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朵傻娇花》陈良凉一凉

19、娇花你看我多厉害

　　点好了餐，赵北疆脱下了西装外套，扯松了领带，解开了白衬衫领口的扣子，又慢慢地解开了袖口的扣子，往上挽了挽。微微露出了左手上带着的大金表和双臂上的纹身。中年男子看到纹身的时候一愣，顿时气焰低了一些。
　　人就是这样劣性，你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好好和他说话他不见得听，你露出了一点恶人的模样，反倒能让别人更快地听进去你说的话。
　　菜上得很快，赵北疆示意李力坐下和他一起吃，李力自然奉陪。两人不管对面的王老大夫妻，一口一口吃得闲适。吃得差不多了，赵北疆又让服务员上了一盘炒花生，一边拨弄着花生米，一边看着中年女人说道：“你们现在是自己住，还是跟着公婆一起住？”

　　赵北疆虽然把话问出了口，不过事实上他早打听好了，王老大夫妻，是跟着王老太太一起住。只不过这话是他下面一系列话的布石，必须从这说，才威力惊人。
　　“一起住又怎么样，不一起住又怎么样？”王老大媳妇没说话，反倒又是王老大开了口。而且依旧是那副不配合的调调。赵北疆心里明白，怕这个调调，就是王老大想出来的谈判对策了。
　　赵北疆仍然没有生气，看着穿着整整齐齐，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王老大媳妇说：“不一起住么，那就没什么。他弟弟要结婚，需要房子，你们拼死拼活地闹，给他弟弟闹了套房子，这个我能理解。毕竟兄弟俩都成家了，都有房子住么。”说到这，赵北疆刻意的低了头，没看王老大夫妇的脸色。
　　“嗯，可要是一起住，”赵北疆低头继续拨弄着花生米，鲜红饱满的炒花生米在盘子里滚来滚去，撞着彼此，发出了啪啪的恼人声响。
　　“可要是一起住，我就有点不理解了。凭什么他弟弟结婚，有自己的房子，你结婚却得一直跟公婆住在一起呢？”
　　赵北疆一语结束，王老大“刺啦”一声，推开了凳子站起了身，拉着媳妇就要走。
　　赵北疆头也没抬，李力却马上站了起来，抢了几步站在了王老大身后：“我哥还没让你们走呢。”
　　王老大怒气上头，冲着赵北疆吼道：“怎么地，晴天白日的，你们还敢扣人不成。”
　　赵北疆动了动手，把刚刚从盘子里拿起来的花生米稳稳当当地摆回盘中，又把手上沾着的花生米皮拍落下来，没有看王老大，而是看着体体面面的王老大媳妇，低沉却缓慢地开口：“他弟弟不仅要自己住，还用本来该归他们兄弟俩的房子给自己要辆车。我要是你，我就忍不下去。你说呢？”
　　从进来江南菜园后，就表情平淡、一言不发一副事不关己的王老大媳妇，听到这句话后表情瞬间崩裂。王老大眼见不好，扯着媳妇的胳膊就要往外走。赵北疆挥了挥手，李力一侧身，给王老大夫妇让出了路。赵北疆用右手拄着脸，拿出手机，毫不避讳地对着拉拉扯扯的王老大夫妇。
　　可王老大这会儿哪还顾得上赵北疆是不是拿着手机对着他？
　　刚刚赵北疆的话说的太诛心。是了！王老大在心里悔得拍大腿，他和王老二是亲兄弟，好东西他兄弟能争来，他是一百个乐意。可他怎么忘了，她媳妇可不是他兄弟的亲姐妹，是人就有个比较，他兄弟家眼见着就要有车有房了，他家却别说车了，房都还得跟老太太窝在一起住。他媳妇怎么能不堵心？拿这话来刺他媳妇，这赵北疆，忒坏！
　　只是此时醒悟，为时已晚。王老大越使劲往外扯，他媳妇越使劲往里挣。几个来回，王老大媳妇梳理地一丝不苟的头发都散开了，王老大的面色也越发阴沉。他笃定他媳妇这是铁了心在外人面前不给他留脸了。
　　赵北疆眼中眸光闪烁，嘴上再接再厉：“人家没结婚，就有车有房。你们都结婚了，却还得跟着老太太一起住，日日挤公交上下班。银行里工作，谁家条件比你差。唉哟，想想我都替你不值。”
　　说完赵北疆抬眼，直接对上王老大媳妇的眼睛，果然里面是满满地压抑和委屈。赵北疆压低了声音，一个急转弯，引诱般地说道：“那我要是不给他弟弟钱，却答应给你们一套零首付房子的优先选房权呢？”这下王老大媳妇彻底不干了，一把挣开了王老大，扑着就往赵北疆桌前来。王老大一愣神，心道不好，赶紧上前两步，使劲扯过媳妇。力气太大，王老大媳妇被王老大扯得一个趔趄，后退了几步，却还收不住势，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女人屁股吃痛，顾不得形象地抽噎了起来，王老大也跟着呆了。
