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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迥别于一路上大张旗鼓的排场,景长安一行人返还咸宁城,却低调得几乎是神不知鬼不觉,并且比原定行程早了整整一个礼拜。
十五的月色大好,皎皎月华如冰似雪,泼墨一般倾泻下来,一气呵成,淋漓尽致,铺在中庭花林之间,一眼望去,只觉美不胜收,一时间,竟叫她泛起千种情绪万般滋味,兜兜转转,又转转兜兜,终归于平静。据说她出生的那一夜,也是月上中天,庭下如积水空明,水中藻荇交横,恰是竹柏的倒影。她儿时的家是一所老式的院落,不大,胜在有梅有竹有松有柏,意趣悠长。可正因为如此,月色再好,落在她眼里,也似乎影影绰绰地隔了一层什么,好比雾里看花,总看不大真切。这种似是而非的诗情画意,曾甚得她钟爱,可自母亲自尽而亡后,她就一天比一天厌恶那个家,连带着与之相关的一切。为着这种厌恶,这十几年来,她胡作非为,惹是生非,做尽一切忤逆父亲的事儿,甚至于离家出走,比如这次逃婚。
逃婚,一念及此,谭如环脊梁骨一寒,似乎有冷汗涔涔而下,饶是她再怎么胆大妄为,也明白这次的祸闯大了,连父亲都只怕兜不住。可抛开她的性子不谈,谭如环好歹也留过几年的洋,见识过外面的广阔天地,又如何甘心困于父亲之命媒妁之言?何况,更何况,谭如环爱怜地轻抚着腹部,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渐渐沉淀下来。
叩门声嘟嘟响起,她以为是侍女前来催促,遂一把拉拢天鹅绒落地窗帘,坐回了手绘花纹的银梳妆台,扬声答复:“就好了。”
谁知门外消停不过片刻,叩门声再次响起,不同的是,这次还伴随着一把和煦的嗓音,三月春风似的吹拂而至:“弟妹,是我。”
门一开,便见云鬓盛装的景青荇,一双细细长长的桃花眼,黑白并不分明,总也朦胧的眼神,看得人似醉非醉,恰似两泓秋波,流转之间,便是人间天上,竟像足了景长安。此时景青荇眼尾一挑,唇角一勾,便流泻出风华无限,笑语嫣然。
谭如环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些许浮躁,强颜一笑,接着却是硬梆梆道:“请称呼我为谭小姐。”
闻言,景青荇轻轻“咦”了一声,却听不出多少惊讶,反倒是新奇的成分居多。她不露声色地端详着眼前这个容光焕发英姿飒爽的少女,目光在对方一头齐耳短发绕了绕,另一面亲亲热热地挽过对方的手臂,有意忽视了谭如环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景青荇领着她去的地方居然是一间画廊。
如果说这栋洋房从构筑到装潢都或多或少地承袭了欧式风格,那么这间画廊中西合璧的风格便是这一层不变中唯一的变数。甫一入门,便有潺潺水声入耳,循声看去,原是一面小瀑布自一扇瘦石嶙峋的影壁插屏源源不断地淌下。满月一样圆的小池塘,清澈见底,数点白里泛红的杏花花瓣,宛如丽人白皙的颊边微微的红晕,在如镜的碧波上轻飘飘地打着旋儿,时有一尾锦鲤跃出水面,红彤彤的鳞片闪闪发光,撑开一幅红绿相映、动静相间的画面。穿过古色古香的木桥,便来到画廊内室,并不甚大,却曲折回环,别有洞天。装潢得富丽堂皇的甬道,壁纸上以工笔描了玫瑰花的轮廓,并没有着墨,与壁纸一模一样的蓝,笼在明灿灿的金色灯光里,便好像跃动于月光里的萤火虫的幽微冷光,随着她们的脚步推移而明明灭灭,栩栩如生,仿佛就要流动起来。每一面壁上都嵌着一幅西洋画,或真或仿,却无一例外地价值不菲,一望即知出自名家之手。
一幅装裱精美的画吸引了谭如环的注意力,一旁景青荇见对方流连不去,斜了眼往那画的底角一瞟,恍然大悟似的扑嗤一笑:“难怪谭小姐如此喜爱,这幅画可是五弟从自个儿私藏里拿过来的呢,就怕等闲画作入不了谭小姐的眼。”
谭如环的视线仍然停留于画面上喷薄欲出的红日,内心却不由一动:“他——他知道我学过西洋画?”
