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9、初见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什么样的人会引起所有路人注意？
　　江如练衣着上乘，此刻却毫无形象地坐在街边的摊上吃馄饨，活像几年没吃过饱饭一样。
　　如此大的反差，过路人都忍不住会去看两眼。
　　“摊主，再来一碗。”江如练咂咂嘴，感觉没吃饱。
　　馄饨摊主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大爷，手底下动作十分麻利地又盛了一碗：“来，客官。”
　　这种摊位不是固定的，因此江如练再次端起碗后发现了很尴尬的一幕：他刚刚的“座位”有人占了。
　　无奈叹了一口气，江如练端着碗站在一旁开始吃。
　　俗话说：长得帅的人，他玩蚂蚁都帅；长的磕碜的，那打捶丸都像是在铲屎。
　　江如练身着群青色的里衣，胸前有雪青色的简单刺绣，精致又大气，外面套着玄色的裘衣，或许是裘衣太厚，让人觉得衣下罩着的人身子单薄，但仔细看来却是挺拔而不脆弱。再往上看有棱有角的脸庞可以说是俊美绝伦，一双深邃的桃花眼中略带魅惑，直挺的鼻梁唇色绯然，儒雅的气质掺着一丝柔美。
　　就连从茶园雅间里走出来的齐王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辰瑜，他是谁？”
　　辰瑜抬头看向齐王示意的方向，即使那人手里端着的是几个铜板一碗的馄饨，也丝毫不影响辰瑜觉得他不简单的心理：“殿下，属下不知…属下…给您叫来问问？”
　　“没必要，”齐王转身上了马车，“要真是个人物，早晚还会再见。”
　　辰瑜深以为然：“那殿下，您是准备找简家主说的江公子吗？”
　　“只能这样了，不然还能怎样？”齐王道，“父皇最忌讳官商勾结，那些有名的商户，咱们一个也不能碰！”
　　两碗皮薄个大的馄饨下肚，江如练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摊位，算算时辰，也该回去了，还得赶紧赚钱呢！
　　“公子，”江如练一进门，双弦就上前，“简家人来信了，说是齐王殿下准备见您。”
　　江如练顿时两眼放光：“齐王殿下？具体什么情况？”
　　“简家人送了信件，就在您的老地方。”
　　虽然江如练现在是暂时租了一个小院落脚，不可能建造什么密室密道，但是很多不能放在明面上的消息，江如练为它们单独找了一个地方。
　　简陋的卧房里，江如练坐在床边，旁边上等的三弯腿火盆架上烧着北淮特有的秋子核桃炭，这种核桃油多，能持续烧很长时间，而且比木炭还便宜——虽然它很配不上这个精致的火盆架。
　　简家人在传来的信纸上大致说了齐王殿下的目的，江如练看完就直接扔到了火盆里，然后叫双弦进来。
　　“本来我的经商计划都在新年后，但刚刚我改主意了。”江如练的声音比正常说话要低，因为这个院子它临街，虽然方便出行但隔音也差，偶尔还会传来街上嘈杂的声音，而双弦和他都是练过武功的人，听力自然没问题，“在京都，至少最近的三年到五年，我们要把重点放在星辉楼。”
　　“星辉楼？食肆？”双弦疑惑，“可是锦缎，香料这些更能赚钱啊。”
　　“将星辉楼的饭菜按价格划分，这样京都三六九等的人都能进出我星辉楼了。”江如练道，“别忘了，我们赚钱的根本目的，是谍网。”
　　最后两个字，江如练朝着双弦只做了个口型。
　　“那您的意思是…属下为您安排和简家家主见面？”
　　“不必，”江如练否认，“我暂时还不能和简家有太多的交情。等我见了齐王，一切都有顺理成章的办法。”
　　万事俱备，只欠…齐王殿下找到自己。
　　另一边，齐王回府后。
　　“殿下。”辰瑜把江如练的资料递了过去。
　　“这就是简家家主提供的所有？”齐王抬头，“这也太少了！”
　　“可是据简家家主说，他也只和江公子做过两次生意，也不知道太多。”辰瑜低头回答，“只做过两次生意，简家主就能那么确定江公子吗？”
　　齐王好像并不在意：“所谓隔行如隔山，只是我们看不懂罢了。简家主推荐的人不会太差。不说别的地方，就单单天子脚下这京都，商行里年年都有新秀，年年都有失败的，最长的也不过五六年。只有简家细水长流了十几年，到今天依然在京都商行里有一席之地啊。”
　　“二哥？”
　　齐王府的院子里忽然传来了一声稚嫩的呼唤。
　　“他应该是刚到京都不久，你去城门校尉那边儿打听打听。”齐王赶紧低声吩咐了辰瑜，然后起身，“今天功课做完了？”
　　“完成了！然后这两天夫子家里有点儿事儿，明天放假一天。”余成绮从齐王身后抱住他，“我已经和父皇母后打完招呼了，这两天在二哥你的府上蹭吃蹭喝蹭住，你可不能赶我走。”
　　“那文贵妃那边呢，都说了？”
　　“对。”
　　“你还真是…”齐王叹气，“行吧，那你就在我这儿呆着吧，只是我最近正忙，可能招待不周，你随意。”
　　“嗯？二哥你还在愁给母后的那张琴吗？”
　　齐王回答：“琴是小事，大事是琴盒。我之前听说宋锦色泽华丽，图案精致，而且质地坚柔，最适合装饰了。可是宋锦得从南齐购买，简家…并没有。”
　　“那其他商户呢？父皇之前不是还考虑说是让段家当皇商吗？”
　　“我说三弟，你的消息真是慢的不是一星半点。段家风评太差，偷税漏税不说，甚至还涉及走私。”齐王顿了一下，感觉自己说多了，“当然现在关于走私还没有证据，可父皇肯定是不会再信他们了。”
　　“哦哦。那二哥你忙，小弟先下去了。”余成绮转身出门。
　　站在门口，余成绮才发现外面竟然下雪了。
　　此刻雪还不大，但也是一片飞来一片寒。树枝上，石桌石凳上，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雪。好在院子里的梅花是黄色的腊梅，一点点积雪反而为黄梅增了些点缀，而不是和白梅似的，非要较个梅雪争春的高下。
　　走到一个石凳边，余成绮用袖子胡乱抹了抹就坐下了，呆呆地望着院子里的黄梅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齐王府门口传来一些响动，余成绮也没在意，以为是辰瑜回府了。
　　“这位是…”
　　一个陌生的声音传来。
　　“属下见过三殿下。”辰瑜用行动给那人解答。
　　余成绮这才转过头，看向辰瑜，然后发现他身边跟着一位从未见过的男子。
　　温润中带着些洒脱，刚毅中却兼具柔美。余成绮竟一时没叫起身。
　　那人把自己身上的裘衣解下披在了余成绮身上，然后退后两步跪下：“草民见过三殿下，天寒地冻望三殿下注意身体。”
　　余成绮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叫了平身：“你是谁？”
　　“草民，江如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