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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军阀的旧情人5 诚意呀诚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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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外,繁华的街头,舞厅的霓虹灯交错着熙熙攘攘的行人,有着一种奢靡而旖旎的气质,那是乱世中才有的繁花似锦,与纸醉金迷。
“开车,回府。”沈墨城将身后青年拽进黑色汽车的后座上,然后俯身也坐了进去,冷声向着驾驶座上从打盹中惊醒的司机道。
司机没有想到他这么快便出来了,慌乱的坐好,启动了车。
直到车行上了路,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这才发现随将军上车的不是陈副官,而是一个好看的仿佛是从水墨画里走出来的小公子。
只不过奇怪的是,两人之间气氛安静的近乎怪异。
将军神色不明冷如寒潭,一上车便阖上了双眼闭目养神,而那小公子却笑吟吟的,甚至很好心情的跟他打了声招呼。
对上那小公子的目光,司机黑红的脸颊不明显的一红,手下多打了一个弯,整个车身向着左侧一歪。
“看路。”沈墨城睁开了微阖的双眼,语气冰寒沉声道。
司机不敢再看,忙坐直向前看去,好好将车开向府邸的方向。
车里的空气安静冷却的近乎凝滞。
而世界意识恍惚的看着眼前的发展,思维放空。
——终于还是到这一步了吗?
这冰冷严酷的煞气,这寒气腾腾的氛围,宿主终于要去被秋、后、算、账了吗?!
世界意识想到那些血腥传闻,打了一个激灵,简直都快被吓哭。
宿主你好歹再继续装一装啊!他觉得那个剧本走向挺好,至少有苦衷的分手,不用被剥皮抽筋啊!!
然而顾沉烟除了被抓住那一刻身体紧绷了一瞬,在发现是被拉离宴会时便放松了下来,待上车后就更满是闲情逸致,甚至还以肉眼可见的懒散看着沿途风景,显然没有半分要继续装的意思。
【......】世界意识对这个无理取闹的宿主绝望了。
下了车,两人也依旧没有说话,顾沉烟施施然的跟着男人走进了府邸,亦步亦趋,甚至还有心情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朱门铜环,府苑林立,端得是肃穆堂皇,大气磅礴,不知是哪位皇孙贵族的遗府,被改造了一下便当成了司令处,很有军阀粗犷的行事风范,与他这两年在南方住惯了的回廊园林大相径庭,倒是颇有新意。
他随着沈墨城踏进了书房。
外面的庭院具是古典山水,书房内却全是欧式装潢,玻璃窗双开书柜与红木书桌,放着厚重的漆皮书与钢笔,顾沉烟环顾了一周,哪还有半点宴会上的黯然之色,闲闲懒懒地开口道:“怎么弄了个不伦不类的。”
说着还低笑一声,悠然调笑道:“是因为缺个女主人吗?”
沈墨城站在窗边,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掏出一支烟,白色的烟雾缠绕着夜色,也模糊了他的神情。
顾沉烟倚着书桌,看着缭绕的烟雾,挑了挑眉:“什么时候开始抽的烟?”
沈墨城没有回答,他夹着烟,焰火在烟雾中明明灭灭,也像是在他的眸中跳动,片刻后,他声音低沉喑哑道:“你来冀北做什么?”
就仿佛把他拉离宴会,只是想继续问这宴会上没有得到回答的问题。
顾沉烟哂笑一声,抬脚走到男人的身前,隔着萦绕的烟雾,神色慵懒而性感,“来冀北就非得是要做些什么吗?”
他伸手按住男人指间的烟,火光在黑暗中跳跃,窗外月光幽冷的印着他莹润带笑的脸庞,“不过——这次倒是确实有事。”
沈墨城沉默了一瞬,眸色深沉的看着他,由着他拿走了那一根烟,没有动作,语气却是分外冷淡的开口道:“想帮日伪政府要冀北的合作?”
顾沉烟也没否认,轻笑开来道:“确实。”
“不管是满洲政府还是南方,此行的目的不都是为了与冀北的合作吗?”
