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军阀的旧情人22 动手前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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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梢头，公馆的一楼大厅内灯火通明。
青年静静站在那里。
像是有些心不在焉，他神情忽的有些倦懒，平静无澜，仿佛没有任何的攻击力，但在他撩起眼皮抬眼看去时，那些隐约的目光就像被烫到一般，立刻便悻悻然的躲闪开。
就像躲在黑暗洞口的老鼠又缩回了头，还要假若镇定偏头与身旁的人对话着，好似什么都未发生过。
顾沉烟也好似没发现他们的目光，只是眸子在扫过女人身后，看到拐角的一个身影时，漫不经心的道：“于科长对顾某的事情倒是所知甚详，不但知道我被赶出了将军府，还很是相信一些风月传闻，倒是让顾某刮目相看。”
“那是自然，”于曼蝶嗤笑一声，正准备再刺两句。
却听身后一道微有些冷硬的男声忽然传来道：“出发时间，还吵吵嚷嚷什么。”
女人到了嘴边的话卡住，回过头就看到戴着礼帽穿着体面，但脸色却不大好的林部长从拐角的通道走出。
她有些诧异：“部长？今日您也去吗？那————”
林部长截住了她的话，“我只是去看看，不当主事代表。”
于曼蝶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但男人已经踩着黑色光亮的皮鞋，在她身边站定，问道：“人都到齐了吗？”
于曼蝶只好咽回询问的话，环顾了一圈，最后瞥了一眼闲散站在一侧的青年，轻哼一声道：“齐了。”
“那就出发，”男人向外面走去，但于曼蝶却没有动，直到男人回首看她，她才慢慢道，“加上部长您车上还少一个位置，属下觉得可以让某些闲人自己过去。”
她的目光落在顾沉烟身上，意图相当明显。
顾沉烟对上她的目光，眉头轻微挑动，也不争辩，好脾气的让步，对着男人懒懒道：“顾某可自行去义演。”
林部长皱了皱眉，像是想说什么。
但最终他也只是道：“行了，决议好了就都出发。”
......
阆苑园林，竹影西斜。
今日的南观苑热闹非凡，早已落座穿着整肃板挺军装的冀北军人们，与宛城几乎所有的世家名流，小厮马不停蹄的来回穿梭在庭苑中，生怕怠慢了哪一位贵客。
满洲政府的人来的不巧，正好遇上了苑口车辆的堵塞。
比不巧更不巧的是，他们在下车后，还在这梨园的门口直接撞上了南方政府的人。
这下就真的是冤家路窄了。
两方未有一人开口说话，但整个氛围却可谓是剑拔弩张，凝滞到近乎一触即发。
毕竟不管是在满洲政府的地盘，还是在南方政府的地盘，两方互相之间都互为死敌，手上不知沾满了多少对方同志的鲜血。
偏偏在这北方，双方皆为使者，都不能动对方一根手指。
至少表面上不能。
最终还是满洲政府这边先打破了一片平静。
林部长微微一笑道：“久仰顾委员长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南方政府那边就没这么客气，不知谁在后面嘟囔了一声晦气，顾麓也是神色淡淡，语气冷冰的道了声：“让一让。”
语气神态，深得前日某位将军的真传。
但效果显然差了许多。
“这里只有一条道，顾委员长是想让我们让去哪儿呢？”于曼蝶站在路中央唇边带笑，声音却同样冰冷。
她正要出口怼回去，却听一旁的人突然开口道，“给他们让路。”
于曼蝶拧眉，不解的看向一旁面容平和的男人。
“无妨，让他们先走。”林部长侧了侧身子，意外的平静和气，主动让开了路，他身后的人随着他一起让开了道。
顾麓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却也毫不客气，穿过腾开的道路便直接走了。
并不甘愿，却也无法的于曼蝶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她眼里趾高气扬的离开，待南方政府的人走远，她便忍不住立马想质问出声，却被男人抬手打断。
“不过是秋后的蚂蚱罢了。”林部长微眯双眼，看着那一众人远去的背影，眼底一道暗光转瞬即逝。
他带着人向苑门里走去。
“今日都少惹些事。”
......
