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4、登堂入室

　　五年前，北淮与南齐交战近一年，双方互有胜负，而且损失很大，因此北淮与南齐议和，签订了停战协议，修生养息十年。这五年内，北淮皇帝就可以全心全意对抗云狄。
　　云狄，是北淮以北的游牧民族，与北淮有漫长的接壤线，一到冬天，因为食物不足等原因，云狄常常南下骚扰北淮的边境。
　　岁幽关，是从云狄一族进入北淮的咽喉之地，一旦攻破，北淮面对的将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不过岁幽关的地势易守难攻，对北淮极为有利，况且还有楚王殿下亲自驻守，云狄绝不会轻易进攻。
　　然而今年，圣上决定要和云狄民族互市。
　　江如练虽然是皇商，可他手里的生意大多都是金银玉器，古董字画，丝绸锦缎等奢侈品，这些…人家云狄也没啥用啊，而粮食的经营只占江如练生意的一小部分。
　　既然如此，那北淮与云狄的互市，怎么也和自己没关系……个屁！
　　江如练看着自己手里写着命自己负责与云狄互市的圣旨，脑子里一片空白。
　　自己去？堂堂从二品皇商？那互市监是摆设吗？
　　互市监和皇商不一样，皇商只是一个名头，基本上不参与朝廷的任何政事，每年给皇室经营生意，按时交税，偶尔再补补岁币即可。可是…互市监虽然只是一个从六品的小官，但却是进入了朝廷，参与了政事了！
　　这意味着，江如练从白衣，走进了朝廷。有了这次负责和云狄互市的经历，江如练皇商的位置会变得无可撼动。
　　站在星辉楼顶楼的窗口，外面街道上的喧嚣落入耳中，夕阳透过窗户的雕花洒在身上，哪怕现在是初冬，江如练第一次觉得，原来北淮的阳光也一样温暖。三年了，他终于是在北淮扎根了，但同时也意味着，从今往后他在北淮的每一天每一步，都必须如履薄冰。
　　这圣旨来的突然，要求江如练在五天后就得起程离开北淮京都，这五天，江如练可以说是忙的脚不沾地。
　　粮食并不是江如练的主要经营，但是江如练可以说是这次北上的领队，因此圣上很贴心地把北淮北面一些主要经营粮食的商户的信息交给了江如练，至于如何安排，那是江如练的任务。
　　离开京都对于江如练来说着实突然，这样江如练必须改动手中谍网的部分传递渠道和方式，保证自己手里谍网的流通和严密。
　　夜晚，江如练赶在城门下钥之前将将进了京都城门，跑了一天的快马，江如练感觉自己的身子都快颠散架了，他让手下人把马牵走，自己独自走回府。
　　初冬的夜晚更加寒冷，即使还没下雪，但风吹在脸上，已经有刮骨的感觉了。
　　江如练裹紧自己身上的氅衣，看看周围没人刚要提起轻功，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江公子。”
　　是齐王殿下。
　　江如练赶紧稳住身形：“下官拜见齐王殿下。”
　　“快平身，”齐王上前一步，“父皇可真能折腾你，看你这怎么就这么忙了？本王还说找时间给你践行…看看这找人容易么！”
　　“那多谢齐王殿下，殿下是…”
　　“去你那儿！本王的王府已经关门了！”
　　江如练赶紧回想了一下出门前时的情景，自己出门前已经把谍网传来的密信烧完了，自己的住处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好，”江如练转头打量了一下齐王，身上还是单衣，外面的披风并没有厚度，“您…不冷吗？”
　　“冷啊！”齐王加快了脚步，“出门时匆忙，拿错披风了，怕错过你就没再回去换。”
　　江如练故意抽动了两下鼻子：“齐…齐王殿下，下官…真是太感动了…”
　　齐王：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有大病了…
　　双弦站在江府门口，终于看到了江如练和齐王殿下的身影，行礼后江如练问：“你站在门口干什么？”
　　“公子…瑞王殿下来了。”双弦回答，“还带来了宵夜，不过他坚持要等您回来再吃，这会…他睡着了。”
　　“在哪儿睡着的？”江如练赶紧问，“这夜里凉可不能疏忽…”
　　“您的卧房。”
　　江如练：本公子卧房里就一张床！你小子倒是挺熟练…
　　“这…齐王殿下见谅…”江如练顿时有一种被抓奸了的感觉。
　　“他怎么也来了？”齐王嘀咕，“看来还是功课不多…”
　　江如练暗暗为余成绮捏了一把汗，请齐王在正堂稍作歇息后进入了卧房。
　　“阿绮，醒醒！”江如练拍了拍余成绮，“齐王殿下也来了。”
　　“二哥！”
　　听到齐王殿下，余成绮一下子就清醒了。
　　“江哥哥…我可是特意前来和你道别的…你得在我二哥面前替我说说好话…”
　　二人来到正堂，余成绮犹犹豫豫地开口：“二哥…”
　　眼看着气氛越来越不对，江如练只好让双弦拿来自己从南齐带回来的瑞露酒，成功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这么小一壶，江如练不愧是你！”齐王殿下看着巴掌大的酒壶，“准备一人分两口？”
　　江如练先给两人斟了酒，又让双弦准备好小菜，然后说：“这酒容易醉啊，我这是怕影响二位殿下明日的政事和功课。”
　　齐王端起酒杯闻了闻：“这瑞露酒是南齐名酒之一，前些年根本喝不到，也就是两国签了协议以来开始互市，瑞露酒才进入了北淮皇室，可就算是这样每年本王能分到的也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在你这里喝到，结果你还就给一口。”
　　“您也说了它珍贵，我手里的基本上也都上交给皇上了。”江如练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酒瓶，“这瓶还是我偷偷昧下来的。”
　　“没收！”齐王一听赶紧抢了过来，“堂堂皇商居然还要偷偷藏酒，说的好像父皇亏待了你似的。”
　　“那没有，绝对没有！”江如练绝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圣上皇恩浩荡，今年…”
　　“行了行了，”齐王一把拉住江如练，又喝了一口，“你这儿又没别人，就不用说这些虚的了，父皇都把你赶到云狄了，还…不过也是，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你都得接着。”
　　“其实，北上对我来说可是有很多好处呢，我可以拓宽市场的道路，开拓新的人脉…”江如练借着酒劲儿，开始和齐王讲经商的一些知识。
　　齐王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忽然开口：“三弟怎么没音儿了？”
　　江如练顿时闭嘴抬头，酒醒了大半，也不知道之前是真的醉了还是装的。
　　在齐王和江如练谈天说地的时候，余成绮已经握着酒杯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就一杯啊？”齐王非常不想承认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弟弟。
　　“哎，这要是明天再有个头疼脑热可就麻烦了，我还是先带他回房吧，今晚就别折腾了，我已经让双弦准备好了客房，齐王殿下赏脸留宿一晚？”
　　“没问题，父皇最近给了本王一些任务，正好不用上朝。就是三弟不行，他得去尚书房。”
　　江如练示意齐王放心，然后抱起余成绮进入了自己的卧房。
　　站在旁边侍候的双弦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江府很大，客房很多而且条件也很好，可为什么…齐王殿下住客房，而瑞王殿下却…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