雪肤黑发的青年边说着,边夹着烟尾把玩着。
然后像是好奇一般,他垂首看了眼手里的烟茄,捏着烟嘴就着男人抽过的地方也吸了一口,但很快,辛辣的烟味直冲肺部,青年皱了皱眉,呛得咳了起来。
夜色静谧的书房里,猩红的火光被扔在了地上。
沈墨城看着抵着他的胸口,咳的面色微红,眼中氤氲着水汽,咕囔着难闻的青年,触不到眼底的情绪。
青年却已缓了过来,边平复调整着呼吸,边懒洋洋的继续道:“日本不早就蠢蠢欲动了吗,两年前他们攻下平城后,就一直与南方政府僵持着,打了大大小小的仗,前线却迟迟没有推进。”
“时间证明,与他们所预料的不同——他们很难吃下南方政府这块儿肥肉。”
尤其,当他们原本觉得不堪一击、早已视为囊中之物的各路军阀,居然也在这两年他们与南方政府周旋时,钻空子被冀北军阀从一盘散沙凝聚成了一支庞然大物后,就更难了。
整个冀北军阀盘踞于西北及中北,而日本及伪满政府所占地盘囊括了东北和东部沿海地区,冀北正好位临于他们的西侧。
当他们进攻蜗居于西南的南方政府时,此时要担心就不只是前线的战役了,更要担忧腹背受敌的问题。
什么历史上的友好往来,都是狗屁,对此时的日本来说,冀北军阀的存在用一个成语来形容,就是如芒刺背。
他们必须解决掉这个后顾之忧,化芒刺为利刃,将冀北军阀变为手中一把好使的剑,而且只许成功,不能失败。
所以满洲国政府的人必须来。
南方政府也自然不能坐视满洲政府与冀北成功合作。
两方相争,必有一赢,然而——
“冀北还有一个更好的合作选择。”
呼吸的热气喷洒在裸露的脖颈,黑发青年抬头,眉目温顺,眼里像是倒映着星河,又像全部都是男人的身影
沈墨城看着他,淡声道:“你吗?”
顾沉烟眨了眨眼,一下笑弯了唇,“对,我。”
男人没有说话。
或者说,他只是看着近在咫尺的人,黑眸里沉淀着看不懂的情绪。
良久,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叫出了那时隔两年的名字:“顾沉烟。”
青年敛目,疏懒的笑道:“在。”
沈墨城盯住他,极缓也极沉的问着,“你觉得,你有什么底气觉得我会和你合作?”
“你有什么值得我选择的?”低哑的声音似是包裹着尼古丁的涩意,又像是压抑着在地底酝酿了陈年的冰冷。
男人低下头倾身压来,语带嘲意,“或者说,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
月光从窗沿悄悄爬上黑色的发梢,晚风吹拂而过,房间内满是冷峭与冰凝。
黑发青年细密的眼睫微微颤动了一下。
良久,他打破了静默,低垂下眉眼语气可惜道:“看来将军是不愿答应了。”
像是觉得这个称呼极有意思,他遗憾的缓声道:“两年未见,将军的风姿愈发过人——”
“脾性也是冷硬了许多。”
说着他似有惆怅的眨了眨眼,感慨道,“果然新人在怀,总是与以前不同的。”
顾沉烟笑意淡了下去,好似也不强求,向后退了一步,似是想拉开了两人之间过近的距离,然而动作刚起,肩上就是一沉——
骨节分明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施力未有多重,却让他一步都不能挪移。
沈墨城冷峻黑沉的眼睛盯着他,淡淡道: “我可以答应。”
顾沉烟眼尾微挑,唇边重新浮起笑,“将军不听一听合作内容?”
“听,但不是现在。”手从青年的肩上挪开,沈墨城指尖微动,捏住了青年白皙近透明的后颈。
力道不重,却只着一处,很快,那白嫩的肌肤上便暧昧的显出了红印,就像雪色中落入的馥郁梅花,一碰就碎,脆弱到仿佛只一眼,便能勾起人忍不住想破坏亵渎的欲望。
而随着那红痕的隐现,墨色的乌眸与浅淡的双瞳也渐靠的极近。
就像是魔鬼压抑着破土而出的幽深黑影,盯着落入掌心的猎物,男人声音沙哑道:“——顾沉烟,我要看到你的诚意。”
……
粗砺的掌心沿着脖颈传来升腾的热意。
顾沉烟略有些怔然的注视着男人沉郁的双眸。
一片漆黑,却在此时仿佛跳跃着若有若无的火光,而那火光的深处涌现的是浓重的欲望。
欲望,也只是欲望。
他蜷了蜷修长的手指。
当指尖抵住掌心时,他倏地嗤笑了一声,眸中顷刻间便浮现起万千好似虚假却又温软甜蜜的笑意,他拉过男人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
勃勃的生机在胸腔跳跃着,细碎的波澜藏在黑色的眸底,他微凉的唇贴上男人的唇,深深的吻了下去。
沈墨城的呼吸似是滞了一瞬,墨色的乌眸深如幽潭,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却没有躲开。
唇舌交织,细碎喘息,直到眼尾泛起漂亮的殷红,顾沉烟微喘的退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湿热的呼吸交融,带着宴会上红酒醉意迷离的酒气,和尼古丁的味道。
空气一瞬间仿佛都变得火热而粘稠起来。
而他看着男人仿若被烙印烫到隐忍的双眼,与滚动的喉结,侧头微笑。
就像是恶魔蛊惑人心,带着几分诱色惑人触底,他轻声道:“诚意的定金。”
“将军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