宴席之上。
“将军，南方政府和满洲政府到了。”陈.兼生活管家.兼文秘.副官，兢兢业业的汇报着消息。
沈墨城一身严谨沉稳的军装，大步向着上席走去，应了一声，以示知晓。
陈副官神色自若。
待男人快走到上席时，他才状似刚刚不小心漏了一句的补充道：“只不过似乎在苑门口撞上了，发生了点口角。”
沈墨城步伐不着痕迹的一顿，唇角微抿，道：“可有人受伤？”
“汇报之人站的远，未能看清。”
男人眉间不自觉的锁起，“卫二呢？”
陈副官面不改色，“将军，您忘了，您前天就已经把人从顾小...那里撤回军部了。”
沉默了一瞬，沈墨城冷着脸，撩起衣服坐到了椅子上。
陈副官幽幽开口问道：“那南方政府和满洲政府那边......”
“不用管。”
声寒似冰，语气凌厉。
陈副官默默的退到一边，但没有走远，似是在等着什么，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他又被叫了回去。
他默默的又走了回去，听着男人吩咐道：“把满洲政府的人加置到上席。”
“......”陈副官清了一下嗓子，似不是很赞同的道：“将军，按规矩，除了双方来使的主事人安排在上席，其余人都必须安置在中席，而且改动之后南方政府那边......”
“规矩改了，”没等他说完，沈墨城紧蹩眉头，话中多了丝低沉，“现在安排，多派人注意警戒，看着点动静。”
早已看透一切的陈副官，只凉凉开口说了一句。
“坐不下的，将军。”全部满洲政府的人的话。
——但顾小公子一个人倒是可以。
“......”
沈墨城隆起的眉宇间略有些烦躁，他揉着太阳穴，像是心烦意乱。
但最终，过了一会儿，他还是冷声道：“那就把中席满洲政府和南方政府的人隔开，换到冀北军师位置的左右，吩咐蒋士山看着点儿。”
陈副官叹了口气，躬身应道：“是，将军。”
......
夜凉如水，小楼东风。
一幢幢灯影阑珊，咿呀的唱腔婉转，犹如午夜梦回的柔情，裹挟着微风中的红绸戏影，涓涓流淌。
叶栖云坐在后台的梳妆处，一笔一笔的描画着斜飞入鬓的柳叶眉，眸似烟云，“客都来了吗？”
“都来了。”
“是吗？”他几不可闻的轻叹道，鎏金裱画的镜子，倒映着他妆红的脸庞，犹如明珠生晕，潋滟生辉。
小厮放下茶杯，欠身离去。
屋内风声回荡。
青年敛下眼，起身，净手，粼粼波光悠悠荡开，琉璃灯盏下，墙壁上映出长长的黑色倒影，似多了分凄冷的寒意。
又像是在盈盈的水波里，入了神。
他净手的动作极慢，眸中似有痴意，轻启红唇，唱道，“朱颜不改——明镜缺——不过虚如大梦——梦一场——”
尾音渐收，余意飘零，却再不见痴影半立。
一曲春风恨。
......
灯火如昼，人声沸腾，最后一丝天光隐匿在云边，没过一会儿，便又有小厮进到了后台邀开第一场戏，却在第一时间没找到人。
只有碎裂的镜子残片，落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在橘红的灯盏下莹莹发亮。
正当小厮有些慌乱，以为出了什么事后，穿戴好一身行装的叶栖云从帷幔后走出。
看到小厮手足无措的站在碎片前，他轻柔的微笑安抚道：“今儿手不稳，不小心摔了。”
小厮放下了心，为他挡开了那一地碎片，低声道：“先生，该上场了。”
叶栖云轻应了声，向门外望了一眼。
波光倒影，回廊蜿蜒。
近处是被灯火印亮的静谧天幕，远处是纷乱嘈杂的热闹人群。
宛若两方世界。
他的眸中像是倒影着粼粼水光，又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带着乱世所有的喧嚣与浮华，却又化作最深沉无光的黑暗。
最终，他叹息一声，闭了闭眼，开口道——
“既到了时辰，便登台吧。”
***
顾沉烟到时，义演已然拉开了序幕，乌压一片的观众席一眼看过去分不清。
各厢势力的席座一片嘈杂，还好有着小厮引路，但也依然饶了一大圈，才在西侧席位找到了满洲政府。
寥寥几个胸口上绣标着满洲政府标志的人，一起安坐闲聊着，混杂在一众宛城人士之中，与旁人并无分毫不同。
世界意识也看到了他们，咂了咂舌，感慨道：【明明都是一样的中国人......】
怎么就有这么一群人心甘情愿的与侵略国土的外敌狼狈为奸呢？
纵然满洲政府一直标榜着自己为拥有着正统皇帝的中国政府，与日本只是友好的往来合作，可又能骗的过谁呢？
——不过是日寇一手扶植而出的傀儡，在沦陷之土地上苟延残喘，做着日军手下最为人不齿的一杆枪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军阀的旧情人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