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5、离开京都

　　余成绮醒来后，卧房内只有他一个人。换好衣服走到窗边，看到外面晨光熹微，大概刚过卯时。
　　挺早，从江府到皇宫驾车只需两刻钟，余成绮放下心。转身准备出门找江如练…
　　和他二哥。
　　或许是因为醉酒，余成绮虽然醒的很早，但一走路就感觉身上有些沉重，一不留神，竟直接撞上了门口的架子，好在架子上不过只有几本书，余成绮赶紧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重新放好。
　　“怎么了？”不一会儿江如练推门进来，或许是听到了屋里的动静。
　　“哦…没…没什么。”余成绮被吓了一跳，然后转头看向江如练，“江哥哥，一会儿…”
　　“今天我会入宫，一会儿顺便带你去。”不等余成绮说完江如练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至于齐王殿下，我已经让人去齐王府通知了辰瑜，等齐王殿下醒后我会让念阳来接他回府。”
　　余成绮点点头，和江如练用了些早膳就驾车进宫。
　　一上午余成绮无心功课，满脑子都是江如练书架上的花纹。
　　文贵妃喜欢看游记话本一类的书，因此凝和宫里有一个小库房专门存放这些闲七杂八的书。余成绮小时候也曾偷偷溜进去看过一些。
　　今早他看到江如练书架上的花纹很别致，但又很眼熟，不过就是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余成绮思索着，下次进宫给母妃请安时，得找个机会再去看看。
　　紫宸殿里，江如练把确定下来的随行人员的奏折呈给皇上。
　　与云狄互市是目前朝中最重要的事情，从圣上把它委派给江如练这一点就可以体现出来，因此这几天北淮所有经营粮食的商户都削尖了脑袋盯着江如练，试图能通过江如练和皇室交上关系，以后能为自己谋取便利。
　　“江卿，整个北淮，比简家和祝家更大的商户还有很多，你为何会选择两个小商户？”
　　“回陛下，”江如练说，“生意场也需要制衡，小商户有上进心，而且也容易控制。”
　　“言之有理，毕竟和云狄互市不仅是商事，更是政事。只是朕听闻江卿和祝家的生意来往颇多，可有此事？”皇上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
　　江如练再次拱手低头：“臣与祝家确实有生意往来，但都是正常交易，没有私交，而且不止祝家，简家和臣同样有过合作。也正因如此，臣才相信两家的家风，才敢选择他们一同完成使命，不负陛下所托。”
　　江如练不敢抬头，但心里却稍稍放松了——皇上果然把注意力放到了祝家。
　　祝家在一年前也算是个中等较大的家族，去年协同了门源县大小官员随行军队负责运送粮草，但在半路遭劫，门源县令不敌，携粮草逃跑，把所有的罪名都推给了自己的下家，下家又把罪名推给了祝家，祝家再有势力也只是商户，没有人在朝廷，因此祝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
　　江如练听说此事后，搜集了证据通过谍网送到了负责调查此事的人手上，为祝家洗清了罪名，但祝家也因此元气大伤。
　　圣上心里同样自有判断，区区一个商户，怎么可能和官员反抗？所以等负责调查的人带回来确凿的证据后，圣上严惩了门源县官员，放过了祝家。
　　只是圣上也有疑惑，按理说整整一个县的官员都去诬陷一个商户，那假证一定会做足，凭祝家是绝对没有翻身之力的，而派去的调查官员为了交差，也不一定会深入了解，很可能直接匆匆结案。
　　可祝家…圣上查不到任何线索，最终也只能感慨一句祝家命不该绝，就不再多想了。
　　江如练也因此才意识到官商的差距，下定决心在接下来的一年成为了皇商。
　　常言道，危险与机遇并存。此刻距离起程时间还有几个时辰，江如练立马到星辉楼密室里写了一张字条，命双弦传出去。
　　起程前一刻钟，双弦终于赶了回来。江如练坐在前往云狄的马车里，心几乎跳了出来。
　　同去的四个商户，看似都是江如练的选择，实际上那两个大商户，都是圣上内定的，他们都是去年江如练竞争皇商的主要对手，最终江如练以“年龄小，家世简单，方便控制”为绝对优势从各大商户和商会中胜出。
　　即使这样，江如练也不敢轻易和那两个家族叫板，因此江如练真正的选择只有简家和祝家。
　　做生意的人会比普通人更信神佛，祝家大难不死，除了皇恩浩荡外也肯定有自身的气运，再加上这次随行已经表明了圣上的态度，所以基本上没有人会对祝家下手。而简家…在旁人的眼里就是家如其名。
　　江如练掰着手指头计算路上的时间，此行北上肯定是先到岁幽关见过楚王殿下，然后再确定与云狄谈判的位置。
　　越到北面，江如练的谍网范围就越少越稀，传递消息的效率就越低。想想随行的队伍，摸摸袖子里的算盘，江如练长叹，老话说的好：关键时刻还得靠自己。
　　走之前送出的消息一时半会儿还传不来回信，江如练在路上的时间可谓极其无聊——两个大商户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都不会在这种关键时刻给自己找麻烦，两家最大的动作也就排挤一下简家的人，这时候也就需要出来走个过场，说几句客套话，让大家和睦相处。几次过后，江如练感觉自己就像是京郊胡同口劝架的大爷。
　　就在江如练以为自己这一路得闲的长毛时，余成绮给他写的第一封信到了。
　　江如练双手拿着信，就差涕泗横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身在一个刚刚战乱的国度收到了一封抵万金的家书呢。
　　京都，余成绮来到了江如练的府邸，进去后就直奔江如练的卧房，他要把架子上那个图案画下来。
　　等余成绮推开房门后发现，门口的架子上根本没有什么图案！
　　上好的黑檀木做成的架子，上面一层摆了几件玉器，下面几层放了几本书，和上次一样。
　　那些玉器，余成绮看着也眼熟，就是从外正厅的架子上拿下来的几件，不知道江如练把它们拿进来，是打算干什么？
　　但这些摆件不重要，余成绮清楚地记得上一次他看到这个架子上有一种别致的花纹，这次怎么就消失了？难不成江哥哥在走之前还换了一个架子？
　　余成绮不想等了，次日结束了上午的功课就直接去凝和宫请安，他想去找找关于这个花纹的记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