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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她是那个留 ...

  •   落脚之处选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城,白楚说从现在起我们要隔几天就去另一个地方呆上几日,便于找到七个将死之人。
      我从他怀中跳到地上,化成人形。长时间的蜷缩让我的身体非常酸痛,伸了个懒腰,稍微舒缓一点后,才观察起周围。
      是一处无人的巷子。随处散落着发黄的,破旧有孔的竹篮子,巷子的最角落处散落着一些被人丢弃的杂物。有一些飞虫在上方盘旋,风里夹杂着些许恶臭。
      我从山林到蓬莱,在我将近七十年的岁月里,人间从来只是出现在别人口中的。段木忱说人间有数不尽的美食;微恙说人间的乐坊比教习蓬莱的弟子们有意思多了;聂孙昭总领着弟子去人间除妖;大家口中的人间都不太一样。人间好像很美好,又好像危机四伏。我如今真的到了这个地方,见着此处的光景,觉得人间实在萧条。
      段木忱速度慢了些,我和白楚在巷子里待了好一会儿他才赶到,明显体力不足的样子,气息不稳地说:“师叔,你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追不上。”
      我点头表示认同,这都停下来好一阵了,我还能感觉到脸上被风刮过的疼痛之感。
      白楚说:“看来你修行拉下了不少,我今日的速度并不算快。”一副‘严师教学’的表情。
      段木忱只好改口:“是我中途运岔了气,下次不敢了。”理由也是十分蹩脚。
      从巷子里走出来,我跟段木忱并排走在后边,白楚则一个人走在前边。风过眉梢,白楚顿足揉了揉眼,我和段木忱也停下,像两个家丁,规规矩矩地站在后边。
      我悄悄告诉段木忱,白楚其实没有他表面看上去那么冰冷那么难沟通,他其实是个鬼点子比我还多的人。
      段木忱不相信,过往我对他说白楚往我房里塞野狐狸,他也不相信。他认为这是我对白楚的诽谤,因为他平日里见到的白楚根本不会这么做。
      当时我特别想让白楚把野狐狸给我再领回来,我一定要让段木忱看看我有没有诽谤。白楚却仿佛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那几日任凭我如何翻找,也没有寻到一丝有过野狐狸的痕迹。他也没有再提过让我配对的事。
      这件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段木忱因此始终觉得我若是某日出了蓬莱,一定会四处去败坏白楚的名声。
      当然,我并不会如此,我虽只是只狐,但也绝不会做毁人风评的事。
      快走进长街的时候,白楚转过头来对我俩说:“你们聊够了没有,再不跟紧,小心会走丢了。”
      “好的师叔,这就来。”段木忱赶紧应了声,侧过来朝我挤眉弄眼地笑了一下,快步跟了上去。
      我便在后边慢悠悠地走着,我说:“段木忱,你胆子可真小。若是真走丢,白楚自会来寻我们,你怕什么。”
      “那你大可以试一试你若是走丢,我来不来寻你。”白楚说道。
      我朝着他吐了下舌头,也追了上去。
      我当然知道他是会来寻我的,只是每次他这样威胁我的时候,我需得给他个面子。
      走到长街,眼前的景观和巷子里截然不同。
      入耳有马蹄声,商贩的叫卖声,车轮在泥上碾过的簌簌声,路人三两成群的交谈声。
      车来人往,好不热闹。
      白楚说现在天已经快黑,需得先寻一个住所。而我刚到人间,正是兴奋的时候,自然想先看看这里的景色。白楚无奈,只好让段木忱先去寻个住处,而他则陪着我看一看。
      段木忱点点头,步伐轻快地跑开。
      我环顾四周,看的有些眼花缭乱。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如此多的人,形形色色。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喧嚣的场景,一路上都止不住的东张西望。
      商铺很多,我却对左侧一处小楼印象很深。不知是卖的何物,门口立着几位穿着艳丽的女子,贝齿朱唇,脸上挂着洋洋的笑意。衣领垂下,露出藕粉色的肩。容貌虽算不上绝等,在人间却也不差。我抬头看了看悬在楼中央的牌匾,刻着三个烫金大字‘留香居’。
      被揽进去的都为男客,把手搭着女子的肩,有说有笑的走进去。他们的笑在皮上,在眼角笑出的褶皱里,却并非由心而笑。好像戴着一张面具,笑容并不纯粹。
      隔了近百米的距离,时而还能听见从留香居里传出几声娇羞的笑声,声音尤为刺耳。
      拉足了五六个男客,在门口立着的女子也一道进了门,我看见跟在队伍最后边的姑娘,约莫十二三岁,模样还很青涩,蹩脚地学着其他人露着肩。她没有笑,也没有其他任何表情,呆呆地跟在其他人的身后。有一个年老些的,数落她蠢笨如木头。
      这时白楚拍出敲了下我的头,说:“发什么呆,这才走了几步就累了?”
