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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三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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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庙前惊鸿一瞥,不知不觉已过了三日。
张翰林看着窗外飘零的落叶不禁有些恍然,回想起桃花庙前的那道青衣身影,他也是来求姻缘的吗?
那人一身青衣,气质斐然,身量翩翩,不自觉拿起桌上的狼毫笔蘸取点点黑墨画出那日的情形来。
他身上穿的是青色的长衫,头发半披半束有种撩人的风情,眉如弯勾,眼如皓月,似笑非笑的薄唇,白皙修长的手指摇晃着一把小巧的玉骨折扇,折扇下坠了个长长的红穗子。
他腰身纤细,腰间挂着个黄色的酒葫芦,晶莹剔透的玉佩,挂着红穗子。
修长的双腿藏在青色的长衫下,黑色长靴撩起长衫一角跨出一步,朝他走来。
“老爷,您这画是什么啊?不是说今日画花鸟吗?怎么又改成人了?”
张翰林面色一红,忙把那张还未画完的纸藏在身后,“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面呆着吗?”
“是刘老爷来了,”
“刘玄?”
“正是在下,”
来人晃了晃手中的扇子,“不知后日的诗词大赛,张兄愿不愿意来做评选人啊?”
“我?”
张翰林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作了个揖,笑着摇了摇头,“我去不合适吧?”
“张兄真是谦虚,谁不知道您蝉联三年大会榜首?不如今年就做了评选给晚辈些机会如何?”
“这...”
“张兄莫要推诿,就这样说定了,后日的诗词大赛可一定要来,”
“可我...”
“哎,就这样说定了,告辞,”
刘玄作了个揖,转身走了。
“可我后天还要...”
要去桃花庙...
“要什么?”
“没什么,你下去吧,”
待小厮走后,张翰林把手里的画摊在书桌上铺平,用墨色的镇纸压着边缘,上面的墨迹不小心晕染了画中人的衣衫,张翰林心疼的吹了吹那处的墨迹,拿起狼毫笔蘸取墨汁将那处晕染的改成一朵鲜艳的梅花。
张翰林举着那副改完的画吹了吹,画中人风度翩翩,衣袂翻飞,手中轻快的摇着折扇,嘴角似勾非勾,眼眸透亮的看着他,不禁有些心跳加速。
“少爷,咱真的还要溜出去啊?”
“对,不让我出去我偏要出去,天天闷在府里哪儿有机会英雄救美啊?”
李朝清用手里的折扇点了点小厮的肩膀,“蹲下,”
“这不好吧?要是被老爷发现说不定又要...”
“发现什么啊发现,我不过偷溜出去一小会儿,救个美人儿我就回来了,我爹天天忙着呢,你不说我不说的,他怎么会发现?”
“可是前几天去桃花庙不是就被发现了吗?”
“你!还敢说!要不是你去告密他怎么会发现?!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我我也冤枉!老爷说他早就知道了!我一时没忍住就给说漏了...谁知道他是诓我的啊...”
“算了,这次你再敢告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不敢了不敢了,”
“蹲下,”
李朝清扶着墙踩着小厮的肩膀一下翻过李府的院子,不小心一个踉跄摔在地上,疼得他捂着屁股站了起来,“哎哟,我的屁股,”
“少爷,少爷,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
李朝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打开手中的玉骨折扇在胸前晃着。
“少爷,我怎么过去啊?”
“你?”
李朝清手里晃着那尾折扇,薄唇轻抿,嘴角微微勾起,“你就别过来了,”
“不是,少爷,你等等我呀!”
说罢笑着转身晃着手里的扇子消失在街头的闹市中了。
“这次诗词大赛呢,我们还请来了蝉联三届榜首的张翰林!他将作为评选人帮助我们来评选这次诗词大赛的榜首!”
“张翰林?就是那个全梓州城最年轻最有才华的那个张翰林?!”
“对对对!听说他又要升迁了呢!”
“真不愧是张翰林啊,”
“今天之后又不知有多少女子心悦于他了,”
“听说他至今还未娶妻?”
“对呀!”
“他该不会是那方面不行吧?”
“瞎说什么啊!怎么可能!”
“我可听说了啊,是因为皇上想把公主许配给他,”
“公主?那以后不就是驸马了?”
“那谁知道呢?”
朝上的男人身着深蓝色仙鹤补子朝服,乌黑的长发用玉冠了起来,腰身挺得笔直,身躯凛然,冷冷的朝下面扫了一眼,冲刘玄微微点头入座了。
“张大人真可怕啊!”
“对呀对呀!不过这张翰林长得真是不错,”
“不错?”
“你瞧他眉如山谷,眼似冰涧,”
李朝清把玩着手中的折扇,侧耳倾听邻桌人的言论,不禁顺着视线望过去,那人眉毛粗毅,眼睛深邃,鼻梁高挺,腰板挺得直直的,英气斐然,深色宽大的朝服中央绣着一副栩栩如生的仙鹤展翅补子,乌黑色的长发用一上好的玉冠上了,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小小抿了一口,浑身散发着冰冷的气质。
李朝清眼尾挑了下,想出个好主意来。
“下面让我们正式开始诗词大赛,”
诗词大赛上梓州城的风云人物齐聚,有仰慕张大人才情而来的,也有真正参加比赛想夺得榜首的,李朝清坐在下面看着台上各种才子争相夺魁,从座位上上站了起来,把手中那把折扇别到腰后,踱步甩了二两银子到桌子上,一个翻飞到了台上。
梓州城的诗词大赛向来都是二两银子报名,只要交了费就能到台上参加一年一度的诗词大赛。
“这位公子是...”刘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要参加比赛就请公子先报上名号,”
“好,”
李朝清说着拔出腰后的玉骨折扇打开晃了晃,只见他眼眸明亮,薄唇轻勾,清风吹动了他的秀发,腰间的玉佩跟酒壶相撞发出叮咚的响声,“在下李朝清,”
“好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啊,”
“玉树临风,卓尔不群,”
“我梓州城何时出了阁下这种风流倜傥的人物啊?哈哈,妙哉,就请作诗吧!”
