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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娇花回家瞧一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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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完了晚饭,赵北疆和蒋楠并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蒋楠才鼓起勇气,终于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北疆,你说林伟明是个什么样的人?”
又不要赵北疆喜欢他,又执着于得到赵北疆。蒋楠三十几年的人生里,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赵北疆挠了挠头:“管他什么人,不理他就算了。”
赵北疆说的不屑,实则他自己心里也打鼓。他有一种不知出处的直觉,总觉得林伟明不应该和他表面表现出来的一样。只为了心青古欠的话,赵北疆自问虽然算得上英俊,可并不是就没人比得上他了,以林伟明的家事地位,找个替代品,也不该是什么难事。这样一想,林伟明断断续续地执着于他十来年,就有些匪夷所思。可如果说林伟明真对他动了什么心思,赵北疆更是不信。他自己有个几斤几两他会不知道,也就是他家涉世不深见识短浅的娇花一早就被他圈住了,才对他死心塌地的,换个人稍微有些阅历的,一眼就能瞧出他伪装精英下面的捉襟见肘外强中干。
再有就是一点,也让赵北疆觉得奇怪的很。明明林伟明惦记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最近突然想起走税务局的路子来整他?早干什么去了?哪怕是最近突然想使坏,可林伟明明明人在规划局,也是个能让赵北疆伏低做小的地方,为什么又舍近求远地要从税务局入手?桩桩件件加在一起,都让在为人处世上十分老辣的赵北疆感到一种违和。
赵北疆自在心下想着这事,蒋楠闻言也只是“嗯”了一声,却还是觉得有些什么东西让他放心不下。蒋楠不是不相信赵北疆的承诺,自读书那次两个人闹过分手之后,赵北疆对他许下的承诺,便做了数,这么些年未曾有一个被打破。因此蒋楠知道,赵北疆叫他“放心”,他就可以放心。只是,蒋楠看着电视闪动的画面,眼神跳动了一下,雨中的念头又突兀地跳动了出来。
同样是男人,为什么披荆斩棘的总是赵北疆?
为什么,他就非得是得到承诺的那一个?
蒋楠的思绪飘远了,他不擅长做计划,但他擅长下决心。像离婚一样,蒋楠可能想不出离婚之后他要干什么,甚至离婚后一连几天都只能茫然地在酒店中惶惶不可终日。但蒋楠有一腔孤勇,他虽年过三十,却依旧有少年人的冲劲,他擅长迈出常人最难迈出的第一步。现在,蒋楠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似乎有什么决定要破土而出了。
第二天一早,天晴了,赵北疆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吃早饭的时候,赵北疆和蒋楠说:“楠楠,你没有个车不方便。原来你停在春季酒店楼下的车,我已经修好了。这会儿停在我们家你原来的车位上,我今天事多顾不及,一会儿我给你拉倒我们家楼下,你自己开过来停到这边小区的车位上好么?”
蒋楠闻言,睁着一双清澈的丹凤眼,点头如捣蒜。好好好,当然好。实则蒋楠早就想去春季酒店把车提出来送修了。一直没成行,一是因为忙着自给自足送快递,二是担心停车的费用和修车的费用。蒋楠已不是当初那朵不知道钱为何物的娇花了。于是听了赵北疆这样说,蒋楠心中大大地松了口气。他知道,赵北疆这是又帮他解决了一个大麻烦。更不同的是,这一次,蒋楠既没有敏感抵触地嫌赵北疆多管闲事,也没有懊恼悔恨地认为自己废物才导致力有不逮。离婚后久违地独立生活,在汗水和泪水中,反而让蒋楠找回了一份脚踏实地的坦然。于是,这一回蒋楠只是单纯而真挚地笑了笑说:“好呀,谢谢!”