      我摇摇头,指着留香居问他:“这是什么地方?”
      他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又回过头看看我,似乎很难以启齿的样子:“凌儿,这种地方不必知晓。”
      他不说,我反倒更来了劲,缠着他非要问个明白。不知是否我缠闹得太过,好几个行人侧目望过来。
      人群中忽然有人大喊了一声:“妖怪!”
      其余众人纷纷顿足,望了过来。我左右看了看,并未见人群中有何妖怪。
      白楚却皱紧眉头,俯身在我耳边说:“跑。”
      还没来得及反应,我已经被一涌而上的人群推出去好远,踉跄几步,险些没能站稳。虽然我不知我为何要跑,但这被围攻上来的架势我还是很害怕的。于是我稳了稳步伐,凝神发力,箭步往外冲。身为狐狸,赛跑跳跃自然是我的强项,认真起来凡人自然难以追上。
      待耳畔叫嚣妖怪的声音小了,没了。我才慢慢停下来,大喘着气。平日疏于练习,我已经许久不曾这般奔跑过。
      白楚和段木忱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坐在一个凉亭里休息。白楚走过来,理了理我跑散的头发,又取下自己发上的木簪,插到我头上。随即我的头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变黑。他的头发也因为没有发簪禁锢,一并散落下来,像一块散开的墨布。
      我有些不理解,问他:“这是作何?”
      白楚表情带着几分歉意:“是我考虑不周,忘了你是白发。”
      “白发又如何,这世上又不是没有白发之人。”
      “这世上确有白发之人,可你见过哪个妙龄女子,白发苍苍的。”
      我仔细想了想,也确实没有。所以我就因这个原因,被追打了许久。我觉得这些凡人实在是怪,他们为何就不能以为我是神仙。
      稍作整理之后,我们便一同到了段木忱先找到的客栈。
      我跟在最后面走进来,大堂里摆着许多的桌凳,有的空着,有的坐着人。又有人侧目望来,直勾勾地盯着我,我吓的两腿发颤,问:“他们又要追我了?”
      段木忱看了看,憋着笑说:“应该不会,他们或许只是觉得你好看。”
      白楚走到一张长桌子前边,对着被桌子隔开站在里边的人说:“三间房。”随后从袖里拿出一粒珍珠。
      蓬莱的小弟子们练习控水时,总会从海里捞上来许多珍珠,有些珍珠色泽一般没人想要,我便把这些次等珍珠都收起来,铺了一整床。夏天睡着会有一丝清凉之感,冬天会有些温热。我总能在上边睡许久。
      但我的珍珠总是无端会减少,起初我以为是掉到某个角落里,找寻了许久也没见到落在何处。再之后,珍珠数量少了许多,我甚至想过是我睡着后有吃珍珠的习惯,吓得赶紧将它们从床上拿来,收在了盒子里。
      现下看着白楚从袖里拿出的,赫然就是那些没人要的次等货。这才明白过来我丢失的那些珍珠到底去了何处。
      柜台后的人收了珍珠,两眼冒着光,脸上立刻堆出个笑容,说道:“早就看三位客官穿着不向一般人,想必是京都来的大人吧。”
      白楚没有理会他,我们自然也没有理会。让他领着到房间后,便示意让他离开。
      天已尽黑,屋里一盏昏暗的油灯,我隔着灯火,甚至看不清段木忱脸上的表情。白楚又在袖中摸索了一番,拿了颗夜明珠出来。随即又将窗户打开,将夜明珠放在月光照射到的地方。光线一经折射,屋内瞬间光亮许多。
      相较于白楚的事事顾全,我就显得无用了许多。但转念一想,以我平日生活所见,我也并不知道这里的夜晚如此昏暗,蓬莱的长明灯是不会熄灭的。不知者自然难事事顾全。
      累了一日,我靠着墙角的椅子顺势坐下。拿出传音铃给微恙讲今日的遭遇。
      微恙在传音铃那头哈哈大笑:“小凌儿,我敢保证白楚是故意的,他连夜明珠都记得带,怎么会忘记你发色这种事情。”
      我还没答话,白楚就开口说:“我可是听着的,你少污蔑我。”
      那头的声音突然小了:“死凌儿,你不是一个人在房间?”
