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将军的旧情人4 宴会呀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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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意识没能疑惑多久。
舞池前方，随着沈墨城的话音落下，青年神色忽然渐转。
那清俊的面庞上，原本略带欣然的笑容散去，看到男人这样冰冷陌生的模样，唇边浮现起两分意料之中的涩然。
“也是……”
青年语气艰涩，他的表情空茫了一阵儿，才落寞的垂下眼，然后像是想通了一般，强撑微笑道：“好，我明白你的意思，既你不愿见我，我离你远点便是。”
世界意识：【……】
求！别！浪！
你不怕真的会被扔出去吗！？
四周隐秘的目光也都若有若无的聚焦过来。
而沈墨城也看回眼前神色黯然的青年。
他默然了许久，终究还是开了口：“你来做什么？”
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询问，但偏偏因为嗓音低沉，就显得像是警告一般。
“你放心，我不会再做什么。”青年苦涩一笑，眸光黯淡，再无刚刚那般的生动与高傲，仿佛只要是他，只要几个字，就能轻易打碎他心中筑起的高墙。
他苦笑着故意看了一眼男人身后，一直不曾说话，却温柔如明月的年轻人：“我知你现在已有了新的生活。”
原本只微笑立在一旁的年轻人闻言一愣，下意识就抬头看向一旁的男人，却发现男人只是眸色沉沉的看着青年，不知在想些什么，没有留一分余光给旁人。
“放心，我不会在出现在你面前，”青年像是下了什么决定，苍白的脸上带着艳丽的颓靡，唇红如血，带着某种决绝，“终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堪压力向家中妥协，又难忍痛苦一朝走错。”
“今日这一趟，”容貌昳丽的青年顿了一刹那，像是哀伤，又像是释然，他缓缓扯起笑容开了口，“只愿将军今后一切安好，心想事成。”
随着青年的话音落下，宴会厅靠近舞池的这一侧都仿佛寂静了那么一瞬。
“唔……”
这是脑补了因世道不容，家庭阻碍，最终相忘于江湖，现在再见已物是人非的凄切爱情故事的众人。
【……】这是对于宿主的恶趣味有了新高度认识的世界意识。
“......？？” 这是刚刚到场，就发现自家弟弟公然出了柜，自己还疑似棒打鸳鸯的顾家大哥。
......
四下皆静。
一时间，整个围绕沈墨城为中心的内圈，都目光恍惚，像是大为震撼，尽皆没了声音。
直到有人轻咳了两声，不少人才掩饰般的扭过头，继续欲盖弥彰的聊起天。
只是心下都有了两分心不在焉的迷离。
不怪众人这么激动。
其实，顾沉烟的话从头到尾都没有点出两人到底什么关系，理解成南北不合导致友情决裂更合理。
但碍不住偏偏那旁边站着一个和将军风月传闻漫天飞的戏伶，群众脑洞总是庞大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往那边飘，甚至都没注意到舞池旁南方政府的人已经到了。
属实是这番发言着实太过刺激。
这看似无一字与风月有关，却无处不透漏着情意的往事哦~
谁能想到呢，冀北军阀司令与南方顾家小公子，还有过这样一段不可言说的风月往事。
看着眼角微红，落寞黯然的青年，众人心中无不涌上了怜惜之情，甚至冲淡了一些刚刚对青年汉奸这一身份的恶感。
如此深情，怕是当初也是另有隐情，迫不得已吧。
世界意识：【……】叹为观止。
他万万没想到，宿主时隔两年与沈墨城再次相见，居然是这样一番景象。
不但能颠倒黑白到这个地步，还似是而非还引人遐思——既是“不堪压力向家中妥协”，又是 “难忍痛苦行差踏错”，只要稍加联想......就连投敌叛国，都显得隐含内情了起来。
若不是深知顾沉烟本性，世界意识自己都忍不住想怀疑，难不成事实真的是那样，宿主心里其实一直埋着极深的，连他都不知的痛苦与挣扎？
然而，事实就是世界意识宁愿相信顾沉烟作上天，也不相信他能是这样的旷世悲情小白花！
但同时，世界意识又不免又有些侥幸的无奈，或许是顾忌顾家的面子，当初平城沦陷的内情并未被南方政府公布，所以许多人只知顾家小少爷投敌，却不知他是卖城投敌，这北方本就与南方不合，就更不知晓确切信息，才能对宿主还这么容忍。
