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朵傻娇花》陈良凉一凉

18、按照娇花指示的办

　　李力想了想说，“在的。就是要求最不出圈的那个。”
　　赵北疆想了想点了点头，“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把老太太推上来的是小儿子？他家一共几个儿子？”
　　“没错，”李力先回答了赵北疆第一个问题。
　　“一共俩儿子。老大结婚了，老二要结婚。老大和老大媳妇跟老太太一起住城里，老二要结婚，想靠着老太太在乐平广场的老房子，也给自己弄套房。”李力再答赵北疆第二个问题。
　　赵北疆听到这话，有点意外，抬了抬眉毛，看着李力问道：“小儿子既然是为了房子，要回迁的时候的优先选房权就行了么，为什么还要现金？”
　　况且32万5这个数，说少确实是不少。但说多，也着实算不上多。更让赵北疆觉得有些讶异的是，这个数目有些过于精确了，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算出来的。
　　想到这，赵北疆看了看李力说到：“去打听打听，他们这个32万5的数，是背后有什么人出了什么主意，按照什么标准算出来的；还是他们有些什么别个缘故。”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凭着以前和钉子户打交道的经验，赵北疆知道，要的数目越是具体，恐怕越有缘故。解决钉子户，不在于钉子户开价多少，而在于这价格背后的原因。最怕的就是狮子大张嘴，漫天要价；最好的就是有什么紧急的情况。如果是后者，只要把这个情况了解透了，对症下药，解决这户，就如探囊取物了。
　　李力临要出门，赵北疆又补了一句：“顺便打听打听，他们家大儿子夫妻连带着小儿子还有小儿子对象都有没有工作，如果有，都是干什么的。”
　　王姓人提也没提家属工作的事儿，并且这件事里，一直是小儿子冲在前线，赵北疆隐约觉得只怕这家人都有工作，或者至少大儿子是有工作的，可能工作还不赖。有工作就好，光脚不怕穿鞋的，有工作就是穿着鞋，穿着鞋的人就有顾忌，有顾忌就更有让赵北疆下手的点。

　　几天后，李力报回来的情况，却让赵北疆心中一哂。这户要32万5，既不是漫天要价，也不是有什么高人出了什么主意，更不是有什么为难之处，而是小儿子自己看中了一款去年新出的SUV，落地价，刚好32万5千块。并且更有意思的是，王老大夫妻，王老二，连带着王老二对象，都有工作。只不过稍稍出乎赵北疆意料的是，并不是王老大的工作好，才不便出面做这些和地产商死皮赖脸争好处的事儿。李力打听回来的情况是，王老大是个工厂的一线工人，真正工作好的是王老大的媳妇。王老大的媳妇，是个银行的柜员，正经的事业单位。王老二情侣的工作虽然不如哥嫂，但也是稳定能自给自足的。
　　赵北疆听完李力的话，眼里既有释然，也有鄙夷。这王老二，明明自己工作也不错，对象工作也稳定。好好地签了补偿协议，将来回迁的时候，有一套新房。小夫妻俩一起努力，何愁买不来一辆SUV。可就是要持着一颗不劳而获的心，打着用老娘郊区的一套房子，既要给自己弄房子，又给给自己弄车子的如意算盘。可不么，如果能成功，这样再结婚，里子面子都有了。
　　赵北疆在这世道上摸爬滚打见得多了，本来这样贪心不足的人也可恨，可是招惹不到他赵北疆，赵北疆也懒得管闲事。这次一是犯到了赵北疆手里，二是赵北疆极其不齿这小儿子把王老太推上前线的做法。
　　想了想，赵北疆嘴边浮出一丝坏笑，看着李力说到：“想办法，给我联系一下老太太的大儿子，就说我要见面谈谈拆迁补偿的事情。记着，告诉王老大，必须带上媳妇一起来。王老大媳妇不来，我就不见了。”
　　李力闻言眼中兴趣盎然，他是个不嫌事儿小且爱看热闹的性格，喜欢跟着赵北疆，就喜欢看这在人世间滚透了的混子处理这些事。本来赵北疆这些年，对拆迁户已经越发缺乏耐心，做些龌龊手段，还不肯就范的，直接就晾着。他们公司和别的公司不一样，他们公司规模小，拿地拿的都是垃圾地皮，很多情况下不着急开发，而是等着地皮涨价。往往是他们等得起，拆迁户等不起。李力原以为这次赵北疆也会如以往一般的冷处理，没想到这回赵北疆倒是愿意动动脑筋想辙了。
　　李力自然不知道，这原因在蒋楠身上。赵北疆在心里答应了蒋楠，准备对钉子户留一线情面。可赵北疆自己心里知道，这留情面最讲究方法。如果真的像蒋楠说的，处处体谅别人的难处，升米恩斗米仇，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们公司绝对吃不到好果子。赵北疆留情面的方法就是，花点心思，逐一击破，稍微漏漏手指缝，给钉子户一点额外的好处。但再多的，不是赵北疆不愿意做，而是不敢做。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不仅五家钉子户要闹得沸反盈天，已经签了补偿协议的拆迁户也决计不会让人省心。更可怕的是，闹出了一个他们公司好说话的名声，以后再想谈拆迁协议，就难上加难了。

