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6、北上

　　一路北上，万丈孤烟，长河落日的景色，羌管悠悠，胡琴琵琶的歌声…都是江如练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
　　到达岁幽关的前一日，江如练早早地让队伍歇在了漠北境内最好的祁阳驿站。毕竟赶了十几天的路，总要休整一下再去见楚王殿下，然后再以饱满的精神去和云狄商谈互市。
　　云狄的战马体质健壮，无论是速度还是耐力都远超北淮，同样也远超南齐。此次互市，战马为关键的贸易品之一。
　　祁阳驿站作为漠北境内最好的驿站，经常会给朝廷传回很多边关的情报。作为重要的消息中转站，祁阳驿站有幸获得了两匹之前从云狄缴获的快马。
　　如今北淮要和云狄议和，边关和平。江如练悄悄塞给驿丞一些茶水钱，如愿牵走了一匹快马来飞奔一会儿过把瘾，当然时限仅一个时辰。
　　江如练骑着从云狄带回来的战马，飞奔在附近的驿道上，大漠的风如刀，劈过江如练的脸颊，身体……却让江如练感到了身体里有一种压抑不住，想要爆发的蓬勃的力量。
　　互市成功后，这样优秀的战马就会很快流入北淮，用不了多久，南齐和北淮在骑兵上的差距，就会越来越大。想到这儿，江如练很快就没了骑马的心思，随便遛了几圈就回去了。
　　粮食，布匹，茶叶，盐，铁器…交易的内容繁多，像盐和铁器这种最重要的一类是朝廷直接管辖，江如练只负责签订协议。
　　经过一晚的休整，次日江如练带着其他四个商户的代表来到了楚王的营帐。
　　“臣拜见楚王殿下。”
　　“草民见过楚王殿下。”
　　五个人里只有江如练有官职，其他人虽然是商户，但也都是白衣。
　　“都起来吧。”楚王抬手示意，看到五人入座后，“本王常年在岁幽关带兵，深知边关将士的艰辛与不易。这次能通过和平的方式来解决与云狄的矛盾，实乃大幸。”
　　这种官腔江如练开口就能附和：“楚王殿下所言甚是。互市不仅能带来和平，还能为我们北淮引进云狄健壮的战马，厚实的皮毛以及一些牲畜等。将从云狄引进的战马投入骑兵训练，相信不出几年，北淮的骑兵实力将飞速提升。”
　　楚王殿下身材修长高大却不粗犷，脸庞棱角分明，黑眸锐利有神，些许的冷傲孤清中却又带着一些盛气逼人，孑然独立间散发的是傲视天地的强势。上一次在承天节楚王殿下早早地献完礼就告辞回府了，如今仔细看来，楚王殿下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挡百万兵名不虚传。
　　说到战马，江如练能明显感到楚王殿下的心情变得激动，再加上从齐王和瑞王那里得到的一些了解，江如练很快就和楚王殿下相谈甚欢。
　　其他四个商户代表完全沦为背景板，基本上也就穿插了一些“是”，“赞同”等回答。因为是刚刚到达，五个人谈论了一个时辰左右，就结束了上午的聚会。
　　“大殿，您…”泽林上前，看到自家主子正拿着朝廷给传过来的关于江如练的信发呆。
　　“泽林，你说说你对这个江如练，是什么看法？”楚王殿下问。
　　“这…属下…”
　　“你跟在本王身边十几年了，什么时候这么磨叽了？直说！”
　　“是。”泽林定了定心神，“属下觉得…江公子确实是经商人才，有他在，此次互市肯定能成功，不负陛下所望！”
　　良久，楚王抬起头靠在椅背上，却闭上了眼睛：“其实，本王母妃的母家也是商贾之家。母妃在世时，曾经告诉本王，商场如战场，行商之道、经营之道犹如兵道。江如练一介白衣，能在短短的三年内成为皇商，甚至和二弟三弟交好…”
　　突然，楚王殿下睁开了眼睛站起来：“泽林，以后对待江公子要恭敬客气，但是…不要有私交。”
　　“是。”泽林郑重回答，“殿下，那刚才提到的战马和骑兵…”
　　“听听就好，和我们无关。”楚王叹了口气，“如果不出意外，本王…可能一辈子都会呆在这里。”
　　听楚王殿下的语气，好像有些遗憾，泽林刚想开口安慰，但又发觉这里的确是最好的地方了，至少对于现在的楚王殿下。
　　五年前南齐与北淮定下合约，然后在这五年间南齐盛产的名茶源源不断地流入北淮。茶叶的利润虽不如盐和铁，但也极高，因此这次互市，朝廷和江如练以□□的比例分别负责。而江如练又让简家从旁协助茶叶生意，其他的粮食布匹等按照各家之长分派了给其余三个商户。
　　云狄一族的互市是由可汗亲信负责，楚王与云狄可汗定好地点后，江如练就带人前往。
　　营帐内只有江如练五人以及可汗亲信那边儿的五个人，其他人包括是随身侍候的人一律在帐外等候，同时楚王也带了一队轻骑隐藏在附近，一旦云狄方有变故，他会立刻带兵出动，毕竟，现在的江如练代表的是北淮的颜面。
　　楚王所在的地势相较于营帐来说，位于高处。营帐前后的帘子虽然都拉着，但还是有缝隙，透过缝隙，楚王可以看到江如练和可汗亲信的交谈，只是听不见说的什么。
　　江如练今天一身红衣，哪怕只是透过营帐门帘的缝隙来看，也十分打眼。眼看着，他好像是在桌边侃侃而谈，有时拿着图纸比划，有时又指着其他几个商户代表说着什么，而可汗亲信那边连连点头，一切看起来都很顺利。
　　两人又走到沙盘边，不知江如练是说了什么，可汗亲信很是激动，一个不留神碰掉了沙盘旁边放着的模型。
　　应该是个模型吧，楚王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看到那个东西掉下来的瞬间，江如练就伸手就接住了它。
　　楚王殿下的眼神立刻变了。
　　此时站在沙盘旁的只有江如练和可汗亲信，其他人都在营帐的桌子边坐着。可汗亲信对中原武功不了解，而其他人肯定也没注意——就凭刚刚江如练的出手，足可以证实他的身手非凡。
　　所谓非凡，就是不在他余成墨之下。练过武功的人都有判定同行实力的直觉，此时余成墨就有这个把握——他赢不了江如练。
　　楚王殿下余成墨常年带兵混迹沙场，他的武功都是在战争中磨练出来的，那江如练一个商户的呢？更何况，这几天相处下来，余成墨完全没有发觉江如练有如此高强的身手，如果不是他偷偷看到，那江如练可以一直藏下去。
　　余成墨想了想，跳下了树，唤来泽林，二人往旁边走了几步避开其他人：“泽林，咱们负责的军队里，除了你和本王，谁的身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