这态度,让赵北疆多少有些意外,本以为需要像以前一样好一番哄劝,至少也得是刚刚离婚后半骗半哄地让蒋楠住进这套房子、接受他的银行卡那般花点心思,哪里想到,蒋楠竟是这样坦然并面带感激地就接受了他的好意。
这不由地就让赵北疆生出了几分恍惚,几分敬佩。对于一个自尊自爱的人来说,拒绝别人的好意从来不难,难的是坦然地接受别人的好意。那非要是有强大的自信,相信自己担得起这好意、还得上这好意,才能做到的。
赵北疆愿意蒋楠也成为一个这样的人。他爱蒋楠,愿意保护蒋楠、宠着蒋楠。可他从来没想过,禁锢蒋楠、折断蒋楠。赵北疆在徐松柏的提醒下,意识到自己的态度造成身边人对蒋楠的轻视,已让他自责不已,他自然不会对蒋楠生出的自尊自信怀有敌意。
看着这样日渐通透的蒋楠,赵北疆心中一暖,站起身,隔着桌子探出上半身。蒋楠也乖,见状红了脸,却也半站起身,探出自己的左脸伸到赵北疆面前。赵北疆笑眯了一双俊眼,结结实实地在蒋楠的脸上亲了一个响的。之后才心满意足的刷完碗,出了门。
赵北疆走了,蒋楠傻傻地笑了片刻,骑上自己的电动车,风驰电掣地就来到了原来和赵北疆同居的小区。时隔月余重新进入这个熟悉的小区,蒋楠竟是有些激动有些胆怯。蒋楠出门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就拿上了原来家里的钥匙。这会儿他站在地下车库,看着自己修理好又洗得干干净净的车,心理又感激又矛盾。
他心中有个小人,捅着他回家看看。也不知道要看什么,但就是想回家看看。于是蒋楠做贼一般,左顾右盼了几下。眼见着周围没有熟人,他“嗖”一声溜进了电梯,急切地按下了关门键。直到到了家门口,眼见四下无人,蒋楠的心情才平静了一些。
从裤兜里掏出钥匙,蒋楠把钥匙插进了钥匙孔中,“吧嗒”一声门开了。一缕秋后温暖的阳光,从客厅的窗户中漫散出来,落在了蒋楠的脚边。蒋楠站在门外,脱掉了鞋袜,赤着脚踩在了玄关的地垫上。拎起鞋,小心翼翼地竖在门边,关上门,蒋楠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家里,好好闻。
没有香熏,可就是很好闻。
那是属于他和赵北疆共同生活的味道。
温暖的光,照在乳白色的沙发上,让沙发都带上了一层金色的幔罩,蒋楠走到沙发边,躺了进去。这沙发是他和赵北疆去意大利旅游的时候买的,坐深够宽,挤一挤躺他和赵北疆两个人也够用。沙发上的靠枕好像许久没有清洗了,蒋楠一压,溢出了一层浮尘,在阳光中顽皮地跃动。蒋楠站起身,将几个靠枕都拿到阳台上简单的掸了掸,他不敢做的太过,怕赵北疆回来发现。
看了客厅,脚尖站在主卧的门前来了又去,去了又来。心里痒痒,又有胆怯。几番犹豫,还是推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就控制不住自己了。拉开衣柜上上下下检查,赵北疆有几件衬衫在家,领带都在不在,裤子有没有按照颜色深浅摆好。看完一圈,直愣愣地盯着床,一个冲刺,扎进了床里。
好舒服。
蒋楠舒服地眼角都湿了。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跟他一样,蒋楠只知道自己喜欢赵北疆,连赵北疆身上的味道都喜欢。每每离得进的时候,趁着赵北疆不注意,蒋楠就喜欢闻赵北疆的脖子。不是任何一种香味,可是他就是喜欢。闻着让他安心,让他心痒,让他自己就能在心里旋转盘桓跳一支圆舞曲。现在这张床上,满满当当的都是这种味道,蒋楠忍不住就拉开被子,把自己装了进去。
他好想念这张床啊。
心里像雨中跳动的音符,每一个声响都是欢快的跃动。蒋楠慢慢地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日日夜夜的思念,这才被缓缓地补全。离婚之后,明明和赵北疆的感情没有太多的变化,可是蒋楠就是有哪里不满足。好像这个他最爱的人,不再名正言顺地属于他一般。人人都说那张证不重要,可是在较真的蒋楠心里,那张证重要死了。那不是结婚证,那是“赵北疆归蒋楠所有”的文书。本来离了婚,这文书失效了,就让蒋楠心里别别扭扭的,昨日知道了林伟明觊觎赵北疆后,蒋楠更恨不得做个牌子,给赵北疆挂在胸前,让所有人都看得到,“赵北疆是蒋楠的,赵北疆也只想是蒋楠的。”
唉。
蒋楠掐了掐手心,真的想像武帝一样,造个金屋子呢。
想他不要去上班,最好二十四小时陪在自己的身边,每次回头都能看见他的身影。想他身边没有任何人,朋友、亲人都没有,只有自己一个,自己是他唯一可以见的人,唯一可以沟通的人,他要全心全意地依靠自己才好。想买座孤岛,封住所有的交通要道,不给赵北疆手机、电脑,电视也不行,也不给他衣服穿,就让他每天每天光溜溜地坐在岛上眼巴巴地等着自己。
想到这,蒋楠埋在枕头里都不自觉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来,还好是赵北疆养着他,还肯给他租工作室,半强迫地让他出去接触人。如果是易地处之,蒋楠恐怕都不肯让他见人。还什么林伟明,什么袁毅,什么阿猫阿狗,都不可以。
蒋楠也知道此刻才意识到,自己竟是个占有欲这般强的人,现在身上不带标签的赵北疆给人看一眼,蒋楠都觉得吃了亏。
哪里有成人那么大的玻璃罩子才好,涂成单面镜。别人看到的都是镜子,只有自己能进去玻璃罩子里,进去了想摸哪里摸哪里,还要对他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不许他反抗,敢反抗就不给他饭吃。才不会像平时那般,总是他对自己为所欲为。
笑。
蒋楠躺了一会儿,终究知道自己所想,不可告人,也不能实现。心满意足又有几分怅然的站起身,蒋楠细致地把床铺整理好,把衣柜门拉好。临要出主卧前,从未察觉过的,如今却熊熊燃烧的独占欲上了头,蒋楠羞红了一张脸,一咬牙,还是干出了一件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不怕赵北疆知道他来过了,他要赵北疆知道他来过后心里也痒痒地和他一样。
只是蒋楠到底是蒋楠,做完坏事,急匆匆地出门,逃跑一般,开上自己的车就往小峰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