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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我被丁然拆伙了 ...

  •   干完坏事的蒋楠离开原来的家,开上车的时候心脏还咚咚跳,压了半天平静了心绪才敢加油使劲跑,生怕一不小心把刚刚修好的车又给刮蹭了。
      蒋楠那厢生出了新奇的做完坏事的美滋滋的心情,自然不知道此刻坐在办公室里的赵北疆一脸惊讶的看着丁然递过来的辞职申请,半晌都说不出话。
      赵北疆是真没想到,丁然要跟他拆伙。双手交握,拄着下巴,赵北疆的第一反应是把辞职信摔到丁然那张憋着劲的脸上,大吼一声,你就为了我半夜不让你说废话,就辞职?这么娘们唧唧的么。
      拼命捏着自己的手指头,赵北疆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跟自己说:“别发火,别发火,有话好好说。”
      可巨大的被背叛感依然烧得赵北疆晕头转向。赵北疆站起身,看都不看站在办公桌前直挺挺站着的丁然,只自己一个人在办公桌后面走来走去。一会儿从桌旁走到窗边,一会儿又从窗边走回到桌旁。窗外的秋风打着旋儿地卷走指头上红红黄黄的枯叶,发出一阵一阵夹杂着沙沙声的呜咽。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极了,赵北疆来回走了五六圈,丁然只是抿着唇,死活不肯先开口。
      赵北疆斜眼打量着这样跟他别着苗头的丁然,心里既烦躁又愤怒,才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把指责的话压了又压,才说了一句:“丁然,我脾气爆,嘴不好,这些我都知道。可这些年我自问待你不错。”
      赵北疆不轻不重地一句话,让丁然瞬间就羞愧地抬不起头了。赵北疆要是拿出混混脾气,劈头盖脸地骂他一顿,丁然自问可以走得潇洒利落,好不回头。可丁然明明见着赵北疆已经到达了愤怒的边缘,却没想到他出口的话,着实算不得伤人。
      丁然低着头,思量着赵北疆的话。丁然也不是个没良心的,细数这些年和赵北疆的相处,赵北疆说“不错”实则是客气,要让丁然说,赵北疆对他,知遇之恩这四个字是跑不了的。几年前,丁然研究生毕业,找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的时候,是赵北疆用让人讶异的高待遇向他递出了橄榄枝。那会儿丁然真的想过,为报伯乐,终身埋骨。可人的境遇哪能是自己想得到的。入职之后不久,青梅竹马的太太就发现了肾病,赵北疆给的待遇再好,也始终填不上换肾的急坑。
      丁然看着面前走来走去却还努力地压抑着怒火的赵北疆,嗓子里也带了几分哽咽,半天才低着头开了口:“赵总,是我对不住您。”
      丁然知道,自己辞职的时机不好,是做了逃兵。赵北疆的公司,目前内忧外患,他这时候走了,无异于让赵北疆雪上加霜,承受断臂之痛。可丁然内心里也不是没有怨言,公司这种水深火热的情形,不是一天两天了,是他没说过,还是没劝过?他嘴皮子都要磨薄了,苦口婆心地和赵北疆说了多少回,可赵北疆哪一次当了真。说实话,丁然感激赵北疆这些年的提拔,没有这提拔,他现在也无法跳槽,无法获得那么好的机会。但感激是感激,这些年苦苦劝告却不被重视的憋闷到底堆积超过了极限,妻子急于换肾的出境又顺理成章地就成为了压倒丁然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北疆听得丁然的话,握了握拳,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找好下家了?”
      赵北疆最后还是问出了口。不是出于嫉妒,不是出于愤怒,他是怕丁然和蒋楠一样,看不过他的为人处世,就拿自己的饭碗开玩笑。
      “找好了。”丁然的语气愈发低沉,随后报出了一个业内龙头的名字。
      听得这名字,赵北疆不再在桌子和窗户之间来回转圈了,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办公椅上。脑中有些麻木的空白,人往高处走,既然能找到上市公司的高就岗位,自然他这里给什么条件也拼不过了。赵北疆这下终于冷静了下来,抬起半天都没直视丁然的眼睛,平静地看向眼前的人,这才惊觉丁然发丝里竟然都带上了银色。
      如果赵北疆没记错,丁然比他还小几个月呢。赵北疆没那么自负,知道这银丝大半都是为了丁然的太太,可谁敢说,里面没有一根是为了他的公司?