　　和王姓家人一起见面那天，赵北疆心情不错，他特意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自己的大金链子，对着镜子戴上了。正在诊所里问诊的徐松柏肯定想不到，赵北疆不是没有大金链子，也不是不戴大金链子，而是习惯性的看人着装，见什么人穿什么衣服。赵北疆戴上大金链子还不罢休，还在网上高价买了两个纹身贴纸，一左一后在胳膊上细细的贴好，把半寸梳得油光锃亮，找出一副很多年不戴的大眼镜片墨镜，穿了一身全黑的西装，遮住了自己两条大花臂，穿好白衬衫，再打了一条全黑的领带。
　　李力一和赵北疆见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赵北疆，叫了一声：“山鸡哥。”
　　赵北疆会意地笑了下。李力这比喻相当恰当。他出门的时候看过自己，真真正正就像是《古惑仔》里面山鸡哥的打扮。只不过他人长得实在英俊，硬要说，那就是剃了板寸的浩南哥假扮的山鸡哥。
　　赵北疆和王老大夫妻约的是个江南菜园。见面的时间选得好，是个工作日的下午一点。午餐档过去了，餐厅里只有他们一桌。赵北疆和李力到的时候，王老大夫妻已经都到了。赵北疆从餐厅入口打量了一眼，来的正是一对中年夫妻。赵北疆心里很满意。这房子虽然是王老太太的且现在归王老二住，但赵北疆明确说了，不跟王老太太谈，也不跟王老二谈。他说的好听，王老大才是老王家的一家之主，有什么话，他只跟一家之主谈。这话把王老大地位抬得高、摇杆撑得直，王老大听了竟也生出了自己才是家里掌事的错觉，便没了防备，带着媳妇就来了。
　　赵北疆进了饭店后也不废话，坐下便打量上下打量着夫妻，王老大着急的情绪有点上脸，看来是个简单的人；倒是王老大的媳妇，坐得端端正正的，面上没什么明显的神色，端着呢。
　　赵北疆想了想，明知故问地先开了口：“你们是户主的什么人？”房子是王老太太的，自然从王老太太的角度论起。
　　王老大心里防备着赵北疆，说话就有点紧张。人一紧张就容易激动，王老大声音微高地说：“大儿子和媳妇，怎么地。”
　　赵北疆笑了笑，“不怎么地，就问问。”
　　赵北疆伸出左手，放在了桌面上，用拇指抠了抠小手指的指甲：“我听李力说，你们要优先选房权，是因为你弟弟结婚，要给他准备新房是吧。”
　　王老大闻言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赵北疆张口先说这个。他以为，赵北疆今天找他们来是要谈补偿的，开口就会和他们扯皮补偿的金额。却没想到，赵北疆先说的是弟弟要结婚的事。王老大被问了个措手不及，只能梗着脖子答道：“是又怎么样。”语调蛮横，生怕自己露了怯。
　　赵北疆连续被中年男子反问了两句，却也没有生气，喝了杯水，抬头却没看王老大，而是看着王老大媳妇说：“那又要32万5的补偿款，是怎么回事儿呢？”
　　王老大刚要张嘴，赵北疆却先摆了摆手，叫来了服务员，开始点餐。王老大有点坐不住了，在赵北疆点第二个菜的时候，突兀地打断他：“我们吃了饭来的，你不用弄这些虚的。就直接说，32万5，你同意不同意吧。”
　　赵北疆摘下墨镜，眼睛里不带感情地看了一眼中王老大：“我说了，是要请你们吃饭么？”
　　王老大被噎了一下，正要发火，没想到赵北疆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继续点餐。一时间，餐厅里只有赵北疆一个人说话的声音。李力则在一旁老神在在的看着赵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