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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的娇花没心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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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楠没吱声,乖乖地跟着赵北疆走。哪可能不合适呢,两室两厅一厨两卫,从装修风格到格局布置,都是蒋楠喜欢的样子。这房子,赵北疆没跟蒋楠提过,其实他早买了,买完就装修好,房产证写的还是蒋楠一个人的名字。这样的房子,还不止这一套。赵北疆知道,他的这朵傻娇花,是真傻。跟了他这些年,连他干什么的,一年能赚多少钱都搞不懂。每年最大的花销,就是租一个工作室了。
蒋楠平时不出门也不消费,有不知道他俩早就结婚了的三白眼打趣说,是他赵北疆包养着蒋楠,可赵北疆自己心里门清儿,有他这种一分钱不花就能包养别人十来年的好事儿么?
蒋楠没怎么出过社会,心思单纯的像一汪一眼就能看透的水。可赵北疆不是。赵北疆他老子打跑了他娘,他娘走了以后他老子情人再多,可谁不是算计着他那点钱。赵北疆他老子也奸滑,看钱看得恨不得把积蓄都拴在肋条骨上,来来回回这么多情人,愣是只有他一个儿子。可儿子怎么的,儿子他老子也防着。
现在他老子都中风瘫在床上了,还不肯把他自己的底细交待给赵北疆。有这样的老子,赵北疆一开始自然也是防备着蒋楠的,可日子久了他就发现,蒋楠自小没吃过苦,根本不知道钱是好东西。赵北疆送给他好的坏的、贵的贱的他都不在意,挑挑拣拣就随着他自己的喜好来。
就说蒋楠这次和他离婚,财产分割、赡养费什么的,蒋楠根本就不知道要。蒋楠的离婚就是他自己走了,就算完了。这样的宝贝,赵北疆怎么舍得放手。赵北疆在社会上混久了,比谁都明白,露水夫妻易得,真心伴侣难求的道理。何况,赵北疆死也不想活成他老子那样子,一辈子下来瘫在床上,连个敢信的人都没有。蒋楠不知道要,可赵北疆不想亏待蒋楠,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有儿子了,到老了他就剩蒋楠一个人,于是这些年他没少替蒋楠攒家底。
赵北疆这五天里也想明白了,老婆要跟他离婚,那就离。离婚又不是他死了,只要他赵北疆有口气,他老婆就得是他的。蒋楠既然要自我实现,他就多多少少把这些东西放给蒋楠,蒋楠愿意祸祸了也好,愿意守着东西心里有点底气也罢,赵北疆都没什么舍不得的。
只是,到底蒋楠受了打击,平时理所应当的颐指气使都收敛了许多。这会儿乖巧地跟在赵北疆身后看房子,赵北疆不仅不觉得得意,反而有点心疼了。他爱他老婆颐指气使那小样儿,骄傲的像只小孔雀。谁都见过家里养小鸡的,可有几个人见过家里养孔雀的。赵北疆家里养着孔雀,这曾让赵北疆颇为自豪。但这会儿,孔雀打了蔫儿,就好像一身鲜艳的羽毛都暗淡无光了,这太让人心疼。
看完了全屋,赵北疆带着蒋楠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往后一靠,盯着蒋楠的后背,赵北疆想了想,开口说到:“这房子,算我租给你的。”
蒋楠点了点头,如果让他白住,他是不肯的。
“一个月多少钱?”不过走了五天,神仙花就知道关心钱了。
“一千。”赵北疆答道。不出意料,蒋楠摇了摇头。他这几天看过房子了,知道这个地段这个面积大体的价位。别说一千,四千也租不下来。
赵北疆看着背影僵硬的蒋楠,接着说道:“一千是租不下来,但你也别多想。我租的便宜,是因为我自己也随时要过来住,你不许不让进。”
蒋楠闻言,猛地回头看像赵北疆。清澈的凤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这回蒋楠终于开了口:“不行,我们离婚了。”
赵北疆盯着蒋楠,危险地眯了眯眼,“离婚了,所以呢?”
蒋楠听懂了赵北疆的言外之意,蒋楠还知道赵北疆很混。蒋楠有些傻眼,赵北疆话外的意思,其实蒋楠根本没想过。赵北疆平时对他好,但有个底线碰不得——蒋楠必须喜欢他一个人,一心一意、死心塌地的喜欢。不仅心里得做到,嘴上也不能开玩笑。如果蒋楠敢说要找别人,赵北疆就敢给他扒光了捆床上抽一顿。看着蒋楠不敢吱声了,赵北疆才自顾自地说下去:“你和我离婚,不就是为了自我实现么?”
蒋楠闻言,倒是没否认,认真的点了点头。
“那我过来,一不给你钱,二不给你东西,三不会妨碍你自我实现,你为什么不让我来?”
