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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你这逆徒,不要也罢!     依 ...

  •   依然是忻州城,漫天雪花凝固的刹那,有个高大的白色身影走了出来。

      她自云端走下,落脚处皆有云彩化为台阶,云梯如长龙俯首,一路延伸到忻州北街上,仙衣飘飘,风雪缭绕。

      她身穿宽大白色衣裙,裙摆拖曳在后,只是风雪掩映中,并不能看清全部身形,唯有俏脸赛霜欺雪,玉颈在半敞的衣领间露出一截雪色,阳光自中天云海缺漏处洒下,熠熠然若神人。

      她背负双手,几步便落在了街道之上,未束好的发髻散了大半,搭在肩上,随她每迈一步而摇曳一次,她背对着好似木头的寒绝峰仙人,不紧不慢地走向趴在雪中的少年。走着走着,忽然左肩的衣服垮了下去,露出一侧白皙肩头,而本就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更是彻底现出原形,凹凸有致,圆润丰满。

      女子懊恼地拉正衣领,可还没走两步,领子再度滑到了肩膀一侧,只因临时挑的衣服过于宽大,她只好一边双手环胸,一边以指尖夹住衣领,就这么走到了秦不豫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

      好在没人看得到。

      她右脚绣鞋轻轻踢在少年脸上,将他的脸从雪底翻了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还有救,便不再客气,一脚轻踹,让后者翻了个身,仰面在雪地里倒出一个大字。

      卜。

      那凸出来的一划,正是少年先前系有手链的右腕,虽然手链已经断了,却是被他同手中断枪一并紧紧握着。

      女子神色微缓。

      这可是你师尊年轻时的美好回忆,若是不小心弄丢了,我会把你也一并丢了去。

      她左手牵住衣袖,露出右手一截皓腕,接着右手掐诀,再以聚起的三道仙法弹向少年眉心,分别封住了少年残存的精神气,至于后者失的这么多血……

      她左手拇指轻轻刮在右手手腕上,感受着自己凝脂般的光滑肌肤,眉间出现一丝不忍,再三思虑过后,她对着地上的少年歉意说道:

      “不是你师尊不愿救你啊,这么完美的身体,哪怕只是划伤了一个小口子,那都是天大的遗憾,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于是她抚平衣袖,接着左手对着少年轻轻握住,自少年身下雪中出现数百条红线,红线又交织成数股,接着自他身上各处伤口钻了进去。

      做成此事,女子轻轻抚掌,真仙人手笔也!

      原本意识涣散、心脏停止的少年忽然抽动了一下,女子顾不得自怜自爱,连忙半俯着身子,一脚踏在了少年胸口。

      “逆徒,速速醒来!”

      秦不豫睁开一只眼缝。

      “?”

      那女子忽然收回脚,接着缓缓蹲下,轻轻把头伏在少年胸口上,双手还握拳不停拍打着少年的肩膀,哭得梨花带雨。

      “呜呜呜,你这逆徒,整日里不是游手好闲,就是到处惹是生非,你知道你让师傅操了多少心吗?如今可好,被人逮住险些打死,你知道,你知道师傅为了救你,牺牲了多少吗?”

      言语间,女子肩上衣裙再次滑落,但是她没有理睬,反而伸手将右肩上的衣服也扒拉一下,露出更多白皙。

      少年脸色渐渐红润,女子哭声再起。

      “你看师傅现在这样子,都是为了就你这个逆徒,师傅衣服没穿好就赶了过来,御空千里、风雪无阻,任劳任怨、休戚与共…你,你,你居然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呜呜呜,逆徒,为师好伤心好伤心好伤心。”

      秦不豫艰难地苦笑了一下,实在是没有力气做出其他表情了,他目光谨慎地只在女子的脸上徘徊,但是心底却依旧泛起了一丝疑惑。

      额,你先前到底是,干啥来着?

      女子双手按在少年肩膀上,长发掩面地在他胸口小声抽泣着,并且愈发哀怨地低语,数落着逆徒的劣迹,以及她这个做师傅的这几年的艰辛。心底却是在深深痛惜,天泉仙宗新开的一眼温灵泉,泡一泡能抵过数月苦修,尤其是潭水灵性十足,能净养无垢仙躯,养颜护肤。

      你师尊我好不容易抢来的头一水,正是洗伐杂质、护发清容的绝佳机会,说不定从此跻身中洲仙门四大绝色前五,清颜倾世名传五洲,哪怕进不到前五,最次也能是个祸水级别的一宗之花了。都是你个逆徒,早不惹事晚不惹事,偏偏我得手后还没泡多久,你就被人打得将死了,还害得为师差点被天泉仙宗的人发现,跑路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找到!