      “没有啊,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呢。”我赶忙否认,拉过段木忱让他说句话,段木忱对着传音铃甜甜的喊了声师叔。
      那头瞬间噤了声,过了许久才怨声载道地说:“你也太毁我形象了。”
      我不再理她,挪了挪凳子靠到窗边看窗外的夜色。天已经尽黑,夜空上挂着点点繁星。
      丝弦声声入耳,我又听见那家留香居的传出来的笑声。入夜之后的留香居更比白日的热闹,灯火通明,透过半开着的窗还能看见里边的载歌载舞,欢声笑语。
      我指着留香居问段木忱,这家店是卖什么东西的,为何拉的尽是男客,还音律不断。
      段木忱似乎不知该怎么回答我,思索了一番才说:“他们做的就是男女生意。”
      “是嘛……”我也不太明白,我本还以为这是微恙所说的乐坊。
      正欲收回目光,又看见了那个小姑娘。她似乎又挨了训,靠在窗户上揉着眼睛,小小的身体还抽动着,很无助的样子。她突然抬起头,目光和我对上,我们两人同时愣住。然后她赶忙垂下头,转身走进屋内。
      那个地方的人都言笑晏晏,而她身处其中,却落寞得像个局外人。
      之后的几日一直闲暇在房中,白楚也有些坐不住了,去市集上寻了套茶盏,又选了几份小贩吹嘘了许久的茶叶。
      那小贩兴致颇高,唇枪舌战,直言那茶叶连昆仑的玉帝尝了也叫好。
      白楚见他说了半天没少费功夫,便买了一些回去。开始整日坐在屋中饮茶。
      那茶叶玉帝叫不叫好我是不知道了。但我觉得这茶贩以后尽可以说他这茶叶连蓬莱的仙君喝了也叫一声好。他语气大可以笃定些,毕竟确有其事。
      段木忱没有给自己寻什么消遣的物什,时不时去白楚处转悠,喝上一杯茶。时不时又来窗边守着我。
      他问我:“小狐狸,你搁这窗边看了几日,就什么也没看出来?”
      白楚说我吃了识泪珠,会提前感知到将死之人。
      可我在这窗边凝神观察了几日,也未曾对任何一人有过感知。这第一滴真情之泪迟迟找不到所出何人。段木忱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知晓如何利用识泪珠的能力。
      我也很无奈,我每日都很认真的观察着街上的每一个人。大多面色红润,生龙活虎。总不能去到别人面前,挨个询问,你感觉你快死了吗?
      这实在过于荒唐。
      于是几日过去,并无任何进展。
      白楚说:“看来这里没有,明日便启程换一个地方。”
      我们点头答应,又待了半日,实在无聊得紧,我便约着段木忱出门游玩。
      段木忱问我:“你想吃些什么或者玩些什么?”
      我对人间并不熟悉,仔细想了半晌,所有知晓又未得偿所愿之事,也就只有一根冰糖葫芦。
      段木忱拉着我,笑,说:“小狐狸,你也太没品味了些,人间好玩之事数不胜数。你居然就只缠这一口冰糖葫芦。”
      我气得抢过他的冰糖葫芦,伴着我那根一起咬下去,两个腮帮鼓得圆圆的,含糊地说:“那我们倒是来算算。这冰糖葫芦是谁先提出的,又是谁没有遵守诺言害我苦等还要吃错了东西。如今你又说这冰糖葫芦是没品味的东西。好你个段木忱,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早就计划着这一切,借着冰糖葫芦故意让我吃了识泪珠,你好来人间?”
      段木忱连连摇头:“小狐狸,你可不要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我狠狠地敲了下他:“你再说一遍,你说谁是小人?”
