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27、停战

　　江如练这下真的没反应过来，当年自己是什么时候在楚王面前暴露的身手，不过解释的说辞倒也是从来不缺：“当然，做生意走南闯北的，有些拳脚功夫傍身总是好的。更何况，当年家父还在时…”
　　拼演技江如练的眼泪说来就来，那种在眼眶里含着的晶莹的泪花，总能让人心软，最快引起共鸣。
　　是啊，楚王也开始失神，当年还在宫里，即使他的生母出身低微，但是，有娘的地方，就是家啊…
　　两人同时沉默，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悲伤。
　　等江如练回到自己的营帐后，开始分析楚王的境况，他之前在说出口时赫然发现——相比于嫡出的齐王，身份尊贵的瑞王，这个出身平凡的楚王才最得圣上看重！
　　果然是皇帝重长子，百姓爱幺儿。临阵换将乃兵家大忌，不出意外，北淮的最后一道防线岁幽关，即是楚王的圈禁，也是楚王的保护。
　　没有粮食又如何？真到了发兵时刻，无论北淮圣上是谁敢不给吗？
　　想把楚王的职位撤了？可知培养一个熟悉岁幽关环境又能百战百胜的将军得耗费多少吗？
　　而且，光训练是不够的，实战经验…也得有命积攒啊。
　　相信不管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坐的是谁，只要脑子不进湘河水都不会换掉楚王。
　　而且现在，北淮与云狄关系和平，楚王也不用总是在战场上玩命，一句话概括就是只要江如练尽职尽责，楚王就可以多消停几年。
　　夜晚，泽林递给楚王一封信：“瑞王殿下的。”
　　信封上，有一点小小的墨水印，看上去像是不小心滴上的。楚王当即接过，泽林会意地出了房门。
　　没有人看到，楚王打开信时，脸上遮掩不住的笑意。
　　如今云狄并不缺粮食，也不缺茶叶。即使有江如练的牵线，云狄的部分茶叶来自南齐，但也只是一小部分，余下的七八成都来自和北淮的互市，云狄自然不会随便开战。
　　然而圣上召回他的指令还未下达，江如练只能继续和楚王喝茶下棋，讨论人生。
　　江如练在去扬州之前，就已经把谍网上的一些暗线隐藏了，留下的只有三两条线用来保证不会错过最新的圣意，但就这样江如练还是在漠北坐立不安。
　　面前是双弦临时做的一个沙盘，江如练反手拿着一柄折扇，在上面勾画自己留在“明面”上的暗线。
　　从自己，到瑞王手下，再到边境三城，最后到南方的接线人，然后传给南齐太子，这样的线路，江如练手上一共有六七条，如今正在通用的，还有两条。
　　藏在齐王手下的暗线，是通往扬州的，共有三条，如今江如练只开启了一条。
　　藏在其他王侯贵族的十几天暗线，江如练挑挑拣拣，留下了从漠北直通边境三城的两条线路。
　　当然最后还有乔榛，只是乔榛那边江如练是单向传讯，也就是江如练不会再联系乔榛，而乔榛有什么情报却直接传给江如练。
　　看着自己近四成的势力都有靠着余成绮庇护，江如练苦笑，日后暴露了余成绮估计必定要活剐了自己。
　　听到脚步声，江如练提起内力轻轻一挥手，沙盘里的痕迹顿时变得杂乱不堪，就好似自然形成。
　　“诏书还没到？”楚王进门，“也真是苦了你了，和本王在这里耗时间，南方战场形势严峻，你…”
　　楚王没再说下去，江如练也知道他的意思：“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几个月江某从北淮南边奔波到北面，能有些许偷得浮生半日闲的日子，也算幸事。”
　　“那你就不想念本王那三弟？”楚王的眼睛里透露着一种本王早就看透一切的表情。
　　江如练心中翻着滔天波浪——刚刚细数自己的势力，四成多都在余成绮名下，现在自己正觉得无颜面对，楚王居然…
　　只是这无颜面对的神情，却被楚王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当晚，楚王在灯下准备给余成绮回信，细想白天江如练的神情，不禁感慨天下之大，真能让自己遇上…
　　所幸，看样子自己的三弟还挺争气。
　　江如练在上奏的折子里表示在和云狄的互市中，自己重新调整了一下定价，将茶叶的利润发挥到了极致，换来了更多的战马和粮食，来应急南方战场。
　　这下圣心大悦，当即赞扬并召回了江如练，余成绮得到消息，立刻让念阳准备为他接风洗尘。
　　江如练去紫宸殿向圣上复命后，直接回了江府：“双弦，你去帮我和瑞王道个歉，我刚回来，只想睡觉，也需要进补一些，吃不了太清淡的。”双弦知道这些都是说辞，江如练现在“良心发现”，只想躲着余成绮。
　　战场上，江如练为北淮谋取的利益并不影响大局的胜负，南齐已经拿到了所有八年前放弃的城池，决定见好就收，准备收兵停战。毕竟日后北淮必定会反击，而江如练的价值尚没有发挥到极致，现在暴露，有些可惜。
　　北淮已经有议和的打算了，但是南齐突然收手，却又让北淮圣上措手不及。
　　南齐的收手，意味着江如练暂时不用冒险如传递情报了，但同时也确定了北淮的朝廷里出现了内奸。
　　江如练再神通广大，也做不到通晓圣上的手段，只得安分地拿起星辉楼等产业的账本来核算最近的流水。
　　老话说的好：要想人不知，除非瞒的好…啊不对，除非己莫为。江如练的谍网上至皇宫后院，下至贩夫走卒，真查起来，又怎会一丝线索也无？
　　比如当时不仅是在扬州，就连在边境三成，江如练都亲自出马，杀了十几个怀疑他身份的人。
　　有贵族主子的侍卫，也同样有无意间撞破的平民。
　　当时江如练在城里的一个小茶馆中等与自己接头的人，情报就在手中的扇子上，那人会和江如练拿一样的扇子，然后以此为话题聊天，再趁机交换。
　　然而这却被旁边的一个负责添茶的小厮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