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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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璟根本不知道最后是怎么离开的，一路上浑浑噩噩，由着引路宫女带他回到之前他一开始被带到的宫殿内。说不上什么感觉，或许有愧疚、心疼，又或者是后悔。也可能是都有。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江子芩嫁给他其实与他而言也是痛苦的难过的。他一直以为，江子芩是开心的，所以他肆无忌惮的把他心中的委屈和怒火都发泄给江子芩。原来，他的痛苦也不必自己少的吗？
沈璟独坐在殿中，悄无声息，一动不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天已经明亮，听见“吱呀”的开门声才缓缓抬起头。
是一个看着年纪不大不小的太监，手里拿着一封信件。
“璟王殿下，陛下现下正在前朝处理政务呢，实在是脱不开身，又怕殿下在此住不习惯，思念家乡思念的紧。故而派了咱家先带了东西来。劳烦璟王殿下了。”
说着弯腰将手上的信件恭敬的递给沈璟。
沈璟垂眼一看，看不出写了什么，但是他觉得总归不是好事。果然，那太监见他迟迟不拿，好心解释了一下：“这是陛下写给大燕陛下的亲书，希望能够和亲以求两国交好。还烦请璟王殿下务必亲手交给大燕陛下。”
沈璟实在不愿意拿，但这太监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威胁。毕竟两国之间的大事，还是为了求和，他作为大燕的皇子，总不能拿两国边境的百姓性命赌气吧。两手藏在宽大的袖袍之内紧了又紧，终还是认命接过了那封信。
他只觉得一封信似乎有千斤之量。
好像是怕他反悔似的，他接过信之后紧接着就被这太监带离了南昭皇宫。明明是赶他走，话倒是说得漂亮，让人找不出错处。
油嘴滑舌的太监。倒是八面玲珑得紧，哼。
走出了南昭的宫门，沈璟还是回头深深的看了一眼。
“只希望，芩儿在里面能够一切都好。我会尽快赶回来的！等我。”
暗暗作出决定之后沈璟也不久留，转头快步回到客栈找到淮安和茯苓，向茯苓解释清楚情况，安抚好她之后就带着淮安找了马车急忙赶回了大燕。
虽说他们一路上几乎一直都不曾休息，沿着官道几乎是马不停蹄的赶回来，但马车到底不比纯马，一路回去也还是花费了不短的时间。
一路归京，风尘仆仆，也想不得其他的，连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了皇宫。沈璟要告诉燕帝，他的那位父皇，他要求他去救江子芩。不能答应这门亲事，不能留江子芩在南昭。他要江子芩快点回来，回到大燕，回到京城，回到他的身边。
沈璟去求见燕帝，他把南昭的变故以及齐翥的要求都告诉了燕帝，同时极力表达了他的观点。但是，燕帝只是听着，听完之后让他回去好好休息一番，过后自会给他答复。
沈璟还想再求，但是他再傻也看得出来燕帝的不容置喙。咬着牙退了出去。
出宫后他又紧接着去了端王府。
“没关系，兄长一定有办法，他一定可以救芩儿。”去端王府的路上沈璟一直不断的在告诉自己，安慰自己。
沈修能见到沈璟的时候并没有特别惊讶，他早就听说了沈璟回京就进宫的事，他知道沈璟出宫之后一定会第一个到他这里来。
但是听沈璟说完，他还是很震惊：“你是说，那位南昭新帝其实就是那天劫持你跟江小公子的歹徒之一，而且还要江小公子嫁给他做后？”
沈璟把脸埋进一双手里，沉默的深深点了一下头。
沈修能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默默的递给沈璟一杯茶。
“兄长，我做错事了，怎么办啊。”沈璟哑声开口。
沈修能知道他的意思，这么些年，他这个亲弟弟跟江家小公子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他看得出江家小公子对弟弟的爱慕与真心，也能感受得出他在自己弟弟心中的与众不同。这么些年，他不是没劝说过。但是，终究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旁人再怎么说也是无用的，到底还是走向了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只能是在弟弟的肩膀上拍了拍表示兄长的鼓励。
沈璟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于是继续开口：“我之前......真的很不是人吧，你们都劝过我。他明明那么好。其实他也很痛苦的，但是他还是真心待我，我却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他，把他捧到我面前的真心一次又一次的踩在地上狠狠践踏。”
说着还苦笑了一声。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高傲的。除却这个璟王的身份，脱离了咱们这个父皇，我又是什么呢？我什么都不是，甚至......甚至，我要救我心爱的人都只能去求别人。”
说着声音越发低落，停了停。
“我真的好失败啊，兄长......”