      忍一时越想越气,又不能痛揍一顿,她忽然啊呜一口咬在少年肩膀上。

      嘶~

      饶是刚从鬼门关走了回来,秦不豫仍然疼得咬牙,倒吸一口冷气,连尚未恢复的双手经脉都都抽动了一下,手指轻轻蜷起,脸色也由红转青。

      白裙女子终于松口,她随意地用袖子擦了擦嘴,从少年的身上起来,蹲在一边发呆。

      秦不豫咧着嘴,肩膀某处有个深深的牙印,上面似乎,还沾着一些晶莹的水迹……他挣扎着起身,却被那女子阻止。

      “哎哎,别动,躺着说话。”

      秦不豫脑袋扭向一边,吐出一口污血,这才转了回来,眼神呆滞,像条溺死的鱼,他艰难开口问道:“城外?”

      “死了大半,小半刚刚吓跑了。”

      秦不豫微微点头,却是牵扯到痛处,好一阵龇牙咧嘴。

      “那寒…寒绝峰。”

      女子淡然一笑。

      “打了他个半死,剩下的待会儿处理,不过目前最多只能这样了。”

      她没有说的是,当下的“这样”,是她的一位师姐出手换来的,剩下就靠你自己了,一定要给你师尊师伯争口气啊。

      而他,也没问待会儿怎么处理,反正不可能直接拆了人整座山门,也很难对那位枪仙赶尽杀绝,那是他以后的事了。

      沉默了大概有一刻钟。

      “逆徒。”

      “嗯?”

      “我好像有点麻烦了。”

      秦不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可惜没从后者脸上读出什么,更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他干咳着转过身去,侧躺在地上,看着地上那串断裂的手链。

      良久,他骂了一句。

      “那你还不快跑,愣在这干嘛,等着看我什么时候死?”

      “我呸!激将法对为师是没有用滴,跑不跑无所谓,主要今天就是想打一场,打不得你,我还打不得一个寒绝峰的老不死?”

      她站起身来,伸出右手,一道剑芒从东边飞来,最后在她身边凝成一个人影,黑衣黑裙,短发以一条黑色绸带束好,身材相比白裙女子要娇小不少,却有种侠士英气,如剑锋寒刃,令人不敢直视。

      秦不豫瞥了一眼,这才想起来,当年那个逮着他收徒的,好像是后边这位才对……

      嘶~细思极恐。

      正此时,西边亦有一道身影御风而来,忻州上方的天空中响起一连串炸雷,那人亦如山岳雄镇,轰的一声坠在地上,整个忻州城都震了一下。

      那两女竟是看都不看他,各自瞪了一眼地上的少年,接着相互伸出手去,黑衣女子化为一柄长剑,被白裙女子握在手中。

      噌地一声长剑出鞘,白裙女子提剑杀向后来那人。

      忻州城上方,雷声滚滚,轰鸣不绝,云海被数道剑光割开口子,阳光从缝隙中洒落,却是异常冰冷。

      秦不豫微微仰头,目光始终盯着云海中,剑意最炽盛的那处,空间仿佛被切成两半,天空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接着一剑又一剑,将整座云海切成七块,继而更多剑光闪耀,云海彻底碎裂,最后被两人战斗的余波吹散。

      秦不豫眼神愈发明亮,尽管此时已不见两人踪影,但那层层叠加的剑意,纵横交错间绘出了一副绝美的画卷,无穷的剑气自其中生发,宛如再造了一方天地。

      独属于剑的天地。

      ……

      三年前,迹鹿昭颜公主府。

      昭颜穿着黑裙,赤着脚站在门边,一脸神秘地招呼他过去。

      “有什么好东西?给我也瞧瞧呗。”

      “嘘~”

      昭颜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另一只手指了指门里边,挑了挑眉。

      “想看?”

      “嗯嗯!”

      “叫声梓童姐来听听,叫了就给你看。”

      “不叫,你上次不是让我喊你昭颜吗?”

      “你这人怎么这么犟啊!上次是上次,这回是这回,还不兴我改名字啊?”

      昭颜压低声音训了他一通,接着又露出狡猾亲切的笑容来。

      “乖,这次不用喊姐姐,喊声梓童我就放你进去,跟你讲可稀罕了。”

      “爹说不能随便改名,上次你让我改名叫不豫,被爹知道了,把我拉到祠堂,他拎着根柳条儿,就是一通抽。你看,我手上现在还有红印子呢,诶,这会儿看不到,晚上点灯就能看清楚。”

      “切!”

