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有朵傻娇花》陈良凉一凉

14、我家有个小圆球

　　那天在民政局外面，赵北疆和袁毅冲着蒋楠喊混话后，蒋楠回过头时，眼神里的恐惧和震惊，直到今天，赵北疆还能清清楚楚地回忆起来。自己以为只要蒋楠能明白自己待他的心，便能不受任何恶言恶语的伤害了？是谁说过，伤人的话就好像钉在木板上的钉子，有朝一日钉子可能会扒掉，可孔洞却会永远地留在钉子上。赵北疆越想越悔，越悔越疼。
　　如果这句话是真的，恐怕蒋楠的心都被他钉成筛子了吧。就这样，自己还敢说是在爱他、宠他。再往前数，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下意识地忽视蒋楠的心情，把蒋楠所有的不快，都当成作、当成发脾气的呢。
　　这是蒋楠硬气地和他离婚了，如果没离呢？他又会不会越演越烈，最终让两人分道扬镳，覆水难收呢？
　　这个可能吓得赵北疆浑身不住的发冷。如果楠楠走了……如果楠楠，走了……，如果，楠楠，走，了……
　　赵北疆的思维只能停在这个假设的此处，却再也想不出其后的发展。说白了，蒋楠走了，那还有什么其后？
　　徐松柏眼见赵北疆眼中神采几经变幻，喝了口红茶，没多做声。徐松柏不喜欢喝咖啡，即便到了西餐厅，也总是点红茶。这是个一点就透的聪明人，徐松柏看着赵北疆默默地感慨。心中难免对赵北疆的好感又加深了一些，毕竟聪明人总会和聪明人心心相惜，何况这个聪明人还不跟袁毅玩心眼，徐松柏替袁毅承着赵北疆的情。
　　徐松柏又回头，看了眼袁毅，自家这个憨胖胖还在纠结自己怎么就没看出来赵北疆是真心喜欢蒋楠的。徐松柏嘴边浮现一丝笑意，拍了拍袁毅的手，在赵北疆没有察觉出来之前，带着袁毅结账先走了。
　　上了车，袁毅还在不住地念叨：“真没想到，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北子对蒋楠居然是真心的。”
　　徐松柏看不过袁毅这副呆样，伸出手掐了掐袁毅的脸，“好了好了，别念叨了。”
　　袁毅这才回过神，看着徐松柏不解地说：“老头，你说北子那么精明、那么吃得开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上蒋楠了呢？”
　　徐松柏金丝眼镜后的眸光一闪，狡黠地看了眼袁毅：“那你说，我这么精明、这么吃的开的人，怎么就看上你了呢？”
　　袁毅闻言，一脸便秘多日的不爽表情。袁毅腹诽，什么和睦有礼，什么清风入怀一般的人，不过都是徐松柏在人前批的一层假皮罢了。人后的徐松柏就是个尖酸刻薄的老流氓。
　　袁毅不肯认输，一脸不高兴地怼到：“你怎么能一样？你是我家的童养媳。”
　　“童养媳”三个字袁毅说得分外气弱，他既想用这三个字哂一哂徐松柏，又怕徐松柏听到了要不高兴。
　　哪知道徐松柏闻言却哈哈大笑了起来，伸出手揉了揉袁毅的脑袋，开怀地说：“宝宝，你真是我的开心果。”
　　徐松柏比袁毅大了近十岁。他幼年父母出交通事故意外辞世。本来徐家人是打算送他去国外，交由叔婶养育。手续都办好了，却被匆匆赶来的袁毅妈妈拦下了。
　　袁毅妈妈出身显赫，和徐松柏妈妈是自小的手帕交。只是徐松柏妈妈出嫁的早，嫁得又是医生。医生家庭日常忙碌，鲜少有时间与外界交际。时日一久，袁妈妈就和徐妈妈才少了联络。可即便如此，袁妈妈知道徐妈妈出事后，也尽快赶到了徐家。得知徐家要把徐松柏送出国，和很少见面的叔婶一起生活，袁妈妈就怕徐松柏受委屈，死活要带徐松柏回袁家。徐家人迫于袁妈妈的家世无奈的同意了，袁妈妈却没想得到，对于徐松柏来说，袁妈妈比没见过几次的叔婶更陌生。
　　父母去世时，徐松柏已经不小了。冷眼旁观地看着徐家人对他的安排，袁妈妈对他的安排，徐松柏不是不想说话，可他自己知道，年少的他没有提意见的资格。
　　徐松柏一直记着，那一日他怀着满心的忐忑、无尽的悲戚踏进袁家的时候，迎面而来的不是袁爸爸，而是流着口水，跌跌撞撞飞驰而来的小胖墩。夏日里，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乍一听到要来一个大哥哥的小胖墩激动的满脸汗水，冲着徐松柏“咯咯，咯咯”的叫个不停，像只欢喜的挥着翅膀的小公鸡。小公鸡短腿短手地绕着徐松柏高兴地直转圈，这表现立刻就融化了自从父母离世就封闭了的徐松柏的心。
　　徐松柏温柔的放下冲进他怀里的小胖墩，柔软着语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胖墩抬起带着坑的小肉手，自豪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高声答到：“宝宝！”
　　自此，宝宝袁毅就住进了徐松柏心里，再也没有离开。

