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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娇花留的小礼物 ...

  •   丁然平日里严肃认真,又自诩为读书人。赵北疆的公司里,却多是些能干事但不讲究的人。几年下来,丁然在同事里,实在算不上个好相处的人。于是送别会时,虽然同事们也依依惜别,弄出了个不舍的气氛,但到底情不达心。再者丁然是离职,不是拿下的大单,也不是年终聚会,实在不是什么值得欢乐一场的事情。于是吃过饭,并没有人提出续摊,大家也就各自早早地散了。
      欢聚之后的离场,最容易让人感到落寞。糙汉子赵北疆没把这种情绪放心上,他结完账,往外去,本以为众人都该走了,没想到一出饭店门,李立却吊儿郎当地倚在墙边。赵北疆没问李力等他干嘛,李力也没解释。
      李力见赵北疆出来了,只是默契地几步跟上,走到赵北疆身侧,点了一根烟,一边走一边抽:“北哥,丁然这小子忒没良心了。”
      语气里多少带了点咬牙切齿。也难怪李力如此,真真是他知道了丁然要辞职之后,一口浊气,憋到现在,才在没人的地方吐出了口。赵北疆、李力这种自小出了社会的混混,多少讲点英雄道义、江湖情节,于他们来说,认定的大哥,不是出了天大的事,中途跑路什么的,是顶让人瞧不起的行为。
      赵北疆点了点头,这话他没法否认,但他也没顺着李力的话往下损丁然,不是因为他人厚道,而是他觉得不值得。
      刚刚在饭桌上,书生丁然自不是混混赵北疆的对手,喝多了就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委委屈屈、絮絮叨叨地说了要给太太换肾的心里话。不知道有没有感动别人,但显然丁然自己感动了他自己。饭桌上的都是工作了几年的场面人,看丁然这个样子,也就多多少少都露出了或理解或同情的表情,赵北疆、李力都不例外。可内心里,赵北疆听了丁然的话,非但没觉得丁然跳槽跳得理所应当,反而是心里生出了一阵又一阵的憋闷。这憋闷和刚刚得知丁然要辞职的时候的愤怒还不一样。原因无他,只是赵北疆本以为丁然是为了前途才辞职要去上市公司,哪里想到竟是为了钱?
      丁然这人,到底是没看透他赵北疆。
      赵北疆踢了下脚下的石头,呼吸着李力的二手烟,心里很是不爽快。但凡丁然能看懂他赵北疆,就应该知道,别说是太太换肾这么大的事,就算丁然有其他急用,赵北疆账上没钱,便是卖房子卖地也肯全心全意地帮他。
      可丁然呢?
      丁然在辞职前,提都没跟他提一句。
      这事儿在赵北疆心里转了几圈,赵北疆就明白了,丁然这么做,到底是因为太太的病情有急用,不得不辞职;还是仗着太太的病情,说服了自己,顺水推舟地辞了职?赵北疆在饭桌上,看着一脸痛心、无奈,自己被自己感动的一塌糊涂的丁然,默默地敛了神色,在心里有了答案。只怕是后者,而且,也许丁然自己心里都还没回过味来。
      赵北疆摇了摇头,不想继续去追究丁然到底为什么辞职,这背后又代表了什么的问题了。过去的事,过去的人,就过去吧。况且赵北疆虽然没喝多,但压着心里的不痛快,也着实发泄般地多喝了几杯。这会儿李力的烟味一冲,就熏得他有些头晕,赵北疆嫌弃地推了推李力:“边儿去。”
      李力被赵北疆推了一下,向前疾走了几步。回过身,却不仅不恼,反而咧嘴一笑,露出了一口大白牙,在秋夜里直晃人眼。李力是个没心没肺的,他跟着赵北疆从初中混到现在,是赵北疆打服的第一个人。自从服了赵北疆,李力就认定了他北哥。赵北疆穷也好,富也好,李力根本不在乎。李力心里可没什么公司经营管理的弯弯绕,也没什么人往不往高处走,老婆病能不能治的纠结与无奈。
      李力就一个念头,跟着他北哥,有意思就行。这会儿看赵北疆嫌他,李力也不怕,死皮赖脸地一个劲儿地往赵北疆那边贴,就要把烟味蹭他身上。
      赵北疆被李力贴烦了,一脚踹在他腿上,语气不善地吼道:“滚滚滚,什么毛病。”一个直男往他身上贴,贴得赵北疆直腻歪。这话不对,实则是,除了蒋楠这会儿谁往他身上贴,他都腻歪。
      李力看赵北疆这嫌弃的劲儿,心里、脸上都更得意了。他是个贱皮子,从小赵北疆越嫌弃他,他越爱撩闲,不仅身体上撩闲,嘴上也不闲着:“唉,哥,我说你嫌弃我干嘛啊?”