      秦不豫见她不信,顿时有些急了。

      “我爹上次下手真的不轻,身上好几天都还在火辣辣地疼,对了,屁股上也有,两道大红印,不信你自己看!”

      昭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教训道:

      “男子汉大丈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打都打了,你以后就叫不豫,你看是你爹的柳条多,还是你的屁股硬!你干嘛?把裤子给我穿好啊,不许脱!”

      昭颜呀的一声,双手捂住眼睛,却从指缝里偷偷瞄了两眼,索性干脆挪开手,一边啧啧地咂摸嘴,一边接着教训。

      “跟谁看你这玩意儿似的……给我过来!

      让我看看,呦!两条红印儿呢!出息了啊。”

      昭颜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珠子一转,便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不过看你这样子,估计没个十年八年的消不了,到时候你都娶媳妇儿了,洞房花烛夜,新娘一脱你裤子,嘿!就看见俩红印儿。问你怎么来的,你说小时候皮,被爹用柳条儿抽的,那新娘子,还不笑得背过气去。”

      秦不豫闻言大窘。

      “哈哈哈哈哈哈~你还真信,笑死我啦!还是说,秦不豫,你这么小,毛还没长齐呢,就想找媳妇儿了?”

      秦不豫恼羞成怒,用力提上裤子,大声道:

      “昭颜你!”“叫梓童!”

      昭颜打断了他的话,声音比他还大。

      “梓…梓童,你别太过分!是你让我来看稀罕玩意儿的,我来了,你又要我叫你什么乱七八糟的名字,我也叫了,现在该让我进院子了!”

      “你说什么。”

      昭颜的声音忽然低沉了下去,她仰起脸,用俯视的眼光盯着秦不豫的双眼。

      “没,没说什么。”

      “你再说一遍,嗯?”

      “我什么都没说,昭…梓童,我我我不看了,回、回见。”

      “站——住。”

      秦不豫脚步一顿。

      昭颜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

      “你说——什么叫,乱、七、八、糟的名字,嗯?”

      “我、我没有,我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说。”

      昭颜面露凶光,似是下一刻,就要扑上去把秦不豫给一口吞了。

      正在此时,一个慵懒的声音伴着呵欠,从半掩的远门后传来。

      “就是这个小家伙?”

      秦不豫翻脸比昭颜还快,上下扫量了一遍,刚要阴阳怪气几句,就被昭颜揪住耳朵喝道:

      “老实点!不然今天这篇,你翻不过去。”

      秦不豫冷笑一声,但是面皮被扯得龇牙咧嘴,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搞怪表情。

      “家教挺严。”

      那黑衣女倚着门,由衷地赞叹了一句。

      她皱着眉,单手托腮思考了一会儿,忽然看向少年的手。

      “学过武?”

      “嗯。”

      昭颜瞪了他一眼。

      “跟着王甫溭练过枪。”他连忙补充道。

      那女子点点头。

      “是个欺师灭祖的好料子。”

      见昭颜一脸疑惑和凝重,那女子笑了笑,说道:“逗你玩呢。”

      接着,她收起笑容看向少年,以不容置喙的命令语气吩咐道:

      “以后别练枪了,没出息,跟着我学剑!”

      “不练枪可以,我要用刀,不要用剑。”

      “为什么?”

      “用刀多帅啊,剑轻飘飘的,连王甫溭都说,用剑都是花拳绣腿,真男子还得用刀。”

      黑衣女子险些被他一套一套地绕进去了,唯有昭颜一言不发地走到少年身后,一个板栗砸下去,后者吃痛抱头。

      黑衣女子难得认真回味了一下少年说的话,以及他当时的语气神态,接着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自言自语。

      “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你小子以后若没被人打死,必成大器,欺师灭祖的器。”

      “好在,我师父当年也说过,迟早要把我赶出师门,那么你就不算有祖,至于欺师嘛……”

      她笑了笑,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瞎扯些什么呢!”昭颜气不打一处来。

      “这就是你说的稀罕玩意儿?一点儿也不好瞧,没意思,又胖又凶,还丑,没昭颜你好看。”

      秦不豫双手护在头上,微微转过脸来,低声向她解释,眼睛却是始终盯着那黑衣女子的一举一动。

      昭颜一脸匪夷所思,转头顺着秦不豫的目光扫量了一下,悄悄咽了咽口水,用手挡在嘴边,凑在少年耳边压低声音道:“你疯啦,你知道她多厉害吗,听父亲说,咱们整个熠国都入不了她的眼。”

