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军阀的旧情人34 困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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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四日，委员长第一个撤离。
短短不到十日，先是主力部队，其后是各政府高层。
于是在日军距离扬州城不到百里时，一架架战斗机悄然从扬州起飞，政府要员们陆续尽数离开。
顾沉烟本应跟着顾麓第一批次撤退，结果，临走前一日恰巧收到一封从西北寄来的信。
他打开看完之后又是头疼又是无奈——那是沈墨城寄来的信。
他们两人是一同回的国。
那时日军和南方政府虽打的激烈，可日军的推进线一直是沿着东面向南，看起来目标直指东南沿海地区。
而扬州处于中部偏南，离前线较远，又是政府首都，虽战况紧急，但无论是谁那时都不觉扬州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在得知儿子回了国的冀北老司令来信勒令下，本想和他一道的沈墨城，还是先回了一趟家。
谁也不会想到，日本会突然折向北方，直冲扬州而来。
而顾沉烟虽知扬州会被攻陷，但那薄的连历史书都不如的命运线，基本都是围绕命运之子沈炎的个人详尽经历。
扬州沦陷甚至只是沈炎还安逸呆在北方时，听闻的一件闲谈，连具体日期都未说清楚。
所以在日军突转攻势后，顾沉烟又被南方政府竟是连抵抗都不打算认真抵抗，准备放弃扬州的决定吸引了注意力。
一时间竟是忘了给沈墨城先传封信，免得他看到这日军矛头直对扬州的战争局面后，直接来找他。
而现在——顾沉烟仔仔细细浏览了一遍那封信，叹了口气。
果不其然。
战乱时期本就送信艰难，看寄信的日期，他怕是早就已经上路了。
而弃城决议刚下不久，外界还一概不知南方政府已计划撤离。
多数人还觉得首都之战，胜负难料，若政府全力抗战，拖住战机，等日本后备物资消耗过大，便会退回东南。
沈墨城怕是也会这样认为。
虽说他可以先撤离，再托人留在老屋，等人来了，转告撤离消息再将人带上，进后一批次的转移。
但……
还是不放心。
若到时联系人出了什么问题该怎么办？他到了扬州不见消息又找不到他人又该怎么办？
谁知道此等特殊时期会出什么意外……
这般想着，顾沉烟果断决定暂且留在扬州，等人到了一起离开。
在再三向顾麓保证会及时随后一批次队伍撤离后，他便一个人留守在扬州的家中。
可谁也未曾想到，他先等到的，不是人，而是日军突如其来的破城。
——原本不应该这么快的。
在顾副委员长的力争下，本已做好心理准备留下殊死一搏的孟唐，与其余要员堪堪被说服了——
顾麓道，撤离可以，但留下一个军队去固守撑场面大可不必。
既然知道一定会撤，那为何还要带着一批将士进这必死之局？
更重要的是——百姓怎么办？
若要保留颜面，瞒下他们提前弃城之决议，做出誓死抵抗的假象，那城内看到此景还抱有期望的百姓怎么办？
难道要为了保存下那么点颜面，就不通知百姓撤离了？
既已做出选择，就也别想留下颜面，留下军队，也不应是做抵抗场面用的，而是拒敌于城外掩护百姓撤离的。
于是孟唐再留下时，任务就已不再是殊死抵抗，而是以掌十万大军在前方抗击，后方将百姓疏散转移，且战且退，最后安全撤离。
——可突变总是来的让人措手不及。
当第三批次的官员刚刚撤走后，顾沉烟估算着沈墨城也应该快到了，走到出入城必经的主街上准备等等消息时——
一个满身鲜血，胳膊上的炸弹碎片几乎嵌进了肉里的传讯兵，竟是骑着马从街头奔袭而过。
顾沉烟心中不妙的念头瞬起。
他皱眉想了想，脚下转了个方向，打算先去一趟卫戍司，结果还未等他走出这一条街，城外方向的街头又是骚乱即起。
一片嘈杂混乱中，待顾沉烟听清时，便是一道张惶不安的声音在说——前线真的溃败了？！
但马上就有人慌张否定道——不会的！不可能的，一定是假消息！
可恐惧已开始在人群中蔓延，最先有人撑不住了，脚步匆匆的离开，像是打算回家收拾东西出城。
而后一个、两个，人群四散而开。
——然后就是更大的混乱。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那一则消息在口口相传后，像是就已然确凿不移。
哭喊声，痛骂声，鸡飞狗跳……街道上有人拖着笨重的行李，有人抱着哇哇大哭的儿女，甚至还有人牵牛抱鹅的......
哪怕拿着警棍的警察高喊着维持秩序，也已然阻止不了人流的朝向——那是出城的方向。
顾沉烟看着毫无秩序恐慌惶然的人们，本想说都冷静一些——
近乎十万的大军，这才不过几日，怎可能溃败的这般迅速、悄无声息。
而且若战事真已这么紧急，按计划，政府怎会到现在还未通知百姓撤离？
可步伐愈快，快走到卫戍司的顾沉烟，脑海中却莫名有了个念头——是真的。
日军已突破防线快要打进来了。
而这一念头，在到卫戍司后，看到那正在包扎伤口的传讯兵惊惧绝望的眼神，并被人告知孟唐刚刚已带人去了城楼方向时，愈发强烈。
也正是在一番问询后，他的心真正沉了下去。
比他想的更糟糕——
日军不但真的打过来了，而且几乎全歼了十万军队的主力部队。
通知掩护民众逃离也来不及了。
日军三面环兵，已兵临城下。
——他们被困在城内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军阀的旧情人3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