刘玄做出请自便的手势,大笑着坐下了。
李朝清在台上踱了两步,手中摇晃着那尾玉骨折扇,“玉颗珊珊下月轮,殿前拾得露华新,”
“好哇!桂花从天而降好像是从月上掉下来的,轻轻拾起殿前的桂花,只见其颜色洁白,非常的新鲜,李兄,你简直太会作诗了!你的这首诗巧妙绝伦!美不胜收啊!”
刘玄连连点头赞叹,“还有别人能对得上来的吗?如果没有的话,今年的榜首就归这位小兄弟了,”
“没有,这个太难对了!”
“算了算了,给他吧,”
“那好,”刘玄正要宣布之时瞥见张翰林冷若冰霜的眼眸直勾勾的盯着那人看,暗叹不好,小声凑到他耳边,“张兄,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张翰林摇摇头,收回了目光。
那人刚上台的时候他就看见了,正是桃花庙前的那位公子,原来他叫李朝清。
他想起了家中画过许多张的画,画上的人都是他。
“我宣布,今年的诗词大赛榜首就是李朝清!可以获得墨宝一份!”刘玄站起来宣布,“本届的诗词大赛到此就结束了,各位可以散场了,”
“等等,”
李朝清眼尾轻佻,用手中的折扇半掩面部,“我还有一个要求,”
“怎么了?你嫌墨宝太少了?那我再给你加点儿,”
“不是,”
李朝清眉眼弯弯,长长的睫毛抖了抖,食指点了点台上那个穿着朝服的男人,“我要跟他比赛对诗,”
“他?”刘玄吃惊的睁大了眼睛,“你是说张兄?”
“快快快,别走了,又要斗诗了,”
“坐下坐下,他要跟张翰林斗诗了,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那也不一定呀,我看这小公子不错,挺有架势的,”
“张翰林是谁啊?你以为蝉联三届开玩笑的吗?”
“说不定都忘光了呢,对不对”
张翰林感觉嗓子有些干渴,举起桌子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清淡的茶香在舌尖萦绕,顿时舒爽起来,“好啊,”
“现在就开始?”
李朝清有些激动的用扇子轻点脑袋,“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这样的场景张翰林不知道见了多少,但面对着那人还是有些紧张,不禁长吸一口气,挺直腰身慢慢吐出鼻息,“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
“返景入深林,复照青苔上。”
“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
“两岸青山相对出,孤帆一片日边来。”
“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
“最是一年春好处,绝胜烟柳满皇都。”
“妙哉妙哉!我李朝清第一次见到你这样有才华的人!”
李朝清将手中的折扇收了起来,对着张翰林鞠了一躬,“今年的榜首还是归您吧,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说完一个翻飞不见了踪影。
“哎,人呢?”刘玄挠了挠头,“张兄,这什么情况啊?”
张翰林只是把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眼前晃动的全是那人眉眼弯弯冲着他笑的样子,“不知道,”
“那这墨宝怎么办啊?”
张翰林摇了摇头,起身回去了。
他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台方砚台,举着一个青色的雕花瓷瓶倒了两滴清水在砚台上,拿起桌上的墨块在砚台上磨出墨汁,他把砚台放在书桌的右上角,从左边厚厚的熟宣里抽出一张,铺到桌面摊开,右手拎起桌上的狼毫笔蘸取少量墨汁,描绘那人清澈的眉眼,手中的玉骨折扇,飘逸的黑发。
那人说他叫李朝清,李家的三公子吗?
整个梓州城只有一个李家。
张翰林的眉头紧蹙,手下墨汁浓重了点,不小心晕染开了,张翰林长长叹了口气,将那副没画好的画折在一起丢在地上。
从左边厚厚的熟宣中又抽出一张,开始细细描绘那人的眉眼来,眉如弯刀,眼如皓月,薄唇轻启,嘴角微微勾起,眼尾轻佻略显风流。
白皙细长的手中拿着一柄通透的玉骨折扇,扇头挂着长长的红穗子。
画中人的眼睛好像正盯着他看。
张翰林握笔的手抖了抖。
“少爷!你怎么才回来啊!”
“怎么了?我才出去一小会儿!我爹没回来吧?”
李朝清艰难的翻过自家的墙头,幸好小厮在下面当他的人肉垫才没摔得很惨,“没有,哎哟,少爷,你可真重,”
“哪有,我这么瘦,”
李朝清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举着手里那把玉骨折扇,“我爹没回来就行,”
“你快跟我说今天是不是救了姑娘了?是不是长得很漂亮呀?”
“没有,我今天没英雄救美,”
“啊?那你去哪儿了?”
“我今天出去的时候外面刚好在进行诗词大赛,我去风流快活去了,”
“啊?那有什么好玩的啊?”
“怎么不好玩啊?可好玩了,”
李朝清打开手里的玉骨折扇轻轻扇了扇,“斗诗大会上人可多了,我还认识了一个很厉害的人物,”
“哦?有多厉害?”
“反正很厉害很厉害就是了,我饿了,厨房里还有吃的吗?给我拿点儿,”
“有啊,特地给你留的,香酥鸡,”
“香酥鸡?我现在就去,”李朝清把手里的折扇甩给小厮,一溜烟不见了,“帮我收好,”
“一听香酥鸡人就没影儿了,小少爷也太好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