景青荇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又一次轻轻“咦”了一声,似乎诧异于对方的不知情,却只是点到为止:“岂止呢,弟妹以后慢慢地就知道了。”
谭如环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欲言又止。
所有的岔道都于一弯阳台会聚,或许“阳台”一词并不足以概述,因为那地方十分宽大,说是一间卧房亦并不为过。之所以给她“阳台”这第一印象,是因为落地窗框里居然没有镶嵌窗户,而是直接裱着房外的如画风景。再走近些,后院的竹浪柏涛,其间曲径通幽,以及尽头的假山堆砌,相得益彰地历历在目,令人不由心驰神往。
景青荇觑到对方深受震撼的神色,适时道:“五弟这回该放心了,弟妹你是没见着,我那弟弟忧心忡忡地样子,就怕他设计的画廊弟妹瞧不上。”
谭如环一双黑黝黝的眸子一刹间睁大,她转过脸,不可思议地喃喃:“他——你说这是他设计的?”
景青荇有意无意地瞥了眼腕表,明眸滴溜溜地一转:“这很奇怪?要知道,五弟他虽然没留过洋,却上过洋人兴办的学校。再说了,弟妹看这窗,可不是五弟的意思?特意留了空,就怕弟妹认定他金——”景青荇突兀一停,话锋一转,“我那弟弟啊,知道弟妹跟我们是不一样的,生怕拘束了弟妹,不过弟妹大可放心,五弟可是亲口应许了的,倘有一天弟妹看不上,他决不会阻拦弟妹离开。”
谭如环一听景长安并无金屋藏娇的打算,心中一块大石头便放下来了大半;又听得他不会阻拦自己离开,心里却隐隐地不是滋味。一颗心仿佛一忽儿被火煎,一忽儿被冰冻,千变万化,令她抓不住头绪。
只是下意识地辩解:“我不是看不上——”猛然又刹住,内心升起懊恼之情。
景青荇却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善解人意道:“这个自然,同为女人,我大致明白弟妹的心思,弟妹,是不甘心吧?”
谭如环紧紧抿了唇,一个字也不说。
见状,景青荇有些无可奈何地一声长叹,却正了色,推心置腹道:“你也莫怪五弟心急。弟妹怕是不晓得,老夫人,也就是五弟的亲娘便是家父的外室,没名没份的,连累五弟自小也抬不起头来。他这么急着要给你个名份,也是怕你,还有孩子,重蹈老夫人的覆辙。”
虽然对方说得轻描淡写,谭如环也是大户人家出身,个中辛酸,又如何不能揣测一二?
