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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吞噬殆尽 不要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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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一缕清柔的月光洒在地上,夜的香气弥漫在空中,织成了一个柔软的网,把所有的景物都罩在里面。
眼睛接触到的都是罩上这个柔软的网的东西,任是一草一木,都不像在白天里那样现实了,它们都有着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样都隐藏了它的细致之点,都保守着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
“宁逸,这件事情是我的错,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讲,我担心你知道真相后会离我而去。”
萧宁逸一征,果然和他有关系,可是也不过两个小小工人,和景然又能有什么联系?
景然接着说:“这件事是因我爸而起,你别激动,听我说完。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爸喜欢男人吗?那个人就是安越。那天,他害怕失去安越直接在工地上强迫了他,被你爸撞见了,怕你爸说出去,就不断用钱收买他,可是他不要。
我爸还是担心存在隐患,就让高层给他升职加薪塞包袱,而被曹森嫉妒上了,便制造意外给他一个教训,可谁曾想意外教训变成了意外死亡。这也是后来经过深入调查才查出来的,因此安越担心曹森自首后他和我爸的事会暴露便用钱让他闭嘴。
我也是听你说那两工人是你父母,调查了后才知道的真相。我也怕,我怕你会离开我,所以我威胁曹森自己去自首,但不说出安越那部分事情,就让所有人以为事情就是曹森因嫉妒心而造成意外死亡。”
萧宁逸听了后如雷贯耳,父母意外双亡竟是这样的前后经过。
说到底,安越和景然他爸才是主谋。
难怪之前他爸就对曹森的名字脱口而出,那个安越看自己的眼神也不对劲。
原来当时主谋就在自己眼前。
“说完了吗?”
萧宁逸的语气很平淡,感觉不到一丝一毫愤怒,这样的他让景然更加手足无措。
“没有。”景然紧紧抓住他的肩膀,“宁逸,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是真的爱你,我可以替我爸赎罪,但是你不能把我爸的错归类到我身上。”
萧宁逸没有回答,就这么立在原地。
景然用尽全力把他揽进怀里,不知怎么时候手心里全是汗,说话都语无伦次:“宁逸,你别走,你打我骂我怎么着都行,但是你不能离开我,我才失去了我妈,不能再失去你了。”
萧宁逸其实也很绝望,他也不想离开景然,他的爱不比景然少,可是知道真相后他无法再和景然继续走下去。
他双手死死捏拳,却没有丝毫挣扎,语气冻得他自己都浑身发冷,“放开我。”
景然慌了,紧紧圈住他,“不放,我不放。”
“放开 我!”
“不,宁逸,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我们说过要一起度过余生的,你怎么能忘呢?今天是我生日,我许愿,我要萧宁逸一辈子不离开我,永远在一起。你帮我实现愿望好不好?”
萧宁逸用力推开他,怒吼一声,“我让你放开我!”
这时的景然仿佛手握了一把纤细的沙子,愈是拽紧,愈是从指缝滑落,最后手掌里干干净净,不留一丝尘埃。
“宁逸…… 我没错,你没有理由离开我。”景然脚步不稳,差点被他推倒在地。
“你确实没错,可我父母做错了什么?”
萧宁逸眼眶里的血色染晕一片,仿佛火焰燃烧一般,“我们到此为止,分手吧!”
说罢便转身离去。
回头那一刻,萧宁逸心撕裂般的疼,父母,爱人,仇恨,围绕着他一圈又一圈,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把景然放进心脏6年,在里面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而这一刻如同被蝼蚁啃噬殆尽,未给他留下分毫来继续保持心跳。
曾经幻想拥有一份炙热的爱情,以为自己和景然可以步入婚姻殿堂相守一生,可是现实太残酷,把长在一起的俩人用刀生生切断,鲜血淋漓。
以前唾手可得的幸福,现在已离他渐行渐远。
两人的故事才开始,还未展开具体细节就以仇恨而收尾。
这一切都是谁的错?仿佛谁都没有错。
景苑乔患得患失,害怕他的爱人离去而没控制住自己在工地上强迫安越;安越害怕事情被曝光而用钱与把柄控制住自己父亲;
想来,罪魁祸首已经进了局子,可惜造成意外死亡只能判3年至7年有期徒刑。
景然也没错,那自己父母又何其无辜?
萧炎,他的父亲,一生高风亮节,为人正直,犹如莲花那般出淤泥而不染。保证守口如瓶,不贪一分不正当钱财,对曹森也是视如亲人。
错就错在自己父亲太过于善良,眼睛被蒙上了一层薄纱,看不清人心险恶,世态炎凉。
可能夫妻二人命该终结于此吧!
此刻的萧宁逸真的恨,恨谁?他也不知道。
该恨局子里恩将仇报的曹森还是老谋深算的景苑乔?再者是处心积虑的安越还是他放内心深处瞒他真相的景然?
他迷茫了。
不过曹森,必须死。
“宁逸,宁逸别走,我没同意分手就不算分手,不管你走到哪去你都是我的男朋友。”景然见他要走,一把抓住他胳膊,抓得萧宁逸生疼。
短浅的指甲镶进白皙的肌肤里,变成红紫色往周围漫开,手臂青筋暴起,宛如桑树新长出嫩绿的枝干。
但他感觉不到一丝疼痛,这大概是他俩人最后的牵扯了吧!
“景然,你爸我想我是恨的,虽然不是他下的杀手,但他始终是推波助澜的那个人。现在的我很理智,可能没有你爸和安越,曹森终有一天也会因埋怨我爸而生出杀心。但我无法原谅你爸,希望你也不要让我连带恨你!”
景然的眼里被浓浓雾水填满,萧宁逸的身影模糊不清,他用左手用力抹去,他想看清萧宁逸,想把他整个人映在瞳孔内,就像照相机,永远定格在这一刻。
“宁逸,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我也是他因为喝醉而生出的笑话,我现在只有你了,你别走好不好?”
萧宁逸转头看向景然,那个人是自己的软肋,他一哭,自己坚持的决心刹那间荡然无存。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他怕自己一心软,腿就走不动路,他不能接受一个想法设法陷害父亲于不忠的人的儿子,况且父母的死亡,景苑乔也是脱不了干系。
“景然,不只是你,我也失去了双亲,我现在也在忍受失去爱人的痛苦,如果你真的爱我,那就请你放手,对我们彼此都好。”
说完便抽离胳膊,景然直接从后面抱上他腰,用下巴死死扣住他锁骨窝,“宁逸,我离不开你,离开你我会死的,我不同意分手,别走,别走。我错了,我不该瞒你,你不要怪我。”
景然闭上双眼,泪水如珍珠般大颗大颗滚落,烫得萧宁逸心止不住颤抖。
“萧宁逸,我爱你!”景然侧头吻了吻他的脸颊。
萧宁逸眼泪也流了下来,顺着两侧滴在景然抱在他腰上的手。
景然也感觉到了,手再一收紧,勒得萧宁逸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这时的夜很美,天空中闪亮的繁星像眼睛般注视着俩人,见证他们撕裂的一刻。北边还有几颗不断闪烁,仿佛在为他们流泪哭泣。
夏日寂静的夜晚,只有青蛙的呱呱声,一声比一声更加响亮,如同人的声音在呼唤让他别走。
萧宁逸目视前方,面无表情,手一根一根掰开景然的手指,触碰到戒指的那一刻,他的心被吞噬干净,这时候的他就像是在用刀刺进身体里,一刀接着一刀,血花四溅。
最后还是带着满身刀孔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