若是哪一天普罗大众知道宿主干了什么……
世界意识打了个寒颤，决定拒绝想象。
而此时，四周众人的目光已落在了另一个男主角的身上，似是期盼着他能给一个回应。
但让众人的期待落空的是，沈墨城的神色依旧冰冷漠然。
他盯着神情决然的青年，双眼平静无澜，疏远而冷凝，就像在看一只深海中的塞壬进行的一场恶作剧。
——所含都是虚假的深情。
倒是另一边，还在努力维持不卑不亢满洲国的林部长，神情怪异，嘴角抽了抽。
他回顾了一番青年的话像是找到了漏洞，忽然撕裂了方才的谦谦有礼，充满恶意与挑衅开口道：“原来顾小公子认为为满洲国效力，是一朝走错？”
“既如此不愿，那明日在下便替您上报，帮您早日脱离苦海可好？”
这一话问的极其恶毒，对于一个卖国求荣的“汉奸”来说，这不亚于断其生路。
众人看向眉头轻蹩、满目隐忍的黑发青年，一时间竟然都心有不忍。
却未看到，在那旁人看不到的角度，青年满含深意的对着那满洲国的人微笑了一下。
林部长一怔，还未反应过来，就见顾沉烟的颊边已漫上一抹气愤的薄红，更显的肌肤细软赛雪。
早过了被顾沉烟好看皮相所迷惑的时期的林部长，心中徒觉不妙，果然下一秒，青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开口斥道：“无耻之辈，若不是......”
他的脸上漫上了屈辱与不甘，像是不忿，又像是敢怒不敢言。
但最后青年也未说出口，只是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的眸中已尽是绝望的死寂，像是想要拾起最后的尊严与骄傲般，一字一顿的道：“顾某知道，因顾某不愿听从命令，从未做过什么实事，林部长早已视顾某为眼中钉，林部长若是又想凭这些就给顾某定罪——”
“那就悉听尊便吧。”
青年这话说的妙极，不论是谁听到这话，都会以为他是不愿与这些人为伍的，还总遭这些人诬陷迫害。
林部长的笑容渐渐扭曲。
尤其是看到四周众人的目光了然，然后望向他的目光带着鄙视的谴责时。
那目光里里外外全都是，这般丰神俊逸的小公子，怕不就是因为你们这些日军走狗的欺压与逼迫，才会到如今这番境地。
一群阴险卑鄙的汉奸！
林部长： “......”
冀北的人是脑子有问题吗？？？你们面前这个也是一个汉奸好吗！
这下他连眼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但转眼又觉得自己真的是猪油蒙了心，才会忍不住和这种事较真。
虽然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但也实在不愿再留下看到那人，林部长冷笑了一声，居然利落的向着沈墨城告罪一声，带着于曼蝶转身便走了。
走的那叫个风风火火，相当干脆。
哪有半点刚刚寻求合作时的纠缠不休。
而顾沉烟注视着中年男人离开时显得分外憋屈的背影，寥落的敛下眼睑，怅然了一秒情报科的不堪一击，对着世界意识教育道：“知道为什么同是汉奸，旁人却更不待见他吗？”
世界意识委婉道：【……不是因为你其实还没那么坏吗？】
“不，”顾沉烟微笑道，“是因为他生的粗犷，长得没我好看。”
世界意识：【……】你可以不把这个看脸的世界说的这么明白。
情报科的人一离开，宴会中央紧绷的氛围也仿佛稍稍松懈了一些，顾沉烟无意识的转着酒液，又看向一旁多年不见，气质凌厉到近乎陌生的男人。
他不着痕迹的在男人四周扫了一圈，微有些倦懒的垂下眼对着世界意识道：“准备一下，过会便走。”
【？】
顾沉烟淡淡道：“掐的时间有点少，既然目的已经达成，就撤吧。”
世界意识：？？你达成什么目的了？明明沈墨城都不承认认识你好吗？
看着脸上还秉持着薄浅的惧怕与悲伤，但细看那眼中，却顷刻之间便已完全熄灭封存掉情绪，正准备开口告辞的宿主。
“我——”
“请先生慎言。”
站在男人一旁的年轻戏伶忽然出声。
顾沉烟的话一下便被打断，也不恼，看向戏伶那一副温雅客气，却满含疏离的模样，停下动作，礼貌的待他继续说下去。
“冀北还未定下合作之意，将军既已说了不曾见过这位......满洲国的先生，还望先生莫要再胡乱言语毁坏将军的声誉。”
那语调温温柔柔，或许是因为戏唱的久了，带有一种婉转旖旎的腔调，哪怕语含警告之意，也让人不觉得冒犯。却只三言两语，便把刚刚那一番话语，暗示为眼前的青年可能只是为求冀北合作，想假借旧情做出来的把戏。