景青荇见对方神色间有所松动,忙趁势接着道:“弟妹心存顾虑也是情有可原的,不过姐姐这么些年冷眼看着,也只有对弟妹,五弟才如此煞费苦心。说句弟妹不爱听的,祖宅里那位主,可是北地邺军总司令的独女啊,你叫弟弟如何能休妻?姐姐舔着脸说这些,并不是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只是想让妹妹明白,五弟并不是图妹妹什么,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
他对你是真心实意的,谭如环反复咀嚼着最后这句话,一时不禁柔肠百结,腮边一凉,才发觉自己竟泪流满面。
景青荇拿一方墨绿底刺金印黑色牡丹的纱罗手巾仔仔细细地擦去她的泪水,似抱怨似欣慰地嗔道:“这就哭了?算了,我也不继续了,等你住进来后自个儿慢慢感受。唔,还得重新化妆,真是失策呢。”
一席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话,说得谭如环终于破涕为笑。
谭如环被安置在景青荇夫妇的府邸后院,与前院的洋房其实只有一门之隔。可当她拖曳着一尾蔷薇红的西班牙宫廷长裙,顺着铺着大红地毯的旋转楼梯进入歌舞升平的宴会时,那样鲜明的反差,还是令她感到换了人间。
谭如环的默默无闻终结于景长安向她走来的时刻。
谭如环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场景,衣着香槟色燕尾服的青年,踏碎满室衣香鬓影,在卡擦擦的快门声和此起彼伏的镁光灯中,漫步来到她的面前,从容不迫地向她伸出戴着白色镂空蕾莎手套的手,单膝略屈,朝她宠溺而包容地,温柔一笑。
那一瞬,他的手心沁凉,眼神却灼热,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仿佛散发着一种近乎滚烫的蛊惑,目光所及的一切都被焚毁了燃尽了烧没了,整个世界都只剩苍白无色的冰冷余烬,只有他,只有他切实存在,她满眼只看得到他,只看得到他那双妩媚得近乎奢华的眸子。
过了好一阵,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秒,这个大厅的声音才传入耳中,雪片一样纷纷扬扬。他牵着她并肩从灯火阑珊处,一个转角,便走入众目睽睽之下,满室熠熠生辉的光与影错落地交织,滟滟如流霜似的,穿梭于他与她之间,每每转眼,他那变幻着光彩的眉眼都近在咫尺,只是惊鸿一瞥间,已是胜过满室光彩的夺目璀璨。
一直走到一个衣着西装革履,面容白净俊秀的年轻男子跟前,谭如环面色一白,手指尖抖个不住。
景长安稍稍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朝她安抚地眨眼一笑,这才回过脸去,言笑晏晏:“听说汪专员改投了姬委员长?真是可喜可贺呢。”
其实汪家弃付投姬之事,在这个圈子里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这种事本来并不少见,在这样一个瞬息万变动荡不安的背景下。就连如今与苔州顾氏分庭抗礼共执南地政坛牛耳的姬家,当初又何尝不是离开了对其有知遇之恩的江右潮军,后来又退出了对其大度相容提携有加的顾氏,自个儿开天辟地,终成一方霸主?可区别在于人家姬氏走的时候正当对方如日中天,一直到撇得个一干二净之后,其势才开始盛极而衰,甚至于急转直下、一落千丈,姬家也因此被冠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美誉。不像汪家一易主,前主南地政府总统付子侑随之便被下野,付家军也在南北会战里一败涂地,这等情形,叫背信弃义算是外人给汪老面子,至于汪家政敌,更是骂得汪老狗血淋头、汪家颜面扫地。
以景长安在南地商界数一数二的地位,这样明褒暗贬的话随口说说倒也无妨,不过今夜的宴会本就是为给姬家四少接风洗尘而举办,景长安当着姬说的面这么带着刺儿一说,这话便多少变了味儿。
果然,前一秒还在谈笑风生的青衣少年,后一秒便是脸色明显一变,自邻桌抽身过来,越过众人,直直走到景长安跟前。
虽然姬委员长子女满堂,可对于这个庶出的第四子还是颇为器重的,而姬说自己也不负众望地争气,小小年纪,不仅曾在牛津大学留学,回国后还曾协助父亲处理军务,与时下盛行的那些纨绔子弟截然不同。可单论及长相,姬说却是平凡无奇的,虽然五官十分端正,可正因为端正过头,反而使人显得死板,不说话时,甚至显得呆头呆脑。可当他一开口,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完全变了,一双黄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琥珀色眸子,随着话语忽闪忽闪,仿佛在述说着千言万语,明亮逼人,饱含着生动的朝气。
便如此时,姬说非但不以对方的言辞为忤,反而出人意表地笑容可掬:“以后正要劳烦景先生多多指教,姬某此厢先拜谢了。”说罢竟还有模有样地学起那拜师的戏码,长揖而退。
汪有伯显然是个知情人,见姬说如此也不以为怪,只是取下金边方形眼镜,摊开一方四四方方的布来回拭了几遍,方将眼镜架回鼻梁,不温不火地回敬道:“也难怪景兄才知此事,本来嘛,景兄实乃风月中人,那江右第一美人可不比在下有趣得多?”
