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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三年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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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内的炭盆一直烧着,余成绮的脸颊渐渐泛红,眼神也渐渐迷离。
“文母妃给我看过我生母的画像,”余成绮玩着酒杯,“从我记事起,文母妃就告诉过我,她并不是我和音婉的生母。
“我到现在也不明白,当时父皇考虑过直接把我和音婉改玉蝶记在文母妃名下,可是文母妃拒绝了。她甚至还在凝和宫的小佛堂里供奉着我母妃的牌位。”
江如练没有说话,但心思却转的飞快:当时余成绮和余音婉这对龙凤胎过继给文贵妃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就算改玉蝶也不过是再加一个名正言顺的虚名,一个可以让母子关系更近的理由…那文贵妃拒绝了更改玉蝶,可能她的目的,并不是要和余成绮太过亲近。
“念阳是我母妃贴身侍女的弟弟,”余成绮又端起酒杯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放下,并没有喝,“四年…还是五年前来着?我不太确定了,他给我送来一个首饰盒,说是我母妃留下的。
“那个首饰盒里,有赤金的步摇和耳环,还有珍珠发钗和几个镯子。我一直觉得奇怪,因为那些个赤金的首饰,一看就是出自一套头面,可是母妃却把这些拿出来单独戴。反正我看不管是母后,还是文母妃,从来都没有说把头面拆开戴的。”
江如练这才知道,原来那个盒子是瑞王生母的!果然,余成绮接着说的话全在江如练的意料之中:“几天前我进宫给文母妃请安,路上碰见了乔芳仪,就是承天节安宁王叔进献的那位。那天她戴的首饰的材质和母妃留下的一模一样!也是赤金的步摇和耳坠,然后珍珠的发钗…江哥哥你说,怎么可能这么巧!”
江如练面不改色:“赤金的首饰有很多,可能那位乔芳仪的步摇和耳环并不是像你的母妃一样,出自一幅头面啊。”
余成绮沉默了,这倒是有可能,毕竟那天他也没来得及仔细辨别,但是就这么放下,他又觉得有些不甘:“可是…她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虽然我只看过我母妃的画像,也只听过文母妃讲过的只言片语,但我还是感觉,如果我母妃活着,一定和她在某些地方有相似之处。”
这下江如练忍不住反问:“一个以舞博宠的小家碧玉?”
“我不是这个意思!”余成绮立刻否定,“怎么可能?我只是说某些方面而已。”
余成绮的生母已经被追封成贤妃,高位妃嫔不是他可以妄议的,江如练自觉失言,不再说话,此刻厅内的气氛陷入诡异的安宁。
余成绮把最后一口酒喝完后,一推酒杯:“不喝了,江哥哥,我想听你弹琴,就…三年前咱们初见时的那个曲子。”
瑞王殿下的吩咐,岂能不听?江如练命双弦架起琴后,就伸手开始在琴弦上拨动……
三年前。
“公子,您看中的那个宅邸的价格降下来了,卖家着急回主家过年。”双弦伸手比划,“这个价格。”
正是江如练的预期的上限。
“那你就赶紧与卖家立契吧,争取在新年之前上完税,定下来。不然再等年后,拖的时间就长了。”
这所宅邸,就是现在的江府。当年江如练还只是白衣平民不说,而且刚刚来到京都也还没站稳脚跟,再加上商人地位并不高,买这么大的住宅还要多上五成的税。因此,江如练投入了自己九成多的积蓄。
“公子…值得吗?”双弦整理着即将花出去的银票,心都在滴血。
“那个院子,和我家里的,很像,特别像,尤其是湖中间的那个亭子,”江如练轻轻开口,声音并不大,甚至外面街上传来的叫卖声都能盖过,“我虽然是两年前来的北淮,可我离家…已经五年了,我不知道…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家…”
一句“会有的”冲在双弦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来到异国他乡潜伏,如果成功,自然会一直潜伏下去,如果失败…能有个全尸…那都是祖坟着了!冒烟都不够,是着了!
“怎么说现在也是过年,趁着事情少,开心点!”江如练一拍大腿,抄起双弦面前的账本,“也行了,剩下的钱…也能坚持咱们撑到下一轮获利了。”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江如练给自己装了些钱,兴冲冲地上了街来感受北淮京城的热闹。
北淮的京都确实繁华,酒楼,成衣铺,医馆,茶园,打铁铺应有尽有,甚至就他所在的这条街上青楼都有俩…
看着形形色色的过客,江如练的职业病又犯了,茶园,青楼,酒肆…这都是消息来源的宝地啊!!
想想自己现在没啥钱,风花雪月之地是别想了,江如练摇摇头,转身进了一家生意兴隆的茶园。
嗯,江如练催眠自己:我就是来喝口茶,尝尝这北淮京城的茶和家乡的有什么不一样。
台上唱着《梨园闹新春》,高亢洪亮,韵味十足,据说这是北淮京都里有名的戏班子,皇宫王府的人想听戏基本上都是请他们去演出。
低头看看茶水的清单,大多是北淮产的绿茶,而南齐有名的红茶已经进贡到了皇室,这里有的也只是陈茶。
江如练开始在心里拨算盘:茶叶利润巨大,趁着北淮皇室还没有意识到,得赶紧抢占先机敛财啊!正好在年后的计划里,自己的引进京都的第一个产业是酒楼…
有了思路后,江如练换了个舒服地坐姿崴在椅子上,安心喝茶听戏,甚至还想着一会散场给戏班子一些打赏。
没有去雅间,在大堂里听戏虽然得到的消息很多,但基本上都是一些平民百姓鸡毛蒜皮的小事,最多也就是谁谁谁家的公子和哪家的小姐订婚了,然后另外那个谁家的老爷又新纳了一房小妾…
着实无聊而且没用,江如练没忍到到戏散场,留了钱就离开了。
却不知,他前脚走,后脚茶园就来了位贵客。
确实,江如练到今天都不知,因为那时他在路边摊上吃馄饨呢…
“哟,草民拜见齐王殿下。”茶园老板看到来人,赶紧笑意盈盈地上前,“您的雅间已经打理好了,请您上去稍等片刻,一会儿这场戏散了草民就叫班主来见您。”
“有劳了。”齐王转头顶着茶园老板,“今天不点戏,本王要见一个人,一会儿辰瑜带人来后,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本王的雅间!”
“是是是,一定给您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