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军阀的旧情人35 轰炸 ...
-
此时恰逢孟唐的副官带着几队人从卫戍司外跑进来，他匆忙的吩咐点起火盆，用钥匙打开几个柜门，一把一把抓起文件就准备往火盆里丢。
看到顾沉烟还在司内，他竟是十分诧异，“顾小先生还未离开吗？”
原来孟唐方才已派人去剩下还未能撤离的官员家中，通知他们立刻去撤离点，但顾沉烟刚巧并不在家，未能接到通知。
“这是凭证，还有几架飞机，地点在这里，顾小先生拿着这个快去吧。”副官说了一个城西的地名，然后找出一个东西，塞到顾沉烟手里。
顾沉烟看着凭证皱眉：“那你们呢？城内百姓怎么办？”
“不过几日十万兵团主力尽数被全歼，城外前线溃败的如此之快——”
他霍然抬头，盯视着眼前脸色骤然灰白的男人：“到底怎么回事？”
副官难堪的扭过头，避而不答。
只继续烧着手下的文件：“这是军事战报，不是您应该探知的事。”
“顾小先生快走吧，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可顾沉烟却未有动作，他的耳朵动了动，忽然向着着门外望去，紧接着副官也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起身快步走到门外，向天空望去，登时脸色大变。
“轰炸机！”
“快！都进防空洞！”
“不，三队跟着我回城楼，四队和五队去街上通知民众。”他回神匆匆将手上余下的文件尽数丢进火盆，拿起几个弹匣，又塞给顾沉烟一把枪，说了句“快去撤离点”就向着外面奔去。
世界意识都懵了，伸出手像是想挽留一下，可见那些人步伐焦急，也实在是说不出口让宿主开口问能不能留一些人保护......
只能怏怏的道：【我们去找撤离点？】
顾沉烟摇摇头，“日军轰炸高空作业，撤离的飞机应该暂时不会起飞。”
远处传来第一声轰炸的巨响，世界意识茫然四顾，忽然想起宿主留下要等的那个人：【那是去找沈墨城？】
顾沉烟嗯了一声，眉目间藏着极深的担忧：“先去防空洞找。”
......
避让开日军的集中轰炸区，快步往另一个防空洞走去，顾沉烟用扯下的衣袖绑住下半张脸，掩住呼吸的口鼻，最大程度的避免自己吸入更多烟尘和有毒气体。
上空是轰炸机的嗡鸣声盘旋，远处的城楼方向，也是炮火连天的震颤声，飞卷的尘土中，他张开地图辨明了一下方向，向着一边无人的巷道走去。
身后，满头大汗追赶他的文弱男人，边急促的喘息着，边扶着身边大着肚子同样蒙着脸的女人劝说道：“顾先生，你这样漫无目的地跑太危险了，而且我妻子怀着孕，走不了太久的。”
“我们可以往撤离点去！说不定日军的打击面还没那么广，或者...或者我们可以去找留守的卫戍司孟司令！让他护卫我们走，总不能再留在这扬州城了。”
远处又一个摇摇欲坠的建筑轰然倒坍，炮火炸响。
顾沉烟表情冷淡：“我说过，你夫人怀着孩子，你们可以先留在那边防空洞不必跟我出来，我办完事自会回去带你们离开，是你非要带着人跟上。”
“既然要跟，就像你夫人一样学着安静一点，现在可不止日军还在轰炸，城内各处还有着趁乱流窜的抢劫者和盗贼，想要活着，就别自寻麻烦。”
男人憋屈的闭了嘴，心中愤然，心道若不是为了那撤离地址与凭证怕你跑了......
但面上，他依然不甚自然的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
顾沉烟却没有精力管他在想什么。
原本当在防空洞中身后男人惊喜的认出他后，为避免旁生枝节，他答应了带他们离开以换取男人交换的一本全城地图，和城关布防图，但是要等他找到了人再走。
可路途危险，男人却非要跟上，刚刚他们便差点就被一枚轰炸弹正面冲击到。
本身在发现轰炸机时，他身体一缩，有经验的边快速向着一边钢筋石板背后趴去，边对着身后两人喊道，找掩体趴下！
可谁曾想那男人竟慌不择路，拉着妻子哆哆嗦嗦的就直扑倒他身后，甚至未管他妻子半个身子都还露在旁边的空地上。
顾沉烟向后看了一眼，再怎么有涵养，也忍不住骂了一声，将那突然被拽倒捂着肚子冷汗淋漓的女人轻巧往前一拉放到钢板后。
而他则拎起那男人的后颈衣，拖着腿软站不起来的人向巷道另一边疾步跑去，可还是晚了，炮弹炸开的气浪将他们冲到墙上重重一摔。
直到现在，汗滴顺着脏污的脸庞从颌角滑落，他的耳边还隐约似乎有炮弹爆开的巨响，仿佛残留的炮火热浪还在灼烧炙烤着皮肤。
可热流再如何燎灼着皮肤，也都比不过他心下的焦灼沉重。
第三个防空洞也没有，若是连那最后一个也找不到人......