他这话也说得一语双关,既是讥讽景长安南下议和的数月来耽于蓬莱洲名伶秦栖蝶的温柔乡里,耳塞目盲;又是暗示对方乐不思蜀,其心或异。
言罢还不怀好意地打量了谭如环一眼,啧啧称奇:“这便是号称江右第一美人的秦小姐?不愧是红颜,景兄好眼光,好福气啊。”
大多数人都怀着看好戏的心态兴味盎然地注视着他们三人,也有认出谭如环并非秦栖蝶的人,譬如坐在景青荇一旁的沈双鸾,还有不远处几名见多识广的报社记者,纷纷露出迷惑的神色,不知这场面唱的是哪一出戏。只有景青荇了然一笑,泰然自若的神色一如平常。
只见景长安闻言顿时如释重负似的,报以对方一记感激似的眼神,只听得他朗声道:“汪专员也如此认为?景某这就放心了。”又微微向谭如环侧过脸,笑逐颜开道,“如环,还没谢过汪专员成人之美呢。”
汪有伯正觉得这神采飞扬的女子的名字很有几分耳熟,正百思不得其解之间,忽闻谭如环隐隐带着怯意地含蓄道:“汪——专员,如环,谭——如环多谢表哥,慷、慨成全。”
期期艾艾的一句话,却收到了平地起惊雷的效果,汪有伯浑身猛地一震,不可置信地抓过她骨节突出的手腕,死死地盯住她:“你说你姓什么?!”
谭这个姓氏在南地名门望族中并不多见,其中数一数二的便是后起之秀健康谭家,再加上谭如环一声“表哥”,和景长安别意无穷的遣词造句,有精明点的看客马上就把来龙去脉估摸了个七七八八。就是那些仍然不明就里的宾客,也多多少少地感受到了三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汹涌暗流,好不容易被放进周家大门的报社记者更是磨刀霍霍,兴奋得眼都红了。
谭如环疼得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忙要抽出手腕,却不料汪有伯看外表像一介文弱书生,手劲却出奇地大,此时更是发了狠紧紧箍着她的手腕,她一时之间竟是挣不出来。
谭如环向景长安投以求助的一瞥,不料对方不理不睬,她顺着景长安的视线看去,几乎是立刻地,便看到了一名拥有无比奢侈的美貌的少妇。那少妇本是一动不动地坐在景青荇一旁,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景长安,一张勾魂夺魄一般俏生生的脸上泪痕宛然。感应到谭如环略含探究的目光,少妇蓦然转过脸,二人视线在半空中轻轻一撞,似有火星四溅,少妇的眼里次第涌现着种种情绪,难以置信、惊慌失措、狼狈不堪、心灰意冷、怅惘若失,继而满目无穷无尽的幽怨和落寞,不一而足。仿佛不堪重负,少妇率先转过眼,避开了她的目光,却又扶着桌面颤巍巍地站起来,努力把略丰腴的身子站成笔直一线,向景长安缓步走来。
似乎不满于谭如环的心不在焉,汪有伯加大了手劲,似要裂骨的剧痛令她不禁“啊”地一声痛呼出来,立刻扯回了魂飞天外的神志。汪有伯似乎相当享受她的反应,不待景长安开口,心满意足地松了手,脸色说变就变,眉开眼笑地朝少妇点点头:“景太太,可算把您给盼来了。”
景太太,谭如环身形微微一晃,饶是她之前已猜出一二,这么半分情面和余地也不留的一声称谓,却不啻于一记鞭子,用力鞭挞着她的自尊。
似乎心意相通,景长安伸出空着的手臂,不由分说地把她圈入怀中,谭如环把整张脸埋在景长安温热的胸膛,凝神数着其中一下接一下有规律的有力跳动,诸如明媒正娶夫妻对等一类的念头早已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事已至此,她只觉得现世安稳、此生静好这八个字才是最实在的至理名言。
谭如环满足得昏昏欲睡,刚闭了眼,就听得一把清婉到近乎清冽的嗓音,以平静到反常的语调,一字一字地问:“景长安,谭如环究竟是你什么人?”
