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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娇花等等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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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状况,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乐平广场那边,连日来的恐吓,让一家钉子户的老母亲住了院。赵北疆接到秘书电话的时候,眉头就一皱:“不是说钉子户里没有老年人和小孩么?”
赵北疆再混,也知道不能搞出人命的硬道理。秘书也很委屈,“本来是没有的,谁知道姓王的那家不地道,故意把老母亲接了过来,自己住进了老太太在城里的小房子里。”
赵北疆听完,捏着电话,就想打人,心里火气更胜。他顶瞧不起这种遇到事儿了,就把老人孩子推上前线的人。想了想,赵北疆说道:“去告诉李力,先别闹了。然后给丁然准备个果篮,让丁然带头去看看老太太。”
李力是赵北疆地面上的朋友,丁然是赵北疆的副手。李力是个比赵北疆还混的混蛋,丁然是个比蒋楠还文质彬彬的读书人。赵北疆的公司不正规,几年前丁然误打误撞地被赵北疆招进来,现在负责包括财务、法务等一切要动脑筋的活儿。赵北疆则负责招商、人事等一切赵北疆认为不要动脑筋的活儿。这几年,赵北疆对丁然也是十分器重,从去年开始,已经不只是给丁然发年薪了,而是按股给丁然分红。公司里的人都知道,与其说丁然是个副总,不如说更像是赵北疆的合作伙伴。看望老太太这种需要耐心的事儿,自然得是人模人样的丁然出面。
可赵北疆没想到,公司的糟心事还不止这些,秘书又说了一句:“赵总,不知道为什么,税务局突然要来查账。”
赵北疆心里咯噔一下,不年不节的,税务局那帮瘟神来干什么?赵北疆挥了挥手说知道了,挂了电话。赵北疆头疼极了,他比谁都知道,他这公司的账务,就是一团乱麻。从他老子发横财开始干工程队开始,到他这临时改行的二道贩子开始干地产开发为止,他家公司的账目就没清晰过。这些年来,一直靠着丁然修修补补,加上他供着税务局几座大神混日子。
赵北疆靠在办公椅上,眼中有些不解,怎么事情就一件接着一件呢?赵北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赵北疆从来不相信巧合,他只相信有意为之。
只是税务局既然要来,那么赵北疆便没办法挡。只能等税务局走了,再事后找补。
按摩院里,税务局的赵处长正舒服得直眯眼,赵北疆则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玩手机。等按摩阿姐收了手,不等赵处长站起身,赵北疆放下手机,抢先几步走到了赵处长身后,给赵处长敲起了背。他很久没看望赵处长了,今天一开始见面,赵处长很有些不愿意搭理他的意思。
感觉到身上的力道一换,赵处长立马睁开了眼,一扭头见是赵北疆,嘴上赶紧说着:“哎呀,赵总赵总,怎么能劳烦您亲自上手呢。”身体却在按摩床上躺得稳稳当当一动未动。
赵北疆咧开嘴,一脸憨厚地冲着赵处长的后背,笑得诚恳:“叔儿,您可别折煞我了。侄儿给您敲敲后背,这不是应当应分的么。”说完敲的越发卖力,直让赵处长连赞专业。
敲了大半个小时,赵北疆的手都酸了,赵处长才摆了摆手。赵北疆赶紧收住,接着就扶着赵处长翻了身,赵处长人到中年,长得又胖,一翻身一肚子的肉都忽闪了一下。赵北疆当作没看到,恭恭敬敬地托着赵处长的胳膊给人扶了起来。赵处长看他的姿态还是一如既往的恭顺,心气儿平和了不少。抬脚往房间里的沙发走去,赵北疆见状赶紧从衣架上提了浴袍给赵处长披上,然后抢先几步到沙发旁边把空调调成了“防直吹”模式。赵处长的颈椎不好,一好按摩,一怕空调。
几番动作下来,饶是赵处长也被赵北疆伺候的眉开眼笑,拍了拍一旁的沙发,示意赵北疆坐下。赵北疆坐下了也只敢撘半个屁股,伏低做小的样子,让赵处长十分满意,开了口就有些肆无忌惮:“北疆啊,我就稀罕你,比我儿子还贴心呢。”
赵北疆眼里精光一闪,“叔儿,要不是我没福气,真想喊您一声‘爹’啊。”赵处长笑眯眯的,却没接茬。喊爹?赵北疆仗着和自己一个姓,这些年死皮赖脸地喊自己叔儿,自己看他乖顺也就认了。喊叔儿的情分够了,喊爹的情分可还没够呢。
不过到底被赵北疆捧的心里熨帖,赵处长也不难为他,直截了当的说道:“为着上礼拜查账的事儿来的吧。”
赵北疆一拍大腿,夸张的说:“叔,您料事如神!”
