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朵傻娇花》陈良凉一凉

15、娇花娇花我爱你

　　赵北疆一个人，怔愣的在咖啡厅里坐到了夕阳染红了半边天。服务员实在看不下去，才来提醒他，先生还要不要追加一些饮品。这时赵北疆才发现，对面的袁毅和徐松柏早走了。赵北疆慌忙起身往外追，站在大街上茫然四顾，可二人早走了，这会儿街上哪里还有袁毅和徐松柏的身影。
　　赵北疆怅然若失，正欲转身回咖啡厅里结账买单，远远地却看见一个骑着电动车的身影，飞奔而来。那一抹熟悉的黄色，像划过天空的金色箭矢，如以前无数次那样，从丘比特的箭弓中直飞向赵北疆的心脏。
　　赵北疆怔愣着看着那身影越离越近，终于“唰”地一下，停在了他的面前，骑在电动车上的人，像一只奔跑而来的梅花鹿，带着满天红霞都比不上的灿烂喜悦。
　　不是蒋楠，还有谁？
　　蒋楠看着赵北疆，露出了一个虽然羞涩却真心欢喜的笑容：“好巧啊，北疆。”几日不见，又想他想的不行。蒋楠偷偷打量着赵北疆，依旧那么好看。怎么看，怎么让蒋楠心生喜欢。
　　“北疆”两个字，蒋楠念得婉转缓慢，似在撒娇，又好似有千百种情谊含在其中，是爱侣间才有的最亲密的呢喃。赵北疆被这两个字刺痛了心脏，一步上前捉下了电动车上的蒋楠，大力地把人搂在了怀里。
　　“嘣”的一声电动车重心不稳，倒在了地上，蒋楠想要去看，却被赵北疆牢牢地箍在了怀里。蒋楠挣扎起来，他不喜在人前的亲近，赵北疆顿住片刻，却更用力地将他抱住，只是再不像以前那般肆无忌惮，而是用身体遮住了蒋楠的脸。蒋楠僵住了胳膊，停下了挣扎，只因为他听见圈着他的赵北疆，深深地低下了头，在他的耳侧，几乎哽咽地说了一声：“哥哥，对不起。”
　　蒋楠愣住了。除了刚刚在一起的那几年，赵北疆已经许多年不曾叫过他“哥哥”了，连他都要忘了，自己大赵北疆许多的事。蒋楠不明所以却感到了赵北疆低落的情绪，莫名地蒋楠就心疼起来。蒋楠温柔地拍了拍赵北疆的后背，像安慰以前每次寒暑假从家里回来后都情绪低落的赵北疆一样，时隔经年地唤出了学生时代对赵北疆的称呼。蒋楠轻轻地说了句“北北，没事的，我在呢。”
　　一句话，让赵北疆一双俊眼里都沁了泪，胸膛里的心像被人狠狠地挤压，话到嘴边却只能缓缓地答了一声“哎。”似回应，又似叹息。
　　还好，他的哥哥，他的娇花，又傻又宽容。不然，险些让他，弄丢了他。