      赵北疆一下子就心软了。看着丁然,终究放过了心中的愤懑和不甘,语气厚重地说道:“你小子,竟然也有白头发了。”
      丁然紧绷的脊背一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赵北疆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跳脱的话。他担心赵北疆话里藏针,听得这话便越发神经紧张,不敢接茬。
      赵北疆察言观色的功夫是何等的炉火纯青,只一眼就看明白了丁然在想什么。丁然这态度,莫名地竟比他交上来的辞职信还冷了赵北疆的心。说实在的,混混这辈子知道自己,脾气不好,专横又火爆。可他自问,待人总是一颗火热的心,相处几年,丁然居然连这都没看透,没来由地,赵北疆就生出了深深的乏力感。走吧走吧,离了心的人留在身边早晚是个祸患。
      只是,赵北疆这人,讲究做人留一线,将来好见面,虽然丁然的态度着实让他失望,可该说的话,赵北疆依旧能心无负累的说出口。
      “我没别的意思,你别多想。”
      赵北疆先若有若无地解释了一下,接着站起身,走到了丁然的身前,直视着他说到:
      “兄弟一场,你能有个好去处,我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真心,丁然听进耳中,更想起了这些年赵北疆待他的好。不仅工作上照顾他,连生活上也时时刻刻体谅他的难处。他一周工作日里总给请假两次拿出来陪太太去医院透析,他没跟赵北疆、没跟任何人打过招呼,可全公司上下,从赵北疆开始到普通员工为止,他没听过一个人说过他一句闲话。再者,这些年无论赵北疆听不听他的,丁然知道赵北疆从没像别家老板那样防备过他,财务、法务这顶要紧的两块,都肯交给他这个外人。思及此,饶是下定了决心要辞职的丁然,心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丝不舍。千里马易得,伯乐难求啊。
      赵北疆却没有多劝,这几年下来,丁然不明白他的为人,他却最知道丁然的为人——一个一根筋的书生。决定了的事,八头牛也拉不回来。今日丁然竟然能在上班第一时间,亲自拿了辞职信过来,给他堵在了办公室里,那就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赵北疆就决计拦不下丁然了。这会儿冷静下来的赵北疆,在心中略加权衡,一步上前,抱住了丁然,用力地拍了拍丁然的后背,既诚恳又亲切地说了句:
      “老伙计,这些年辛苦你了。”
      赵北疆这宽和容人的作态,这也不单是出于给大家日后彼此留脸的考量,赵北疆心坎里也真的这样认为。这些年丁然怎么给他出力的,赵北疆看在心里,记在脑中,赵北疆不会因为丁然此时选择离他而去,就不讲道理地抹杀丁然曾经的种种好处。结果,意料之中地,赵北疆的这一句话,一下子就让丁然受不了了。丁然撇过去头,咬着牙又说了句:
      “赵总,是我对不起你。”
      赵北疆看着这样的丁然,刚刚心里的失望,又平复了一些。到底不是个没良心的,自己当年总归没看错人。拍了拍丁然的手臂,赵北疆倒先劝了一句:
      “快不用。你一个高材生,我心里知道在我这里也是委屈你了。”
      丁然听罢猛地抬头,他又想多了。可眼中映出的赵北疆,脸上丝毫没有讽刺刻薄的意思,丁然一时间心中更是酸涩难当,直斥自己小心之心,丁然也想开口说几句感激的场面话,可他毕竟不是赵北疆,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他着实立不起牌坊了。
      见丁然一直沉默,赵北疆也知道丁然的所思所想,挥了挥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话说七分留三分,剩下的才有余音。赵北疆转过身,坐回办公桌前想了想,先征求了丁然的意见:
      “老伙计们相处一场,我寻思不好让你就这么走。你要是能抽得出空来,择日不如撞日,今晚跟大家聚聚,也让大家送送你可行?”
      这话说得客气极了,全没了赵北疆平日里的趾高气昂。丁然闻言,赶紧点了点头。这样的邀请他再拒绝,以后就真没脸再出现在赵北疆面前了。赵北疆见丁然答应的痛快,心下又是一松。既然拦不下人,多个朋友多条路,赵北疆是个心宽的,不会难为别人难为自己。按下桌上的电话,就把李力叫了进来。
      李力一进门,听说是丁然要走,背对着丁然给赵北疆使了个颜色,赵北疆微微挑了挑眼皮,李力就呲了一口白牙,回过神,拍了拍丁然的肩膀:“丁子,以后也好好的哈。”
      说罢流里流气地走出办公室,安排送别会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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