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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折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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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之前给人歌舞升平的感受,玄青和月白色的搭配仿佛是一幅山水画在人前徐徐展开,泠泠琴声中,乔榛好似翩然入凡尘。
“奇怪…这琴声…好像在哪里听过…”坐在高位的余成绮皱了皱眉,但最终还是没想起来到底何时听过这琴声。
乔榛结束收起水袖,皇上第一个鼓掌。
“好!你是叫…”
“奴婢乔榛。”乔榛盈盈下拜,悄悄抬头又看到皇上看向弹琴的人,“她是拂月,是安宁王府给奴婢配的琴师。”
“既然你之前也算官家小姐,就不用自称奴婢了。”皇上笑了笑,“你又是从安宁王府入宫的,那便封你为常在,赐居听雪轩。”
“谢皇上隆恩。”
曾经沧海难为水,乔榛一舞轻云蔽月,把教坊司精心安排的舞蹈衬托得愈发俗气,到后来江如练已经困的眼神儿发直了。
估计是皇上也看不下去了,一心想着新封的乔常在,最后的热汤刚端上来,皇上就下令撤走了歌舞,直接进行献礼环节。
寿礼无非就是玉器摆件,各式样的如意,以及古董字画,丝绸布帛等,江如练准备了六十柄金丝如意,虽然俗气,但也彰显了作为皇商的实力和排面。
这一晚上,皇上喜得佳人,国库塞进了一批高端奢华的贺礼接土,而江如练,摸着没吃饱的肚子在路上犹豫着回府后是先吃宵夜还是先睡觉。
承天节休沐三天,剩下的两天齐王忙于和朝中王侯将相的交际,尤其是许久未见的大哥楚王,而瑞王年纪小还未接触政事,直接卷铺盖搬到了江府居住。
“阿绮,你的瑞王府也快要修整完了,你得…”
“江哥哥,就我那瑞王府,以后不出意外后半生我都会在那里度过了,所以不要在意我在你这里的蹭吃蹭喝蹭床的两天了好吗?”
江如练看着在自己卧房里摆弄扇子的小孩:你今年才十二岁,谈什么后半生?
但脸上还是要保持微笑:“你不去和楚王殿下见一见吗?你们兄弟…”
“早上已经和二哥一起见过了。”余成绮收起扇子,之前的笑容也消失了。
坏了!江如练心里一惊,皇子间的交往哪是自己可以干涉的?刚刚的问题显然僭越了,此刻江如练只能庆幸齐王不在。
卧房里陷入诡异的安静,约半刻钟后,二人同时开口:
“瑞王殿下…”
“江哥哥…”
最终,还是余成绮提出要喝敬亭绿雪缓解了气氛,江如练松了一口气,赶紧出去准备。
哪怕余成绮才十二岁,他也已经不再是孩子,他是天子的儿子,是北淮的瑞王殿下。
看着江如练落荒而逃去备茶的身影,余成绮终是闭上了眼:其实,江哥哥你不用那么敏感…
翠绿匀嫩的茶叶在沸水中翻腾,溢出的清香沁人心脾,余成绮端起茶杯,这顶级的绿茶滋味醇和,可咽下后却有一丝苦涩涌上了咽喉,冥冥之中,余成绮说不清有什么开始不一样了。
后宫里,新入宫的常在乔榛并没有给皇后的生活带来影响,她依旧深居简出,很少打理宫务,多数时间都呆在坤宁宫。而凝和宫的文贵妃名下有了余成绮兄妹,后来又有宫权在手,对于帝宠这虚无缥缈的东西也不再重视。没有后宫两大巨头的压制,短短两天时间里乔榛又晋了一级,从常在变成了贵人,还得了封号瑶。
过了承天节,天气渐渐转凉,楚王回到了岁幽关,而余成绮还得继续在尚书房学习一年才能接触政事,江如练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皇帝有意把他安排在兵部。
兵部,在六部里的权利算是中等偏下,看来皇帝还是忌惮文贵妃的家世。江如练烧掉手下人传来的纸条,直觉告诉他余成绮去兵部是一条重要的消息。
重要?江如练对自己的直觉非常自信,因为很多时候直觉能救像他这行人的命,有时单独看一些消息可能觉得太过片面,但连起来或许就能看到新的天地。
江如练从袖子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小算盘,在排成列队的算珠之间,江如练有自己的一套推理密码。自己既然能查到圣上想让瑞王去兵部,就说明这是一早定好的,那就可以反推出来——余成绮提前封王也不是无迹可寻。
只是,目前皇宫里的人手不多,瑶贵人的身份还太低,带不出来太多重要的信息。
一切好像又走回死胡同了,江如练叹了口气,收起了算盘。看看时间还早准备去拜访一下齐王——余成绮能要走自己写有席蔚恩真迹的扇子,他余成卓功不可没!
“稀客啊,江公子今日不去忙着赚钱,怎么有时间光临寒舍了?”齐王此时手头的政事不算多,听到江如练到访后匆忙打理了一下,就出门迎接。
江如练看到齐王赶紧俯身行礼,然后抬头:“哎,我今年的成绩,已经足够和陛下交差了,剩下的…钱总是赚不完的嘛。”
话音刚落,齐王就看向了江如练,把江如练盯得内心发毛。
“我…有哪里不对吗?”
“倒也没有。”齐王回答后又茶壶倒了一杯茶,“只是你之前,至少从本王认识你的三年前,你是不会放弃赚钱的时间的。”
“今非昔比了。”江如练端起上好的君山银针暴殄天物似的一饮而尽,“皇商做生意就是不一样,比之前容易太多了!再说了,我这儿有点儿什么好东西,总得担心被人惦记上。之前瑞王殿下封王后去找我,把我那把有席蔚恩真迹的白檀折扇给顺走了,哦对,他还说是殿下您给他指点的。”
“那扇面上真的是…”齐王的眼睛瞬间变大了,同时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光把江如练都晃了一下。
“是啊,他还说要回来给您炫耀来着…”江如练的语气里透露着一丝不知所措,仿佛是被齐王的反应吓到了。
“这要是真的,那小兔崽子怎么可能会跟我说!”齐王猛地站了起来,甩了甩袖子开始打转,“本王也是几个月前看到你上街拿着它,觉得你当时一身红衣却拿一把白檀折扇非常显眼,但扇面上的字迹本王并没有仔细识别,只是大概觉得像名家席蔚恩的字迹,才和三弟提了一嘴。后来见你没提他也没提,本王就以为这事儿过去了,是本王之前看走眼了…不行,本王得找他去!席蔚恩的真迹,必须观摩观摩!”
“哎…”江如练本想拦下他,一把扇子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可忽然想起齐王之前说他变了,现在都不去赚钱了…
江如练缩回伸出去的手,刚刚的解释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这三年来他把“爱财如命”体现得淋漓尽致,这个人设,绝不能毁在这个多事之秋。
还有,那把白檀折扇,是当时江如练调动部下的信物,事发后江如练让双弦紧急通知部下更换了信物,又一连查了近三个月,没想到居然是自己无心暴露的…
回到自己的府中,江如练锁上房门,最近失误太多,他需要好好调整状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