　　两人在咖啡店门口拥抱不过片刻，赵北疆就主动放开了蒋楠。他知道蒋楠害羞，不喜欢在人前表露情感，以前他不在乎这些，总是随心所欲，这一刻他却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替蒋楠扶起了电动车，赵北疆问他：“是过来取餐的么？”
　　蒋楠四处看了看，还是有些胆怯，直到没看见熟人才松了一口气。听见赵北疆问他，带着汗水赤红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你早就知道了？”
　　刚刚看见赵北疆太激动，想也没想就冲了过来。这会儿蒋楠才想起，自己没跟赵北疆提过在送外卖的事。蒋楠有些忐忑，他知道赵北疆好面子，自己去送外卖，赵北疆恐怕会不高兴。可意料之外的，赵北疆并没有对蒋楠送外卖这件事发表任何评论。他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替蒋楠擦了擦脸颊上的汗。蒋楠晒黑了也瘦了，本来就不年轻的人，因着风吹日晒，眼角都出了细纹，再不像以前那样，有种养尊处优的气质。赵北疆一下就看出了蒋楠的区别，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又接着问道：“还剩几单？”
　　蒋楠赶忙拿出手机看了看，老实地答道：“还有四单。”
　　赵北疆想了想，试探地问了一句：“我开车帮你送，你陪一陪我好么？”眼中有些明显的小心翼翼。
　　蒋楠马上注意到了赵北疆的反常。赵北疆人生的高大，面容又英俊。加上一贯外放的性格，平日里的赵北疆总是自信且张扬。即便在一起这么多年，蒋楠也甚少看见这个样子的赵北疆。蒋楠不知道赵北疆怎么了，有些担心他是在外面遇到了不愉快，当下想也没想就点了头。
　　赵北疆心里一软，赶紧帮蒋楠把电动车放进了后备箱里。取上餐，按着收餐地点一一去送餐。他先是开车到附近，然后就让蒋楠在车上坐着，自己跑下去送。蒋楠开始想反对，但今天的赵北疆太不对劲了，蒋楠就没吱声，他想尽量让赵北疆舒心一些。
　　前三单，赵北疆都跑了不少路。回来的时候，西装后背都有汗水沁了出来。最后一单倒是巧，收餐人好像在马路上拍短视频，一早等在路边，赵北疆让蒋楠从后排拉下开窗就把餐递下去了。速度太快，没注意路边人一脸吃惊的表情。
　　等送完了这四单，蒋楠便关闭了接单功能，任由赵北疆开车送他回了家。蒋楠坐在后排，几次偷瞄赵北疆的表情，越瞄越觉得赵北疆不对劲，蒋楠很担心他。
　　等两人回了家，这回却是一向快人快语的赵北疆不肯开口说话了。赵北疆只是拉着蒋楠，让蒋楠和自己一起并排坐在蒋楠家阳台上摆放的宽大躺椅上。透过落地窗，能看到夏日的夜晚特有的澄澈的月幽静地挂在天空。赵北疆揽着身侧的蒋楠，将头靠在蒋楠的头顶。顺着落地窗望着小区里高高大大的香樟树。香樟树太高，几乎完全遮蔽了一侧的路灯，好似把路灯护在了怀里，却也好似完全挡住了路灯的光。香樟树不知道，正是有那幽暗和缓的路灯，才能让人在夜色中都瞩目它高大的身影。
　　赵北疆，不是香樟树。
　　赵北疆用脸颊蹭了蹭蒋楠的头顶，蒋楠的发丝和他的人一点都不一样。蒋楠人前高冷，人后少言，气质又偏孤傲，不免让人升出些冷硬难以接触的感觉。然而蒋楠的发丝却极细极软，每次划过赵北疆的脸颊都像温柔的海浪轻抚过岩崖。在这海浪之中，赵北疆深深地吸了口气。花了好久，终于平复了情绪，赵北疆状似闲聊般问道：“师傅找到了么？”
　　却不成想，几乎同时，怀里的蒋楠张口问道：“北北，你怎么了？”语气里是无尽的担心。
　　“北北”两个字让赵北疆刚刚平复的心情又起了波澜。曾经的曾经，每次假期结束，异常暴躁的赵北疆坐着车，一脸阴郁的踏入校门时，都会因为这两个字而心内回暖。他的家，不是他的家；他的楠楠，会微笑着暖暖地叫着他“北北”的楠楠，才是他的家。赵北疆尽量放松自己，不想让蒋楠察觉出自己的异常。几息过后，赵北疆才亲了亲蒋楠的头顶，先回答了蒋楠的问题：“我没事，只是几日不见你，想得狠了。”
　　闻言怀中人果然轻轻一颤，随即赵北疆就瞄见了蒋楠越见发红的耳尖。还不等赵北疆说些什么，蒋楠就急切地岔开了话题：“找到了，找到了。我找到师傅了。”
　　赵北疆没有继续调笑，他只是靠着躺椅放松了一些。蒋楠不知道，其实赵北疆也急切地想让蒋楠岔开话题。他们之间的事情，在徐松柏的点拨下，赵北疆终于有了一些头绪。但赵北疆不想太快透给蒋楠，赵北疆需要时间先自己理一理。面对他和蒋楠之间的问题，赵北疆终于生出了一些谨慎。
　　蒋楠感到赵北疆放松了一些，他有些意外。按照蒋楠对赵北疆的理解，赵北疆知道了他在送外卖，即便不发火，也要冷嘲热讽一些，可赵北疆这一次却十分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并且，以前的赵北疆，很少会主动关心他的生活，似乎默认每日往返于工作室与住宅之间的他，生活一定就是简单的重复。这还是这些年第一次，赵北疆有兴趣听听蒋楠在做的事儿。
　　赵北疆，变了。
　　蒋楠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却不知道这一点是因为什么。他看着楼下的香樟树，心里不自觉地就生出了一种隐秘的期待，猜想这些转变会不会是因为他，因为他的离开。可蒋楠不敢认真去想，他不觉得自己会对赵北疆存在这么大的影响力。
　　收回思绪，蒋楠和赵北疆讲起了师傅，讲起了师傅带他送外卖的事。没想到开口没几分钟，就把赵北疆吓了一跳：蒋楠这十来天，居然就赚了三千多块。蒋楠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说这么多钱，曾是他对一个整个月收入的预期。
　　可赵北疆越听越不对劲了，这李文东是疯了不成，他的“认真带带”居然是让蒋楠十一点出门，然后一直送外卖送到凌晨一点。偏生蒋楠还一脸感慨的说，刚开始送外卖那会儿，并不知道送外卖有什么辛苦。天真的觉得，他的作息时间没变，还不是可以支出相抵。直到跟着师傅，才发现他又把事情想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