      少女耳根子红到了底,脸颊青红一片,两只大眼睛眨了眨,不知道是何心情。

      这边黑衣女子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但是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紧紧攥着一物,指关节发白,手背青筋毕露。

      少年最后在昭颜的劝说下,还是勉为其难地答应跟黑衣女子学剑。

      那女子耐心的听完徒弟跟她约法三章,很爽利地点了点头,只是在少年行完简陋版的拜师礼后,她神色和蔼地,将一串手链戴在了少年腕上。

      她留下一本秘籍,交代了三两句,就此离去。

      那年秋,寒绝峰仙人下山收徒,却在熠国迹鹿的宴席上难堪:原本看好的弟子人选,居然推说已有师门,宴上不好发怒,他愤然离席。结果等到离京之时,他还没等来想要的答复,反而门下几位外门弟子,也都返了各自宗族,碍于熠国当前势大,他含恨返回山门。

      第二年冬,熠国昭颜公主病夭,迹鹿城下了一场大雪。

      第三年春,发生了一件震动宫闱的大事,却并无半点风声走露。皇帝脸色极其难看,朝野震动,数位大臣或主动或被迫离职,另有数十人被贬去地方。有降自然有升,朝中官职变动席卷六部,唯独礼部侍郎秦炤恒,自前年平调离开兵部后,一直不升不降,耐人寻味。

      ……

      秦不豫回过神来,已是雪过天开,万里晴空。

      白裙女子落在他身边,气息浮动极大,手里却没有了剑,衣服依旧是随意套在身上,但是头发已经扎好了。

      “我走了。”

      “啊?哦。”

      “逆徒,你都不关心一下师尊有没有受伤吗?”

      “师傅你伤得重不重,要不要紧?”

      “我呸!就那寒绝峰几个老王八,没一个是我的对手好吗?你对师尊能不能有点信心,有点最起码的尊重啊!”

      秦不豫翻了个白眼。

      “师傅,这又没外人,你还是赶紧找个地方疗伤吧,弟子还等着你教剑术呢。”

      “嗯?”

      “寒绝峰那几个老王八蛋,等我学成了剑术,就替师傅您老人家出头,拆了他们山门!”

      “这还差不多,咳咳,要不是那几个老王八蛋联手,今天寒绝峰二十三峰就成遗址了。”

      不过这是白裙女子心中所想,她才不会真的说出来,反而一瞪眼,右脚踩在少年胸膛之上,居高临下地俯视。

      “师傅,别闹,伤着呢。”

      “逆徒!你要是肯把气我的天赋用一半到剑术上,早就学会那本太一绝镜剑了,还用我亲自指点?这点小问题都指望着我,那我何必挑你做徒弟?”

      “师、师傅。”

      “讲。”

      “您当初给我的那本……是这个啊……”

      “嗯?”

      秦不豫从胸口的衣服内层中掏出一本保存完好的旧书,除了沾了血迹、酒味儿以及不小心被人戳了一刀以外,基本算是保存完好吧。

      白裙女子定睛一看,美眸微眯。

      “江湖夜话之连城诀?”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接过那本书,翻了翻,终于确定是自己遗失已久的珍贵典藏小说,更是她儿时武侠梦的开端!激动之下,她一个不小心,就把那本书切成了一阵雪。

      她佯装淡定道:“很好,这便是为师……师尊的启蒙武功秘籍,相信你已经从中悟到了不少,故而不需要继续精研了,为师不小心弄毁了书籍一事,以后你若上山见得我师尊…也是你师祖…她老人家,千万千万不必提及,否则我怕到时,你会有性命之虞。”

      秦不豫脖子微微一缩,小鸡啄米似地点了点头。

      白裙女子收回腿,转过身去,然后扔下一本剑经,接着人已远去,唯留片言只语。

      “逆徒,好好研习,早日靠自己之力登上山门,三年内若是见不到你来,这徒弟我便不要了。”

      “因为为师,丢不起那人!”

      “懂?”

      秦不豫收起剑经入怀,闭上眼睛,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终于沉沉睡去。

      白裙女子心念微动,忽然出现在一片竹林中,她走出竹林,来到那处水潭边,自言自语。

      “师尊过问了?还是关于那个逆徒的事?”

      潭中并无动静传出。

      她绕水边而行,继续猜测。

      “因为用的不是剑,所以我,不能收他为徒?”

      这次潭中终于有个小气泡冒了上来。

      白衣女子咬牙跺脚,气呼呼道:“不收就不收!切~这逆徒从来不知尊师重道为何,心底也从未有过我这师傅的位置,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潭水微微涟漪,竹林新叶轻轻摇曳,似在轻笑,又好似在赞成她所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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