　　没想到，另一边赵北疆却哈哈哈的乐了出来，举着手机，看着中年男人说：“家暴了，家暴了。”
　　气得王老大一脸青紫，就要破口大骂，李力却一侧身站到了赵北疆身侧。赵北疆收了笑，阴沉着脸，摇晃着手机，老神在在地对王老大说：“你骂啊，你骂就更精彩了。你说我是把刚刚拍到你打老婆的视频发给派出所，让派出所拘留你好呢？还是发给你现在待的厂子，让厂子开除你好呢？或者或者”
　　赵北疆一脸兴趣盎然地看着王老大：“或者我直接发在抖音上，让你周围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你是个打老婆的废物呢？”
　　一段话说完，王老大扯着老婆的手颓然地松开了。王老大媳妇不可置信地看着赵北疆，赵北疆冷了面皮，指了指对面的座位：“坐。”一个字，面无表情的吐出了口。
　　至此，赵北疆彻底灭掉了王老大的威风，掌握了谈判的主动权。
　　于是赵北疆也懒得继续装模作样的扯笑，而是变了表情，一脸冷漠地看着两人。赵北疆冲着李力敲了敲桌面，李力会意从旁边提了一个黑的手提箱，赵北疆示意李力打开。
　　手提箱里面码了几十摞现金。现金这东西，这年头不常见了。可赵北疆知道，现金有现金的威力。十万块钱放在银行卡里，是1后面带着几个零，可码出来那就是十摞整整齐齐的钞票。人可能见到1和后面的零想不起来这是多少钱，可是见到现金不一样，现金打眼、现金压人。所以赵北疆遇到需要用钱解决的事儿，尤其喜欢把现金从银行里提出来，拎在手上，砸在人眼前，效果非凡。
　　赵北疆收了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眼神挑衅的看着王老大：“知道这是多少钱么？”
　　说完后，赵北疆也不等王老大夫妇回答，就自问自答到：“32万5。”
　　说着赵北疆抬起头，喝了口水，“你们想要，今天就可以把这钱拿走。”
　　王老大眼里明显有动心，但看了头发都乱糟糟的媳妇一眼，没伸手。
　　赵北疆笑了笑，无所谓地说道：“你们拿不拿，我都无所谓。拿了，就当王老二结婚，我赵北疆自己送他辆车。”赵北疆瞄着王老大跃跃欲试的眼睛，心里哂笑。
　　赵北疆话题一转：“可这钱，你们今天要是不拿，我就给你们个承诺。回迁房里，肯定有你们一套。不仅有你们一套，我还可以让你们零首付。”
　　“你说我就信你啊！”还没等王老大拒绝，王老大的媳妇抢先开了口，抛却了刚走进江南菜园时费力伪装出的漫不经心，算计和在乎明晃晃地贴在了脸上。赵北疆不以为意地笑了笑，看见真金白银就变脸的人他见得多了，并不觉得王老大媳妇这表现值得意外。
　　赵北疆平静地示意李力把一套购房意向书拿了出来。赵北疆翻开购房意向书，指给王老大媳妇看：“看见没有，这里明确写着，已交首付款60万元。”
　　这下别说王老大媳妇了，就连王老大都动摇起来。赵北疆心里嗤笑，钱啊钱，钱真是个好东西。
　　“不过，赵北疆接着说，我自然是不可能把这60万，就这么给你们的。”说着，赵北疆又让李力拿出了事先准备好的欠条放在王老大夫妇面前。欠条上清楚明白地写着，王老大及其妻子欠赵北疆60万元。限30年内按月偿还，30年内还清的，不计利息。超过30年的，不仅要归还本金，还要归还30年份的利息及至还清债务前的全部利息。并且以王老大媳妇的退休金做担保。
　　换言之，赵北疆给出的两个条件是，要么把32万5直接给王老二。这样王老二有车有房。要么借款王老大60万，充当王老大在他们公司回迁房的首付款。这样王老二有房无车，但王老大有房。这个选项，王老二怎么选赵北疆不知道，但王老大夫妻怎么选，恐怕逃不出赵北疆的算计。
　　果然，赵北疆话一说完，王老大眼中还有犹疑，王老大媳妇却不哭了，一条一条认认真真地看起购房意向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