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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大婚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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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等到张翰林大婚。
前一晚。
三个月的陪伴已经让两个人的关系变得非常亲密了,称为毕生知己也不过分。
“张兄,你要去哪儿啊,来,陪我喝酒,”
李朝清手里拎着两壶上好的桂花酒拉住张翰林深蓝色朝服的袖口,把人拉到飞花亭前的酒桌前坐下,“张兄,我这儿可有两壶上好的桂花酒,你明日就要大婚了,今晚不醉不归,”
李朝清一身大红色的丹花锦缎,领口袖口纹着大片的锦绣流水纹,嘴角微勾,头发用一根蓝色带子高高束起,他脚上踩着一双黑色薄底靴,腰间挂着一个镂雕的灵芝玉兔纹玉佩。
张翰林依旧穿着深蓝色仙鹤补子朝服,他的头发用玉冠起,腰部板正,身姿英气十足。
“李兄为何看起来这么开心?”
“替你高兴啊,”
李朝清掀开桂花酒上尘封的红色布盖,一股清冽的酒香混杂着浓郁的桂花味扑鼻而来,他将一整壶都递给张翰林。
“还是不是男人啊?来,”
李朝清强塞到张翰林手里,把另一壶酒也打开,环上张翰林的脖颈,修长白皙的手指紧握着那壶桂花酒轻轻碰上张翰林手里的酒壶,“今晚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你就这么高兴?”
张翰林悄悄攥紧拳头,他的眼神冰冷,里面夹杂着李朝清看不懂的情绪,“天生才子佳人配,只羡鸳鸯不羡仙,”
李朝清举起酒壶“咕嘟咕嘟”的直接灌了小半壶,桂花酒清香醇厚的味道在他嘴里散开。
明明没多少酒,他却感觉有点醉了,搂着张翰林的脖颈,“这酒不错,我醉了,醉了,”
“醉了?”
张翰林双唇紧闭,面若寒霜,他的胳膊搂着李朝清的细腰,盯着他湿润迷离的双眼,他身上似乎有种诱人的香味,张翰林不自觉的凑近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带着要窥破他的锐利。
“你真的希望我大婚?”
张翰林举着酒壶“咕嘟咕嘟”又喝了半壶,看着眼前重重叠叠的人影,这下彻底醉了,举起手晃了晃。
他醉酒的面色潮红,眼睛变得湿润迷离,要很努力的眨眼才能看清面前的人,他吃吃的笑着,“张兄,你怎么,脸色不好,”
“你喝醉了,”
张翰林紧咬着牙关,眼睛里射出的寒光能杀死人了,李朝清另一只胳膊也环上他的脖颈,干脆直接坐在他的大腿上,迷迷糊糊的勾起张翰林的下巴凑近,“张兄,原来你也是会大婚的,”
他紧紧抱着他的身体,嘴巴喷出的热气洒在他的耳边,“张兄...”
他的脚轻轻蹬着地,往他的大腿上坐的更近了,一个劲儿的往他的怀里,“你怎么就这么大婚了呢,”
他的身体柔软极了,像一只小动物一个劲儿的钻进他的怀里,胳膊紧紧的抱着他的肩,凑在他的耳边说话,湿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耳朵里,还动个不停,张翰林可耻的心动,指甲深深扎进手心。
他委屈的抽了抽鼻子,小脸通红,双眼酝酿着晶莹透彻的泪水,张翰林整颗心都化了,温柔的拭去他眼角的泪滴,“你是不是不想我大婚?”
李朝清委屈的抱着他不撒手,也不说话。
他试探的捏住他的下巴,逼他水润潮红的眼睛看着他,“你醉了?”
“哥哥...”
他一身大红色的丹花锦缎衬的面若桃花,眼睛水润透亮,眼角泛着春意,半披散的头发凌乱的披在肩头,牙齿轻咬薄唇,说不清的撩人。
“你在喊谁?”张翰林眼神冰冷,“你这幅样子是要给谁看?”
“哥哥...”
李朝清抱着他的肩头委屈的眼角含泪。
他实在受不了他这幅样子。
他的心脏跳得厉害,浑身往外冒着热气。
张翰林整个人都软了下来,温柔的捏着他的下巴再也克制不住的吻了上去,他含住他红艳的嘴唇,他的舌钻进去搅弄舔舐他的舌根,这个吻太漫长了,李朝清受不住的“呜咽”着,往后退着,张翰林扶住他的脑袋不让他逃,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他吻够了,才放开他。
李朝清在他怀里喘着气。
他实在是太撩人了,张翰林忍不住把人抱起,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他把他放在书房的椅子上,从桌子左边拿起一摞厚厚的宣纸。
李朝清脑袋发晕,双手放在脑袋下垫着,眨巴着湿漉漉的眼睛。
“李朝清,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什么?”