      他立刻缄默其口,做了个求饶的动作。
      一边打闹着一边往前走,经过了一家布料店,门口围着人,生意颇好的样子。
      我来了人间,衣服还只有从微恙处拿的两套。她喜红色,我挑了好久才挑出两件淡粉色的小裙,微恙还大为吃惊她的衣橱里竟有这衣服。
      我乃白狐,喜欢素净之色,便拉住段木忱,走进了布料店。
      小厮极有眼力见。我俩刚跨进门槛,就有小厮围了上来,脸上挂着笑,说:“二位一看穿着就气度不凡,里边请,里边请。”
      我学着白楚的模样,从袖中拿出一颗珍珠,放到他手里。
      他赶忙接过,手都有些颤巍巍的抖动,笑容快从脸上溢出来,弯腰,抬手引路,站在我俩后侧找着话题:“二位客官一看就是京都里的大户人家,不,不,不,分明就是皇亲国戚。二位大人有所不知啊,我们家的布料在这荣城可是数一数二的,这荣城的权贵身上穿的,脚上踩的可都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二位大人要是有什么款式上的喜欢,我们也……”
      段木忱嫌他聒噪,瞥了他一眼,这小厮也识趣,立马垂下头,安静跟着引我们看各类布匹。
      我问段木忱,京都是哪里。
      住店的掌柜也这么问,为何穿着好些,就是京都的。
      段木忱说:“京都是这南国的皇城,人界的皇的居所。”
      领着我们逛了一圈,也没选出什么心仪的布料来,小厮一边搓着手,一边忐忑地说:“不知小姐喜欢什么样的,我们这里丝、锦、绸这些都是有的。”
      我并没有特意要买的料子,若是好看的,自然都可以给白楚,微恙也带上一些。继续左右观看着。一间挂满衣裙的房间进入我的视线。
      小厮赶忙说:“这是我们店的成品区,都是别的客人定制好的,小姐可以看一看,兴许有喜欢的样式。”
      我确实很有兴趣,顺着他走了进去。
      里边有人试着衣服合不合身,那人垂首左右看了看,然后怯生生地回了句:“合适。”
      她背朝着我,但我似乎能看到她脸上露出的胆怯。
      她身旁的一个中年女子开了口:“既然喜服已经制好,明日我便去回了康公子,你回去给我规矩些,等着康公子的花轿来接你。”说罢,扯了扯衣袖,便一扭一扭地走出屋。
      穿着‘喜服’的姑娘,很轻声的说了句,“是。”整个人呆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准备离开。
      “是你?你长得……”她突然开口。又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很不合规矩,立刻噤声呆呆地我。
      我这才发现她是那个小女孩。留香居里格格不入的姑娘。
      她竟然要嫁人了。
      可我瞧着她分明十二三岁。
      尚未开口,站在身后的小厮却大声呵斥道:“云枝,这可是京都的贵族,哪有你说话的份!”
      我和段木忱都并未说过我们是京都的人,小厮却好像认定一般。
      训斥完叫云枝的小姑娘,又转过头来朝我赔着脸,说:“小姐,公子,云枝这小丫头年纪小,不懂事,说话莽撞了些。还希望你们大人不记小人过。”
      云枝呆在一旁,脸颊憋得通红,两只小手不停地搅着衣袖,小厮见着,又赶忙说:“云枝快住手,衣服皱了,你会被打死的。”
      云枝突然一怔,失神般赶忙松开了手。
      小小的脸蛋上透露着恐惧,有一瞬间,我感觉在她眼里我们就仿佛是刀俎鱼肉的关系,仿佛我们是能瞬间定她生死的人。
      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不喜欢她身上透出的蝼蚁之感。于是我拉了拉段木忱的手,段木忱立刻心领神会,温和地对着云枝说:“快走吧,你家大人都要走远了。”
      云枝忙点了点头,福身,慌忙跑了出去。
      小厮如释重负般喘了口气,他始终都赔着笑在与我们说话,只是一开始笑中尽是谄媚之意,之后变成了恳求,我听得出他语气中的关切之意,是发自内心的。
      在云枝跑远后,我便问他:“你与这姑娘很熟?”
      小厮挠挠头,有些怜惜的语气:“我们这些街坊邻居都认识她,小姑娘可怜。本来也算是顾郎中家的庶女,只是她母亲是个扫洒丫鬟,身份太低,她出生便一直住下人房,两岁时母亲死了,就被顾家主母寻了个由头扔去了留香居。”
      “那她的父亲呢,为何不管。”我很疑惑,由谁而生有何差别。我身为一只狐狸,在蓬莱也从未被苛待过。
      小厮笑笑:“小姐你是贵族的金枝玉叶,怎么会懂这些腌臢事。一个粗使丫头生的孩子,能活着已是万幸了。”他感伤地叹了口气:“这孩子命途实在惨,这才十三岁,就被留香居的老鸨用二十两银子卖给了康全。”
      “这康全,可是良配?”段木忱询问道。
      小厮嗤笑了一声,一脸厌恶地说:“他算什么良配,不过是仗着家里有些文银,为虎作伥罢了。云枝已是他取的第十八个老婆了!每一个都是洞房花烛夜惨死!可恨他家中有人在朝做官,就是他闹出十七条人命也安然无恙,还有大把的人把姑娘往他那里送!”
      我听得呆住,我在蓬莱时听过些许人间戏本,六月飞雪,窦娥喊冤。我当时只觉得只是戏本编纂的悲伤故事,并不真实。可现下,比这更可怖的事就摆在我面前。我拽紧了段木忱的手,想起云枝怯懦的眼神。
      我凑到段木忱耳边,悄悄告诉他,我好像知道第一滴泪是谁了。
      他点头,表示自己也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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