这句话倒不偏不倚地问出了大众的心声,一干看客个个聚精会神,以待当事人的答复,大厅里竟鸦雀无声。
景长安举袖,白瓷一般素净流畅的修长手指,轻轻钳住她的下颔,一点一点地扬起她的脸,然后含笑吻上她的丹唇,深深浅浅细细密密地啃噬,直到她被羞得面红耳赤,才一脸促狭地略略拉开距离。
当众慢条斯理地做完这些,景长安一面意犹未尽地反复摩挲着她的脸,另一面好整以暇地欣赏着沈双鸾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不答反问:“你说呢?”
面对着快要忘乎所以的二人,汪有伯终于忍无可忍:“景长安,你莫要欺人太甚!”
“住口!”出乎在场人士意料的,竟有两道声音同一时间响起,其中一道自是出自颜面尽失的景太太口里,另一道,众人寻声辨认,竟出自一直袖手旁观的姬四少之口。
“渔意,不要忘了你的身份!”姬说一贯与人的印象本是好脾气的大男孩,很少如现在一样疾言厉色,可正是这样鲜为人见的威仪,不仅令汪有伯乖乖地缄口不言,甚而镇住了开始高涨的群情。
姬说越过犹自失魂落魄的沈双鸾,直视着景长安似笑非笑的双眼,也不拐弯抹角,指着他臂弯里的少女直奔主题道:“这位是谭如环小姐?”
众人大多不明所以地面面相觑,景长安却细了一双桃花眼,不容错辨地颔首,肯定道:“是的。”
姬说瞥了眼垂头丧气的汪有伯,直截了当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谭小姐似乎是罗敷有夫?”
待姬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语气把这句问话说完,先前尚存着不确定的宾客这下可谓是疑虑尽去,还有一星半点被蒙在鼓里的人茅塞顿开,一个两个无不翘首以盼后续发展。
景长安把谭如环鬓角零星的散发掠到耳后,头也不抬:“还没结婚,再说,就算是结了婚,谁规定的不许离婚?”
他倏然抬起脸,目光似乎携着泰山之势,沉沉压迫下来,在众人脸上慢慢一绕,又仿佛镜头拉远,投注向大门口,一时间,竟有一丝恍惚,继而便是无边无际的深邃。
景长安抬高声音,一字一顿:“谁规定的?”
满厅,针落可闻。
还是姬说率先打破寂静,他一记警告的眼神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汪有伯,另一边顺着对方的话锋说下去:“谭如环小姐,是你的妾?”
景长安似乎十分满意姬说的配合,只见他极尽温柔地一笑,眉眼飞扬,掷地有声:“谭如环,已是我的妻子。”
一语刚毕,非但众人瞠目结舌,连谭如环都意外地仰起脸,急于从他的目光里求证,只有姬说的神色波澜不兴,仿佛早已有所预知。
沈双鸾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比孤魂野鬼还惨白,她死死攥着离手最近的什么东西,尖尖的长指甲恶狠狠地刺入那一团滑腻温软,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歇斯底里的冲动。
她呼出一口粗浊之气,咬牙切齿,却神经质地颤抖得不成声,也不知是在对谁说话:“你好,你好,你好——”
镁光灯又一次大亮,连缀成白晃晃的汪洋大海,那么广那么深,丈高的浪涛张牙舞爪地向她扑来,争先恐后地把她撕成碎片,葬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好了,景长安这么辛辛苦苦地给女配正了名份,接下去,女主又该如何应对呢?
纠结啊纠结,矛盾啊矛盾
某鹤摇头晃脑ing,摇摆不定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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