“这里都是你,”
张翰林一张一张的拿给他看:画上的人眉眼跟他毫无差别,各种服饰,姿态,动作,应有尽有。
他把那一张又一张的画高高挂起,直到满书房都是,直到挂不下了,层层的盖上去,足足有上千张。
李朝清趴在书桌上慢慢阖上了眼睛。
“相思树底说相思,思郎恨郎郎不知。”
张翰林挂累了,席地而坐,端着那壶桂花酒,饮了口,他的左手边还有厚厚一摞没有挂完的水墨。
“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
“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
他看着满墙的水墨,心里难受极了,一口一口的饮酒。
酒入愁肠,千回百转,化作一句句的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在天愿在,在地愿为连理枝。”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
“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
“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酒喝完了,他眼角流着长长的泪,好像梦到了三年前的场景。
三年前。
“少爷,咱真的要去桃花庙吗?”
疾驰的马车内传来一稚嫩的男声,听起来才十二三岁的模样,接着委委屈屈的说道,“要是被老爷知道您偷偷跑出来去桃花庙求姻缘了,又要挨骂了,”
“骂就骂呗,我又不是没挨过骂,谁怕他啊,”
车内站着一位面相清秀的小厮,委委屈屈的瘪着嘴,他旁边坐着位一袭青衫的少年,温文尔雅,身姿风流,些许头发用一根青色的带子绑了起来,其余披在肩头,少年眼神清明志得意满,嘴角微勾,腰间挂着一个镂雕的灵芝玉兔纹玉佩,手中摇着把玉骨折扇,上面吊了个长长的红色流苏,很是潇洒。
面前摆了个红木桌,桌上放置了一个黄色亚腰酒葫芦,葫芦上雕刻着精美绝伦的山水图,外围用银色鎏金镂空雕花装饰,边角提溜了个红穗子。
“少爷,到了,”
车夫扬着手里长长的马鞭,一鞭抽到马屁股上,“吁,停,”
黄棕色的汗血宝马高傲的扬了扬头,呲着满嘴的大白牙,鼻子里喷出两股热烟,马蹄子甩了几下在一处庙门前停下了。
“张大人,您吩咐的事我们一定尽快去办,”
“嗯...嘶,”
张翰林脚下一空险些摔倒,旁边的侍从赶紧扶上。他瞥见不远处的马车上下来一个人,那人一袭青衣,头发半束半散,明眸皓齿风流倜傥。
路过他的时候手中折扇上的红穗子在空中晃了几晃,黄色的葫芦酒壶别在腰间,连同那个镂雕的灵芝玉兔纹玉佩一起挂着,玉佩晶莹剔透,不小心碰到酒壶发出叮咚的响声。
他只觉呼吸一窒,“这位是...”
“让大人受惊了,这位恐怕就是李家那位小公子了,”
再次回过神来,那人已经踏进了桃花庙。
“哪个李家?”
“张大人说笑了不成?全梓州城还有哪个李家?”
是啊,全梓州城只有一位李家。
张翰林深吸口气,扶着身旁的侍从站稳了,“好一位惊才风逸的少年,是李宰相的三公子?”
“是啊,怪不得李宰相能藏那么多年不让他出来,”
身旁人点点头,那个人的身影始终在张翰林眼前挥之不去。
“少爷,等等我啊!”
“嘘!”
李朝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从堂前拿了三支檀香就着桌上的红烛点燃,燃着的檀香不小心碰到烛心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李朝清双手高举檀香在庙中站定,朝面前的姻缘仙官鞠了三躬,“好仙官,听说您最灵了,拜托让这梓州城里最有诗情才华的人心悦于我,拜托拜托,”
说完,李朝清把手中的三支香插在面前的香炉里。
“求姻缘就求姻缘,干嘛非得要最有诗情才华的啊,普通女子不行吗?”
小厮委屈的站在旁边的柱子后,“你这要求也太高了吧,梓州城鲜少有女子读书知礼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这样找,哪里找得到,”
“闭嘴,莫惊扰了我这好姻缘,”
李朝清撩起青衫的下摆,在黄色圆垫上跪了下来,双手伏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心诚则灵,仙官莫怪,仙官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