顾沉烟似觉有趣，竟也未反驳，只是问道：“你怎就知道我那番话毁坏了你们将军的声誉？”
年轻戏伶被问的微怔，但随即他看了一眼身前的男人，眸光柔软下来，语气轻和道：“我不知道。”
“但哪怕你所言为真，你也不应再来。”
他的唇角带笑，垂眸声音平和道：“时过境迁，旧事已已，冀北一片安宁，与其余各方无虞，顾先生既已奉一方为主，应知自身行为的分寸影响。”
前方悄然无声，叶栖云原本以为是那人被堵的尴尬说不出话来，抬眸却见青年目光游离，根本不知有没有听进那一番话。
但马上青年就回过了神，唇边就嗜着似有若无的笑意，迅速赞同道：“你说的有理。”
年轻的戏伶愣了一下还未说话，然后就见青年神色歉然的颔首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说完顾沉烟便脚下生风，极快的转头就走。
没有强求，亦没有纠缠。
这一发展显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所以......这是新欢赢了？
自年轻戏伶开口，四周众人的目光就愈发灼烈，本就私下流传着沈墨城与戏伶种种的众人就更是确信那些传言。
但也因过于上头，与戏伶用语的婉转隐晦，倒是一时都以为他只是意在“维护主权”。
而对顾沉烟身份更敏感的世界意识，却听出戏伶更深一层的意思。
他在说宿主既已做了汉奸，便不该再打扰另一个人已然崭新平静的生活。
不应用满洲国人的身份招惹是非，打搅沈墨城好不容易造就的北方军阀新局面，让刚刚稳定的冀北再与日本扯上什么不清不楚的关系。
虽然知道宿主汉奸身份无可辩驳，但这样公然被怼，纵使人家的态度看起来还很和善，世界意识还是十分气闷。
然后宿主还就这么道歉了。
【？？？】
【宿主你怎么回事？】
刚刚打击伪满政府的气魄呢？
然而顾沉烟却道：“我哥他们到了，公共场合我暂时不想跟他们碰面。”
世界意识向旁边看去，果然在不远处看到神色复杂的南方政府一行人。
他理解宿主不想与对他深恶痛绝的南方碰面的想法。
不过......
倒也不用这么急，至少给沈墨城说句告辞吧，要不这般失礼你确定你是来投诚，不是再来下一次人家脸面的？？
他一脸懵的看着顾沉烟说完之后，脚步匆忙的转头就打算离开，刚着急的想问你不是来投诚的吗？
一只指骨修长的手忽然伸了过来。
只一下便精准的钳住了顾沉烟的手腕，将他猛地向后拉去。
顾沉烟猝不及防的背对着被一拽，没稳住身形，踉跄了两步，一头撞到了男人的胸膛上。
那只手的主人力道极大，像是带着可以生啖骨血的戾气，铜制的金属扣硌的他肩膀生疼，背后的震动，昭示着被撞到的男人也不会有多好受。
但沈墨城面上却仍是一片冷峻与漠然，仿佛没有感觉到半分痛感，深邃的瞳孔后甚至依然没有什么波澜。
他一手紧紧箍着青年的腰，一边向着站在一旁的陈副官淡淡吩咐了一句什么。
顾沉烟被撞的一时头晕，靠着他精壮的胸口被箍的站不起身来，还没等他站稳，他腕上又是一紧就被拽着向大门的方向走去。
那眼尾纹着凤尾蝶的年轻人也是一愣，一声将军还未叫出口，就愕然的见两人已经一前一后走远了。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的看着一身凛冽冷气的将军就这么带着顾小公子离了场。
等等，怎么就走了，那这算是现场情断还是情灰复燃了？？？
而另一旁被吩咐过的陈副官，倒是很快便淡定了下来，他安抚着躁动的人群，然后看向舞池边一直驻足在那里未动的南方使者团，脸上浮现起一丝歉意的微笑道：
“将军有些私事要处理，吩咐在下招待各位，今晚将军怕是不能与众位见面，希望贵使见谅招待不周。”
“不会，是您费心了。”站在使者团前侧的一个中年男子客气道。
其他南方使者团的人也应和着，只不过个个表情微妙而复杂，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名状的场面。
而使者团的领头人，被自家弟弟的话震惊到神游天外，这才回过神的顾家大哥：“？？？”
人呢？他的弟弟呢？？！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将军的旧情人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