      赵北疆脑子有点混乱,想也没想就直白地达到:“你烟味粘我身上了。”楠楠不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味儿,李力又不是不知道,还贴上来,真找抽。
      找抽的李力却浑然不怕,继续贱兮兮地挑拨赵北疆的神经:“沾上了能咋啊,蒋楠都跑了。”
      果然李力话一出口,就稳稳当当地踩住了赵北疆的痛脚,赵北疆脸色一变,又抬脚往李力身上踹去,李力猴一样一闪身,赵北疆一个趔趄,险些撞到了树。李力见状非但不过来扶他,反而鼓起掌,哈哈哈地笑个不停,像个耀武扬威的大猩猩。这下赵北疆是真怒了,脱下西装,当街行凶,拿西装当鞭子,使劲往李力那边抽。
      哪知李力这些年脑子没长,肌肉见长,灵巧地左一扭腰,右一闪屁股,愣是没让赵北疆抽到一下。李力心中畅快,嘴上更没把门的:“唉,哥,我说你抽我干什么啊,有能耐你把蒋楠绑起来抽啊。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李力那盛脸的样儿,赵北疆气得脑门一跳一跳的。赵北疆也顾不上自己这些年伪装出来的成熟精英范了,趁着李力大意,蹬地就跑,一个飞扑,把李力按在了地上,这是他初中和李力对打的制胜绝招。然后,赵北疆一如既往地制服了李力,并在李力的嗷嗷直叫中,把手里的西装兜头罩在李力头上,一顿好打。身下的人,一边唉唉唉地哀求,一边嘿嘿嘿地笑得欢。打了半天,赵北疆出了气,看着身底下又叫又扭的一只大虫子,一不小心,居然也跟着笑了出来。
      一时间,竟是卸了力。赵北疆松开了钳着李力的手,和李力并排躺在了路砖上。
      秋夜里,漫天的落叶飘散在空中。在落叶的间隙,依稀可见城市中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的光影,书写着现代都市里灯红酒绿的梦。再往上,在那霓虹灯够不到的地方,却是一弯清冷的刀月,仿佛能斩人心。
      大马路上的地砖哪里能干净,不过片刻,就从犄角格拉里传来了宠物的尿骚味。可赵北疆没动,李力也没动。半天,还是李力先开了口:
      “哥,别难受,他们谁爱走谁走,咱不稀罕。”
      赵北疆闻言,半天没动地方。稀稀拉拉地身边走过了几个人,无一不用讶异的眼神打量着两个躺在地上的男人。赵北疆却不在乎,他盯着夜空中的月,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没说话,只是揉了揉李力的头,憋气不见了,满满地有一股暖流流过心间,低低地叹了一句。
      嗨,这傻狗。
      半天,赵北疆先站起了身,之后一把拽起了李力。两人的西装都皱了,李力的衣服上依稀还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口子,两人都说不出的狼狈。可赵北疆心里舒坦了,李力说的一点都没错,爱谁谁,走就走,怕什么。当年他身边,没有丁然,不也一步步地撑了下来么。
      人啊,谁离了谁不能活?赵北疆眸色一闪,就算不能活,那个人也不是丁然。
      赵北疆心情好了,伸手拦下了一辆车,和李力并肩坐了进去,先送了李力回家,再回到他自己家。
      洗澡、刮胡子、擦浴室。哪怕蒋楠不在,蒋楠的要求,也早就成了赵北疆的习惯。折腾了一天,赵北疆累了。明儿还有规划局的事儿,还有找新财务总监、法务总监的事儿,赵北疆掀开被子,倒头就要睡。
      可刚动了两下,又觉得不对头了。被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赵北疆本不欲起身,想着踢到一边继续睡算了。可又觉得不放心,好像有蒋楠在一边嫌弃挑剔地看着他似的。赵北疆没办法,只能站起身走下了床,拉开灯,掀开被子一看,赵北疆眼珠差点没从眼眶中掉出来。被子里的是个什么鬼?
      一条,内裤。
      一条,男式,内裤。
      一条,不是他自己的,男式,内裤。
      我的个天啊。要不是赵北疆知道自己没有背着蒋楠胡搞乱搞,他都以为自己出轨被自己抓包了呢。可赵北疆醒了醒有些混乱的脑袋,抓起内裤一瞧。嘿,一下就乐了起来。这,居然是自己那朵娇花的。
      赵北疆乐了,几步走到衣柜,看了看自己放内裤的那层。一条没缺,所以……。
      赵北疆心思一转,给蒋楠发了一条信息:“秋天风大,小心裆凉。”
      发完也不等着蒋楠回信息,赵北疆抓着这条内裤,笑嘻嘻地躺回去了。
      赵北疆想,李力加蒋楠,兄弟加爱人,他都有,他心烦个什么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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