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军阀的旧情人25 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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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话是那么说的，步伐却动都没动一下，明摆着就是要待在那里看着的人，林部长嘴角无语的抽了一下，颇觉碍眼的移开了目光。
他慢悠悠的给枪上了膛，像是想先解决掉眼前的麻烦。
而肖阳盯着眼前漆黑冰冷的枪口，双目赤红，也像是知道在劫难逃，大吼一声就想扑过去。
哪怕死前最后一刻他也不要这汉奸好过。
然而此时楼口的顾沉烟却突然凉凉的出了声，‘善意的’开口道：“建议您最好不要用枪。”
“火械的声音太大，这里又离会场不远，今日义演冀北军安排了诸多守备力量，您这一枪，怕到时候还没跑多远，就会被冀北军撞上。”
他想了想，慢悠悠的接上了一个词道：“得不偿失呢。”
肖阳往前扑的身形一顿。
虽然他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欠的慌，但不得不说他说的很有道理。
林部长绷着腮帮太阳穴跳动了一下，分外糟心的放下枪，脸色黑沉，看样子特别想给楼口那个先来一枪。
他转向一旁，看了看侧边自顾沉烟出现后，就一直安静不已的戏伶手上提的剑，问：“这剑开刃了吗？”
那是叶栖云方才在台上做虞姬“自刎”时用的长剑，二尺一寸，剑身薄而利，寒光熠熠。
一般为免伤人戏班子都不会采用真刀实剑，然而戏伶却淡淡道：“开刃了。”
总算有了件顺心的事，林部长伸手像是想拿过那剑，但手伸到一半时，他顿了顿，又像是怕自己使不好一样，把手缩了回去道：“你来吧。”
叶栖云握着剑的手紧了紧，没有动手。
而这时，顾沉烟轻啧了一声。
像是不甚满意一般，他又慢慢悠悠的开了口道：“一刀一刀磨人多痛苦，你们也不怕他被砍时叫声太凄厉，把路过的小厮吸引过来，到时又是功亏一篑。”
林部长脑袋上的青筋一鼓，咬牙切齿的看向楼口的人。
然而这次还没等他开口，随着顾沉烟的话心情大起大落，一直被死亡威胁的阴影笼罩着的寸头青年，终于也受不了了。
他神情崩溃对着楼口宣泄一般道：“顾沉烟你他妈到底来想干什么！？”
“要杀就给爷一个痛快！”
“痛快？”顾沉烟抱着臂轻笑一声，终于起身踏上了楼口。
他一步步向前走着，唇边笑容温和，“想要痛快也行，但倒不必是现在。”
“至于我是来干什么的——”
看着神情警惕的寸头青年，和随着他步步靠近，青年身后肌肉越发紧绷的男人，他弯唇道：
“当然是来救你的，倒霉孩子。”
话音未落，顾沉烟身形一晃，极快速的一个闪身就拉近了与他们的距离，然后手起刀落一掌砍在男人的手腕，顺势又抓住一扭。
当啷一声，枪支掉落在地。
情势突转，林部长一个格挡，挡住青年的一次肘击，怒道：“顾沉烟！我就知道你这厮早有叛心。”
顾沉烟不以为然的道：“啧，又是早有叛心，林部长不也从未信任过顾某，会的也总是这么一句。”
与男人打斗了几个来回，看到一旁的人还在发愣，顾沉烟手下动作不停，一个膝顶把男人架在墙上，厉声道： “愣着干嘛，快跑啊。”
呆立了好一会儿，还沉浸在昨日自己还在被自己骂的汉奸突然内部反水的震惊中，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的寸头青年，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然后猛然回过神。
他看着压制着不断挣扎的男人的青年，咬咬牙，不再浪费时间，迅速转身向着楼梯口的方向跑去。
而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顾沉烟一个前推重新按住暴起的男人，然后就听到了风声中嚅嗫的轻不可闻的一声谢谢。
眼中浮起一丝笑意，目光追着他跑走的背影，顾沉烟暗忖道还算有点良心。
手下的男人挣扎的力道也越发强了，他转过头像是想对男人告诫些什么。
然而就在他转头的那个瞬间，他的余光划过楼口处，忽的瞳孔骤缩，脸色一变——
不远处的楼口，不知何时站到那里的戏伶，挡住了寸头青年的去路。
他脸上的戏妆还未卸下，半张脸隐没在阴影里，看不真切眸子里的神情。
而此时，他扔掉了左手做“虞姬”时使用的长剑，抬起了右手露出了袖口本不应该在他手上的黑漆枪械。
顾沉烟连出声都来不及——
“砰！”
一声巨响。
硝烟散去，鲜血四溅。
伫立在通道之中的青年倒下。