赵处长接着笑了笑,看着赵北疆不说话。赵北疆眼睛一眨,“公子上高中了,听说最近调座的事儿有点闹腾?刚巧侄儿认识公子的班主任,已经联系好了,下礼拜就给公子调座,想坐哪儿坐哪儿。”
赵处长摸着下巴的手一顿,眼睛里带了些惊讶,上下打量着赵北疆,笑眯眯的不说话。以前就知道这小子是个精的,没想到这几年越发精了。这几年上面管得严,再想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得些实惠,别说赵北疆敢不敢送,赵处长头一个不敢收。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懂得曲线救国,连自家儿子要调座这种事都能打听到。
学生调座这码事儿,搁班主任手里,那就是举手之劳。可在高中考生的家长眼里,那可是重中之重。谁不知道环境的重要性,调到了一个优等生身边的学习环境和调到一个差生身边的学习环境能一样?认识班主任?赵处长心中一哂,儿子的班主任是新换的,他们夫妻还不认识呢,这小子就能认识了?还不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妙的是,这钱可没沾自己的手,是赵北疆和班主任之间的纠葛。自己干干净净地就办了件大事,赵处长十分满意。
心里满意,说话也就不饶圈子,赵处长收了笑,看着赵北疆,脸上带上了几分严肃:“北子,叔也不怕跟你说实话。你家那账,下面的人看回来,都嫌闹眼睛。”
不闹眼睛就怪了,赵北疆家的公司,说白了他老子和他走的都是土路子。两个外行,靠着在社会上能吃得开,加上令人羡慕的狗屎运,才把公司无波无澜地经营了这些年。赵北疆接手之后,公司不仅没倒,居然越做越大。一方面是滚滚而来的钱,一方面却是越来越混乱的管理。近几年来,饶是赵北疆精力充沛,可也开始觉得疲于应付,捉襟见肘。
前些年招来了丁然,赵北疆以为公司终于有个懂行的人了。可人家丁然本身学的是法律,懂得是法律方面的专业知识。赵北疆却看着丁然把法务管得好,人又文质彬彬的,就理所应当地认为丁然能管得了他管不了的所有那些需要花心思的事儿,愣让丁然去兼管财务。
丁然承着赵北疆的提拔之情勉勉强强做下来,可毕竟是个门外汉,任凭哪个专业的人一翻开他们公司的账本,立刻漏洞百出,问题多的像筛子一样。丁然苦口婆心地跟赵北疆说过好多次,让赵北疆请个专业的财务总监,可赵北疆一直不觉得这是个大问题。财务么,不就是钱么,他能算明白一年赚了多少钱、该交多少税不就得了么。再者,赵北疆眼睛中精光一闪,找个懂行的财务总监,那在关键时候是要卡住自己脖子的。赵北疆不明白,他自己的公司,为什么好好地要给自己拴个狗链子。他也不偷税漏税,可也不想完全没了自由。想到这,赵北疆就有点冤枉,抢白说了句:“叔,我们的账可没作假。”
赵处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赵北疆,赵北疆赶紧住了嘴,赵处长这才老神在在地补了一句:“叔可没说你的账作了假。”
说罢,赵处长悠然自得地靠在了沙发上。赵北疆赶紧拿出烟盒,给赵处长点了一根烟。赵处长吸了口烟,透过缭绕的烟雾,斜睨了一眼赵北疆:“真不真,假不假,你说了算。可有没有问题,我说了算。”
赵处长眼里精光一闪,向赵北疆那边探了探头:“再说了,就非得是假账,才能让人抓住把柄不成?”
赵北疆心里咯噔一下,抓住把柄?谁要抓他把柄?赵北疆脑筋一转,有些意外地看着赵处长:“叔,您是说,有人要整我?”
赵处长收回了身子,眼里眸光闪烁,用手在沙发旁边的小桌面上比划了几笔。又换上了笑眯眯的表情:“我可没说,我可没说。”说罢,就像锯嘴葫芦一般,东扯西扯地再不肯说些什么了。
从按摩院里出来,赵北疆的脑门有些发黑。交待前台以后赵处长按摩都挂账,他三月一来结的时候,赵北疆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赵处长在小桌面上比划的那几笔,分明就是一张蓝图。
蓝图……赵北疆坐在车里,一下一下敲着自己的腿,有蓝图就是有建设。那么,赵北疆想了想,是乐平广场的工程被别人瞧上了?还是……赵北疆眼中一跳,狠厉的目光浮现出来,还是,规划局?
想起规划局,赵北疆眼中恶狼一样的神色更深,嘴唇边浮现出一抹邪气的笑,既然疑心上了规划局,不如会会林伟明好了。可赵北疆说是要会会林伟明,但林伟明对他的心思,赵北疆门清儿。那么怎么会,见了面又用什么态度、说什么,就都值得好好琢磨琢磨。
只是这事儿不急,税务局查账的事情过去了,他第一重要的事就回到了蒋楠身上。他得先把蒋楠为什么跟他别劲儿这事儿闹明白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