,小儿长孙,老人命根”,“不曾”,“是了,这本是一句俚语,公子怎么会听过这些下里巴人的东西。那窦太后欲立梁王之事,公子总该知道吧”,“卿卿欲言什么”,“妾就是想问问公子,窦太后为何欲立梁王刘武啊”,曹丕立住,侧身望向郭照,“卿卿以为呢?”,郭照望着他的眼睛,温和的说,“父母若是长寿,长子逝去,就得依靠幼子生存,若是幼子也逝去,那么长孙便是养老之人,这是其一;孝景帝富有四海天下臣之,梁王只能偏居一隅,领一国而已,都是自己的儿子,一个继承了全部家业,一个只能俯首称臣,窦太后心里难免不平,这是其二;其三吗,难道公子不觉得,三岁的曹礼比九岁的睿儿更惹人疼吗”,曹丕听罢,笑着摇了摇了头,没有言语,只拉着郭照的手,二人缓缓行去。
曹丕难得休沐,因为曹操要用兵,他近日忙的片刻不得闲,好不容易休憩一日,想着不愿意辜负了这暮春之色,便携了郭照来苑中赏景。曹丕慵懒的斜卧席上,手里捧着一杯酒,闻着周身的淡淡花香,慢慢的品着,十分惬意,侧脸看看身旁的郭照,见她头簪金钗,耳着白玉铛,身穿桃红曳地长裙,薄施粉黛,艳丽异常,到与这春景十分相称,心里喜爱的紧,便拿言语撩拨她。郭照害羞,用纨扇半遮脸面,心里忍不住诽谤:哪里学的艳词,都用到了我身上。侧头不去搭理他,只做旁说。“公子吩咐备的礼,妾已经送到了司马府上,张夫人又亲自登门致谢,妾陪着她吃茶聊天,觉得这位夫人言辞诙谐举止有礼,令人心生亲近,司马先生真是得了位贤妻”,“贤妻么,确实,那司马府被她看的跟铁桶一般”,曹丕凉凉的说,郭照瞧着他古怪的样子,心里不解,又继续说到,“说来,公子多日不曾打猎了,如此忙么”,“确实忙,可不打猎不是因为忙,而是崔尚书劝我,我觉得有理,便听从了”,“崔尚书,姓崔,那他是”,“不错,崔氏是他的侄女”,“哦?这崔家倒是明事理”,郭照轻抚着纨扇,漫言到,“崔尚书,他,他待我不止如此,早先父亲有立嗣之意,曾询问过左右倚重之人,其他人为了避免嫌隙,都回答立贤,只有崔尚书明言应该立长”,郭照听了这一番话却不见开心,只是眉头微皱。曹丕瞧了她神色,说到,“阿照觉得不妥”,“得崔尚书如此,妾要恭喜公子,只是如公子所言,崔尚书其人未免太过刚直。刀剑锋利是好事,只是,过刚,也易折啊”,郭照沉吟到。曹丕想了想,说到,“我知道这件事后,便常常向他请教,他真是一心一意为我,不像其他人避之不及,只有贾公还对我稍加提点,让我行事不违子道”,“不违 子道”,郭照轻声念着这句话,觉得这人聪明,于是说到,“这位贾公真是心思剔透,他不亲近公子也是情有可原,只是他也不会去帮别人,自会明哲保身”,曹丕深感赞同,便不再言语。
不久,郭照就见识到了这位贾公的\"不违子道\"。曹操出征,子嗣留守许昌,只带了曹彰一人,临行前诸人相送,曹植吟赋赞颂,词藻华美,浓墨重彩,连郭照都忍不住心里赞叹,不愿曹操偏爱他,如此伶俐的小儿子,哪个父亲会不喜欢呢。再看看曹丕,只是垂手哭泣,曹操命他近前,他跪倒在地,哀哀言到,“父亲英明,必能凯旋,儿子只是不忍骨肉分离,还望父亲体谅儿子们的孺慕之爱,保重身体”,说完又哭泣不已。众人一时大恸,曹操也是感慨不已,让他起身近前,摸着他的脖颈道,“为父出征,你在城中要孝顺母亲,友爱兄弟,政事上不可自专,时时请教臣工,大事拿不定主意便给我写信,总之要谨慎小心”,曹丕这才止住哭泣,一一应下。郭照看着曹丕难过的样子,想起他写的感离赋,心里感叹。待曹操大军拔走,郭照立时回府,也不去等曹丕,别人不知道,曹丕定是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
“兄长,见过兄长”,曹彰从卞夫人处出来,遇见来问安的曹丕,后面还跟着一位貌美的姬妾,听闻曹丕近日宠爱一位郭姓女子,想必就是她了。“这是郭氏”,曹丕指着郭照道。“妾见过公子”,曹彰见她恭敬行礼,亦连忙还礼,口称夫人。“听闻此次出征,你立了大功,为兄还没有恭喜你呢。不错啊,昔日垂髫少年如今已是威风凛凛的将军了,恭喜二弟!”“大哥,这次我可是立了功,得让父亲好好赏我。从小,不论读书写字,吟诗作赋,拍马也比不上大哥三弟,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也能让父亲称赞我一番”,郭照瞧着他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偷笑,曹彰见了忙到,“夫人莫笑,兄弟三人,长兄幼弟都成材,只有我一个不行,实在是被比较的狠了”,曹丕听了这番话,笑骂道,“臭小子,大哥待你不好吗,得了好的宝刀利刃,你瞧上了,哥哥哪回不割爱,现在倒不平起来了”,郭照瞧着两兄弟暗暗好笑,看曹丕和曹彰似还有话要说,便行礼告退,先去卞夫人处问安。“好兄弟,打了胜仗,大哥脸上也有光,给你备份大礼或是设宴庆贺都不在话下,只是父亲那里却不好邀赏,父亲不喜欢好大喜功之人,你难道不知道”,曹彰略一沉吟,觉得兄长说的有道理,因此说道,“谢兄长教诲,彰听兄长的。”
“怎么你自己来了,子桓呢”,卞氏望着下首行礼的郭照,温和的问到,“方才遇见了子文公子,兄弟两人便一起说话,妾先过来了”,“哦,说些什么”,卞夫人闻言来了兴致,笑盈盈的问道,“说一些年幼之事,妾听了颇为有趣,子文公子还说要去父亲那里邀赏呢”,郭照说完,卞夫人没有言语,只是眉头轻锁,似有思量。婆媳二人正沉默着,就见曹丕入室,“母亲近来可好”,“好,我儿有心。适才听郭氏讲,你和子文说话呢,说了什么,讲给母亲听听”,“没什么,子文要去父亲那里邀赏,我劝住了,这个臭小子,打了一次胜仗就得意非凡,父亲怕是会不高兴。我这个当哥哥的,为他设宴庆贺吧\",说着捧着一杯茶侍奉卞氏,卞夫人接过茶水,笑着说,“你是兄长,弟弟们犯了错就该教导。为娘一生生了四个儿子,只站住了你们三个,只盼着你们兄弟和睦才好”,卞氏一番话,郭照和曹丕肃手听了,连声应下。
从卞夫人处出来,二人一路穿花拂柳,曹丕折下花朵,亲自簪在郭照头上,“人比花娇,卿卿越发美了”,郭照摸着头上的花朵,又看看曹丕,打趣道,“母亲貌美,公子肖母,也是俊朗异常啊”,谁知曹丕听了竟面色不改,对郭照言道,“确实如此”,郭照讶然,二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曹丕于是环住郭照,一时静默,只觉得情意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