而那倒下的青年眼睛瞪地极圆，脸上还挂着不可置信的表情，像是没有想到在快要逃出去的那一刻，最终杀了自己的，会是自己追寻了多年喜爱的演员。
世界意识傻呆呆的瞪大眼睛。
林部长也一脸惊愕僵硬的看向那边。
而还抵着男人未曾松手的人亦怔愣的看着这一切。
顾沉烟的脑海里空白一片。
他看着那子弹与枪口摩擦火星冒出的迸溅，看着青年倒在血泊之中再也不曾起来，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前仿佛被飞溅的血色布满，从青年胸口血洞中鼓涌而出鲜血，蜿蜒向着四周蔓开，形成一条条血线。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嘈杂的说话声与脚步声，越来越大，愈来愈近。
那楼梯口的戏伶才终于动了。
他慢条斯理的收回了举着枪的手，缓步向着另一侧走来，那双平日顾盼之际、如泓清水的眼瞳里的神色十分平静。
十分平静。
没有杀了人的不安，也没有即将暴露的惶恐，只是一步一步踩过流淌的血液，向着里侧走来。
绣花戏靴被鲜血浸湿染红。
而直到他走近，近在咫尺，近到伫立于眼前。
顾沉烟才看清了他眸中的神色。
——全然只是疯狂痛快的笑意。
***
枪声，尸体与那言笑晏晏的戏子。
疯了吗？
世界意识瞠目结舌的看着这无比戏剧化的发展，不远处是潺潺血流的冰冷尸体，面前是春风化雨唇角仍然泛着温柔笑意的戏伶。
明明还是平常温和的模样，此时的世界意识却只觉心中发冷，全身满是深深的寒意。
“他们要来了。”年轻的戏伶带笑的眼眸倒映着火光，就像地狱的业火吞噬着所有的光明。
他将黑色的枪械扔到地上，盯着眼前双手紧攥指甲都嵌入了掌心的青年，一字一顿充满韵律的道：“我原本还在猜，今日会来的那个人会是谁，却没想到......”
像是想到什么极愉悦的事，他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道：“倒是还需感谢你——”
“给我这个机会。”
他话说的奇怪，顾沉烟却没有应他的意思，只是抵着墙上那死死盯着那具尸体脸色难看的林部长，然后看着不远处的尸体，眼神冷的可怕。
嘈杂的人声越发的近。
顾沉烟注视着那摊血液良久，才松开了钳制墙边之人的双手，鲜血从指缝落下，掌心鲜血淋漓，他的语气却没什么起伏的开口道：“若我是你此刻已经离开这里了。”
戏伶玩味的看着他的神情，扑哧笑出声。
“我为什么要走。”
他的神色骤冷，眼中沉淀着化不开的浓郁暗色，捏着衣摆的穗子把玩着，“这里是我的地方，有着我的一切。”
“是你——非要打搅它。”
角落灯芯的火光爆开，走廊黯淡闪烁了一瞬。
顾沉烟也终于看向了他。
不像平常里懒散却从不轻慢任何人的目光。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的就像是在打量着一个什么玩意，评判估价。
而此时，被放下来咳嗽了几声的林部长，也抬起了头两眼冒火，压抑着怒焰道：“十四号，谁许你开枪射击，违抗命令的！”
那戏伶却神色淡淡，只是笑了一下。
他一点一点的抹去脸上的颜料，极缓也极慢的道：“也好教你们知道，我不再是什么十四号。”
“我叫叶栖云。”
从此——也只是叶栖云。
不再流着那肮脏的、令人生厌的血液。
林部长走上前几步，怒焰滔天，“你竟敢——”
这时已走到尸体旁，蹲下查看着什么的顾沉烟，突然淡淡道：“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林部长咬牙，不再说下去，快步走到一处厢房的窗户边翻出，小心的踏着壁沿，踩着凹陷下挪跃下。
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窗外，世界意识一脑袋混乱的懵逼道：【宿主你提醒他走干嘛？】
“不走，留下证明我杀人吗？”
世界意识更懵了，【人怎么会是你杀的？】
顾沉烟没有吭声，他只是沉默的抚盖上了那尸体已冰冷青年的双眼，然后望向了楼梯口的方向。
很快，熙熙攘攘的人流便挤在了狭小的楼梯间。
神情冷肃的军官士兵、满目震惊的南方使者团、神色奇异的伪满政府，还有匆忙混在其中胸膛起伏微喘面色不太好看的林部长。
而他第一眼看到却只有站在一众人最前端，裹挟着风雪而来，一身寒意的男人。
就好像许多年前，每次他打完架后，男人总能找到他，在阳光下，在一片轻扬飞舞的尘土中，弯腰低下头拉起他。
然而——
现在没有阳光，也没有灰尘，在昏黄的烛灯下，低下头只有黏腻着冰凉血液的双手，与遥遥相隔长而远的冷寂走廊。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军阀的旧情人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