蒋楠被赵北疆说的一愣,乍一听虽然哪里怪怪的,但好像确实是这样。赵北疆看着他的傻娇花,心里叹了口气,这是真傻啊。如果这样都同意,傻娇花何必搬出来呢。
见蒋楠没反对,赵北疆决定更进一步。他抬起屁股,站了起来,从裤兜里拿出了一张银行卡,递给蒋楠。这是赵北疆一早就给蒋楠办好的,里面原来有几十万,都是这些年赵北疆给蒋楠攒的。去春季酒店蹲守蒋楠之前,赵北疆用手机银行app,把活期账户里的钱转走了,就留了五千,其余都存进了账户下面挂靠的定期账户,就凭蒋楠对电子产品那半天摸不到门的两下子,赵北疆料定他根本发现不了。
蒋楠看着银行卡,果真不要,赵北疆撇了撇嘴继续说:“赡养费,懂么?”
蒋楠一脸意外的抬起头,倔强的摇了摇,“我是男人!”蒋楠强调到。
老子日日手喿你能不知道你是男人?你是女人老子还不稀罕呢。赵北疆心里十分无语,耐着性子解释道:“一个月就五千,我不给你我就得进去。”
蒋楠看了赵北疆一眼,撇了撇嘴,这混子以为他傻么。他虽然这几年脱离社会,缺乏社会常识,可再缺乏社会常识,也没听过因为不给赡养费就进去的。蒋楠死梗着脖子不要,赵北疆叹了口气使出了杀手锏:“你不是不乐意跟我有瓜葛么,收了卡,爱用不用,不然我还得每个月给你转账。”
一句话一出,蒋楠顿时犹豫了。想了想,还是伸出手,接了银行卡,大不了放在那里不用就好了。赵北疆看着傻呆呆的蒋楠,心里也怪不是滋味的。这憨憨,就不会把两件事连起来想么。
自己刚刚还说了要随时来,他收不收银行卡都逃不了和自己的瓜葛。想着,赵北疆就有点内疚,本来这憨憨从小上寄宿学校,也是个能自己照顾自己的,远没有现在这样憨,能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说白了,不就是对自己全心全意的信任,一点儿都没防备么。想到这,赵北疆的心更软了。
坐回沙发上,赵北疆搂过来蒋楠。蒋楠初时有些僵硬,片刻后也就顺从地倚着赵北疆了。赵北疆看着他有些晒红了的手背,想了想,难得软了语气说道:“媳妇儿,我知道,我肯定还是有哪里惹到你了。你离开一阵子也好,我自己也寻思寻思。”
蒋楠再娇气,到底不是个无理取闹的。这次跟他弄得这样僵,赵北疆心里也不好受,也觉得自己肯定那里不对了。赵北疆一句话一出,怀里蒋楠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
“可有件事,我得说明白,”赵北疆看了看新家里的墙壁,那里挂着的画,是几年前赵北疆和蒋楠去奥地利旅游时,买的一副复刻得极好的克林姆特的《吻》。
当时,就连对艺术毫无品位的、假油画专业毕业的赵北疆也十分喜欢这幅画,他觉得画里被拥吻着的人,像极了他的娇花。而他就是娇花身边那个黑壮的身影。他的娇花嫌不嫌弃他,他都要死命绑住他。
赵北疆望着画里的娇花,搂着怀里的娇花,掷地有声,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一辈子,都得是我的。”
蒋楠闻言没说话,赵北疆以为他是唬住了。可其实只有蒋楠自己知道,他听了赵北疆的话,莫名地松了口气。
赵北疆不知道,蒋楠这些天,受了再多的委屈,碰了再多的南墙,其实他都不怕。他夜里失眠的毛病又犯了,睡不着,就怕一件事,他怕他离婚了,赵北疆就不要他了。从小他在父母那里可有可无,在同学那里可有可无,在人群里可有可无,只有在赵北疆那儿才不可有可无。只有赵北疆,疯了似得想要他。蒋楠没跟赵北疆说过,也只有赵北疆才住进了自己心里。住的时间太久,住的地方太深,以至于连想想赵北疆可能会走掉,都让蒋楠害怕得不行。蒋楠又自嘲的笑笑,赵北疆还问他“离婚了,怎么的?”也不想想,除了赵北疆,又有谁会要他呢。
松了口气的蒋楠,久违地把手主动搭在了赵北疆手上。赵北疆眸色一深,在蒋楠的一声惊呼里扛起蒋楠就走。赵北疆动作太大,余光瞄见,一个白金素圈从蒋楠脖子里滑了出来。那圈子如此眼熟,赵北疆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蒋楠这是把去年新换的对戒留在了茶几上,戴着他求婚时送的那个走了。这极大的取悦了赵北疆,自离婚以来,赵北疆的脸上第一次挂上了笑。心情愉快,做起事来也就格外卖力。
直到蒋楠被挤在陌生的墙壁和熟悉的胸膛之间,被动着前前后后的起伏时,蒋楠才下定决心,还是要坚持不移地继续自我实现。毕竟,蒋楠像占了莫大便宜的小狐狸一般暗自欢喜,毕竟,赵北疆虽然变成了前夫,可还是要他。
那他就还是要解决他发现的问题,他得自己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