　　袁毅被徐松柏笑得气愤不已，坐在副驾驶上咬牙切齿地说：“老头子，你笑什么！”
　　趁着红灯徐松柏停了车，转过头来看着袁毅，露出狼一样的目光，从袁毅的后背一直往下扫，停在一个地方后徐松柏挑了挑眉：“没什么，只是在想你家这个童养媳养的真好。”
　　袁毅傻乎乎地接到：“哪里好，我怎么没觉得好？”
　　徐松柏舔了舔下唇，在方向盘上，用左手摸过自己修长的右手中指，摸了几个来回，才语气平静地答道：“怎么不好，既能干活，还能干少爷。”
　　袁毅噔地一下烧红了脸，咬牙切齿的转过了头，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徐松柏见他有趣，伸出了手指戳了戳袁毅的脸颊，袁毅不肯理他。又遇上一个红灯，徐松柏一歪头，一口舌忝上了袁毅的耳廓，袁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回过头来要骂他老流氓，哪知徐松柏在那湿漉漉的耳旁轻轻的吹了口气，说了一句：“宝宝别生气，老头最爱你。”
　　袁毅打了一个哆嗦，顿时没了脾气。

　　等袁毅跟着徐松柏回了家，徐松柏已经累极了。为了今日能腾出时间见赵北疆，徐松柏已经连着加班一周了，昨天更是连上了三台手术。抱着袁毅在身上，徐松柏疲倦地坐到了沙发里。可即便已经强打精神了，徐松柏还是忍不住逗袁毅。徐松柏一边打哈欠，一边掐起袁毅腰上的肉，贱兮兮地说：“宝宝，你是不是又胖了。”
　　果不其然，一句话就惹得袁毅炸了毛，袁毅从小吸收好，喝凉水都长肉，能维持今天这种微胖的身材，都是努力控制的结果。袁毅最怕别人说他胖了，尤其是不准徐松柏说。闻言，袁毅扭过头，瞪着徐松柏说：“谁胖了，谁胖了！我没胖！就算胖了又怎么样，也没吃你家的粮！再说，我还没嫌你硬邦邦得硌着我了呢！”
　　徐松柏咯咯咯的笑了出来，一边摸着袁毅的腰，一边颠了颠腿，而后把下巴垫在了袁毅的肩膀上。袁毅微胖，夏天就爱出汗，体温比常人都低一些，这样贴上去，凉丝丝的特别舒服。不过其实，胖不胖的，徐松柏根本就不在乎。
　　徐松柏舒服的更加得意忘形，唇边带笑的说到：“噢？还没进去，就嫌硬得硌得慌了。”
　　袁毅闻言，呼地一声就要站起来锤这老流氓，余光却瞥见了徐松柏眼底浓浓的青影。袁毅心里又舍不得他了，明白徐松柏必然是为了赴约，加班了。侧头一看，果然，肩膀上的徐松柏眼睛都闭上了。于是袁毅只能乖乖地坐回去，撑着身体，想让徐松柏眯一会儿。
　　哪知道，袁毅没折腾倒让徐松柏意外了。徐松柏强打精神，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儿，看了一眼袁毅的表情，心里想被暖阳拂过一般熨帖。他这傻宝宝，明明挨了欺负，可还是最心疼他。徐松柏心里一熨帖，就精神了不少。
　　徐松柏松开环着袁毅的手，袁毅有些意外地看着他。徐松柏拉起他，就往卧室走。袁毅却站住了，不肯跟他去。老流氓调戏他一路了，袁毅自觉一城也没有搬回来，很是有些愤懑。这会儿老流氓起了心思，袁毅就故意不配合。
　　徐松柏回过头，难得放软了语气，看着袁毅，一脸良善诚恳地说：“宝宝，我累了。你陪我去卧室躺一躺好不好？”
　　袁毅哪受得了这个，当下心疼着迈开步子跟着徐松柏走了。
　　片刻后，在颠簸中，袁毅含着眼泪喊到：“老流氓，以后我再相信你我就是小狗。”
　　老流氓嘿嘿直笑：“我正好想试试人兽。”
　　气得袁毅狠劲蹬了蹬腿，却被徐松柏赞了一句：“宝宝真带劲儿，再来。”
　　最后，袁毅半是气半是委屈地呜呜哭了，徐松柏这下老实了。亲了亲袁毅的眼角，叹了口气，抱住小圆球，轻轻的亲了亲袁毅的鬓角，认错速度飞快：“宝宝，我错了，我下回再也不了。”
　　袁毅一口咬上徐松柏的肩膀，只咬得出了腥味才松了口。徐松柏认错快，可哪次认完错说话算话了？
　　徐松柏又想笑了，这不是小狗是什么？可他太累了，临睡前摸了摸袁毅的头发，轻轻地说了句：“乖宝宝，我爱你。”
　　袁毅这才不委屈了，自己乖乖地跑去浴室洗好了澡，又拿来了毛巾给徐松柏清洗好，想了想还是钻进了徐松柏怀里，在徐松柏肌肉紧实的手臂上蹭了蹭，呢喃了一句：“老头，我也爱你。”接着就进入了黑甜的梦想。
　　没察觉到身后人嘴角忽然挂上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