沈修能心疼不能，但是，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出声安慰。只能叹了口气，将手覆上自己弟弟的头上轻轻抚摸。
他的弟弟，他从来没想让他这样。他知道他弟弟，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其实内心是很赤诚的，当初母后去世那段时间，他们都很难过，他分身乏术，自己的弟弟腿受伤了他也没时间去整日整日的陪着他。后来他就暗暗下决心绝对不要自己的弟弟沾上一点朝堂上的污秽。他也想要竭力保护住他弟弟内心的纯真。
但是，现在看来，该到来的迟早都会来。他的弟弟在开始蜕变了。他能感受到。有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了呢。
沈璟深吸了一口气，狠狠搓了一下自己的脸，抬起头。他的眼眶还泛着红，但是神情却变得坚定：“兄长，我需要你的帮助。请兄长把我府上全部府兵全权交还与我。”
沈修能愣了一下，随即反应回来，面色也认真起来：“璟儿，你这么做你想过结果吗？”
“兄长，我都知道，我想好了。我现在无路可走，我绝对绝对不能让芩儿受那样的屈辱。父......不，皇上的表现已经很清楚了。若是万分之一的可能他拒绝了，这自然是最好的，但现在很明显的他几乎不可能会拒绝，我只能靠自己。不论......怎么样都好，我总要去试上一试的。”
沈璟说得决绝，沈修能哑然。
“兄长，之前你帮我管理我的府兵，我想他们现在的实力定然是很强的。反正总归他们都是记在我府上的人，我也不要兄长的人另外帮助。此事，全是我一人所做，我一人承担后果，这一切都与兄长无关。还请兄长不要阻拦。”
沈修能那不知道他的意思，这件事他非做不可，但是又不想要牵连自己。
沉默半晌，沈修能还是妥协了，走进内室将璟王府的府兵成员名单以及调遣兵符交给了沈璟。拍了拍他的肩无声鼓励。
沈璟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的动西，慢慢收紧了右手，深深给沈修能作揖一下便转身决然而去。
第二日一早沈璟收到消息，果然他的好父皇同意了这门亲事。甚至还派人去给了丞相府大量的赏赐，据说原本还打算封江子芩为和硕公主，但是到底江子芩身为男子又是下堂璟王妃，身份尴尬，只能作罢。
淮安以为自家王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应该会很愤怒，但没想到，沈璟居然出奇的平静。甚至一天都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直到傍晚，夜幕降临，淮安感受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味。
沈璟确实很生气很愤怒，但是他早就不对他的父皇抱有任何的期待了，所以他表现的很平静。傍晚的时候，他的府兵开始集结了。犹豫了一下，他还是走去了惜月阁，他对柳月惜虽然一开始是为了气江子芩才抬她进府，这么些年相处下来虽然没有什么过多的男女之情，但是对方到底跟了他这么多年，甚至怀过他的孩子，他对柳惜月还是很怜惜的。
这次一去，他也不知道结局会怎样。他还是想去给柳惜月说一下，给她留一些东西，万一......她也不至于再回到秦楼楚馆去。
也没心情叙旧，简单交代一番，给柳惜月和其他的妃妾都留了足够的东西之后就匆匆离去了，所以他也没有注意到柳惜月不自然的态度，以及月色下悄悄从后门溜出去的人影。
沈璟不会武功，他也只有一套平常秋猎之时充场子用的盔甲，几乎不穿，今天穿上之后，心情倒是有些许复杂。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府兵也已经在城外的庄子上集合完毕。沈璟站在他们面前，神色坚定严肃：“我知道各位平常都是听从端王调遣，但是，你们毕竟是本王的府兵。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我们此去，是为了什么。这此的一切也全是本王一人的意思。当然，本王自然没有那般不近人情，只要踏出此门一步，你们就再无退路可言，现在走，本王也不会怪你们，只是，从此以后都将从我璟王府除名。你们仔细想想，若有要退出的，现在报告，去淮安哪儿领了银子就走。”
沈璟等了一会儿，环视了一周，没有人动。他的心中倒是有些感动，也更加有了些底气。拿起淮安递来的一碗酒，一口喝下去，摔碗为号。夜色之中一队人马悄悄的疾步出了外城。
但是他们没注意到的是，他们必经之路的前方小山坡上也有了一些零星的火光。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