然后果然——坏消息总是一猜一个准。
当他们到了那压抑逼仄的最后一个防空洞，在一众紧紧缩成一片的人们警惕的眼神中，寻了一圈也未找到人后，他失望的掩下目光。
而这一次，似乎那路上的炸弹袭击把男人吓破了胆，在顾沉烟焦躁下准备离开这个防空洞去别处寻人时，这本是个文书官的男人，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不让他再出去。
小鬼难缠，本就找不到人，还被絮絮叨叨言不由衷的劝着命更重要，顾沉烟眉目间几乎笼上一层煞气，正想直接动手扭扳开他的手臂。
——一道欣喜的声音忽然从通道口传来。
“结束了！结束了，日军的轰炸停下了！”
闻言，人群先是一愣，随后便是一阵骚动。
低微的泣声，笑骂声，痛哭声，那些在轰炸时大气也不敢喘的寂静与绝望，仿佛通通在这一刻都被等不及的宣泄了出来。
每个人脸上都放松了许多，男人也是喜上眉梢，嘴角的笑意遮都遮不住，也不拉着他了，反手便拽起他就往外跑，边跑边小声道：“快，趁这个时候我们快去撤离点。”
轰炸之后，灰蒙的尘埃弥漫在天际，压在整个城市的上空不见阳光。
破败的断壁残垣上，三三两两的人群从各处涌出。
有的是从防空洞刚刚爬出，翻找着地上的尸体，呼喊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有的则已收拾妥当提着箱子匆忙逃亡，从各个街道巷道向城外跑去，妄想着能有突破口可以出去。
男人拉着妻子，期待的看着他，顾沉烟却是不动了：“我说过我还要去找人。”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找什么人，”男人本就时刻被那命悬一线的惊怖包裹着，终于压不住那话音里的恶气道，“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你要找的那个人说不定早就——”
“东西给你。”
顾沉烟扔给他一个东西，“这是撤离凭证，地点在西面的这里。”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个位置。
男人话头一梗，愣愣的接过那扔过来的钥匙，像是根本不曾想过眼前的人会放弃逃生的希望，将东西直接给了自己。
他反应了一秒大喜过望，本来怒气横生的面色一转，连连挂着喜色叠声道谢，然后提起箱子便拽过妻子向着西面跑去。
可他还未走多远，他的妻子突然在被扯着走了几步后，坚持转过身，停了下来。
男人被她拉的脚步一个踉跄，转过头就见自己妻子目光诚挚，怀着深埋了许久的感激尊崇看向顾沉烟，小声嚅嗫问道：“我们拿了凭证，先生您怎么撤离？需要我们等等您吗？”
听她居然想等这个磨蹭不要命的人，他警告的瞪了她一眼，心头怨气又起只后悔没走的再快一点，却因对眼前青年的畏惧，不得不赔笑耐下性子等青年的回答。
“不必等我，”顾沉烟给了他一个松了口气的答复，“撤离的人应也都准备起飞了，你们现在去应该还来得及，我不一定能赶上。”
女人落寞的点点头，知道这可能便是最后一面，她摸了摸胸口，忽然低下头从脖颈取出一样东西郑重的交给他，“先生戴上吧，虽然可能作用不大，却也能安全一些。”
顾沉烟也未推辞，接过那有着可调节式挂链的护心镜，道了声谢，目送那夫妇二人离开，转身向着城东而去。
......
分道扬镳，孤身上路，还是去寻一个茫茫人海不知在何方的人，世界意识觉得自己还没碰到日寇，就已经快被气的要咽气儿了。
【那等白眼狼，你把东西给了他们，你怎么出城！？】
顾沉烟把最后一件止血剂塞到箱子里，将手提箱填充的没有一丝缝隙，“所以嘛，为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先回来了一趟拿点食物和药品，这不比径直去撤离点安全的多？”
世界意识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安全得多？这是在说什么梦话，直接脱逃和靠补给苟命，这一样吗？
这能一样吗！？
现在是日军还没打进来，若是等破了城，命运线里那十日屠杀，近乎三十多万条人命是你能苟的住的吗？
但看着一意孤行，提着箱子就又准备出门去找人的人，世界意识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又是去哪儿？扬州这么大你现在又能去哪儿找到他？况且——】
他昧了昧良心道，【命运线里他未来可是要做冀北司令的人，他肯定有办法自己离开。】
而且他也不是命运之子，就算提前死了也不会影响到世界的稳定性的，我们现在去撤离点应该还能赶得上......
可这么想着，看着前方那听着他的话，却未再吭一声，神色也冷然无比再没有一丝表情的人，他又心虚又是唾弃自己，到底没敢说出最后那句话......
到最后也只把自己憋了个气急又不甘心。
他自暴自弃的心想，行吧，想找就找吧，又不是他有生命危险，他再说劝一句就天打五雷轰！
然后他就听已然走到主街上的顾沉烟道：“我们去城墙。”
【？】
世界意识瞠目结舌：【你不要命了？？】
现在去城墙，去直面日军的炮火吗？？？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军阀的旧情人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