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17、培养

　　江如练知道，这样省下来的钱，肯定不可能用在明面上，那会用来做什么？
　　何家是武将出身，培养私兵？那也得有何家的血脉负责啊，更何况这样“节衣缩食”省下的钱，也根本不够培养…
　　不对，江如练忽然醍醐灌顶，不够培养一整队的私兵，但尽心去培养一个人，足够了。
　　这方面江如练是过来人，对于一些特定训练了如指掌。都说穷文富武，这些钱财，和自己当年训练一年的开销…差不多…
　　何家，究竟在训练什么？暗卫还是刺客？又或者说，何家训练这个人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如果是暗卫，那一般是用来保护，可何家后继无人是不争的事实，这样看来，不是暗卫就只能是刺客，或者说…是自己的同行。
　　何家的未来已经注定，可以说何家现在是过一天就少一天，那何家暗中培养的人是要何去何从？
　　江如练开始在白纸上画图，以何家为中心，与文贵妃相连的是圣上和瑞王，与靖桓公夫人相连的母家是早已经退出朝堂的只靠承袭爵位的伯府，再往下，是慎襄侯夫人的母家…也是一个没有实权的清贵世家，想想也是，不然圣上怎么会放心呢？
　　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姐，这样一圈算下来，每条路都是死路。
　　推理这种事情，江如练要么用算盘，要么就用手指沾水直接在附近合适的地方写，这样不用担心自己留下蛛丝马迹。
　　看着桌子上未干的字迹，江如练一时心烦意乱，打翻了手边的茶杯。
　　茶杯里的水洒在桌上，又有一些顺着桌边流到了地上。
　　双弦听到动静，从门外进来，看到洒水后，拿来了抹布准备擦拭。
　　“我来吧我来吧。”江如练回过神儿来，从双弦的手里拿过抹布，几下擦净了桌面上的水。而双弦又拿来擦地的布蹲下来收拾地面。
　　地上的水在桌子另一边，因此刚刚江如练没有看到。
　　没有看到的水…它也是茶杯里的水啊！
　　江如练猛地站了起来，他刚才只能看到桌面上的水，一如他只能看到何家明面上的人！
　　“双弦，从现在开始，你带你直系下属去查慎襄侯夫妇，重点放在慎襄侯的死因和他夫人当年生产。”江如练说，“乔榛那边儿，让她继续。我总觉得，这些还不是全部。”
　　有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么有时候最危险的方法也是最安全的方法。江如练的目标核心是文贵妃，他直接就去了瑞王府。
　　可惜，扑了个空，瑞王被圣上叫走喝茶去了，还没回来。
　　紫宸殿。
　　“成绮，再过一段时间你就可以进入前朝议政了，想过去哪部了没有？”
　　“全凭父皇做主。”余成绮心里叹气，别看是亲儿子，这种问题有时候也是送命的。
　　皇上心里也在叹气——他早该知道自己这么问就是在消遣自己。
　　“你母妃文贵妃的母家虽然不再有人留在沙场，但是慎襄侯昔日的余威还在，朕决定把你调去兵部武选司，负责武职官员品级的考核、选补、升调、承袭、封赠等一系列事宜。另外朕会把贺晨和秦牧调到你的身边，他们是你舅舅走之前提拔的，这些年朕也一直留意着，两人都是难得的人才，日后跟着你若是能继续为社稷效力，也不算辜负了你舅舅的期望。”
　　“是。”余成绮既没有欣喜也没有失落，语气平淡。
　　“哦还有，”余成绮前脚刚准备告辞，后脚皇上又想起了另一件事，“等你去了兵部开始议政，要是有了心怡的小姐姑娘，提前订下来也行，别跟你二哥似的，都快二十了才找王妃，平白让你母后着急。”
　　去年皇后为齐王相看王妃，最终只确定了一个皇后母家的庶出小姐为庶妃，而太常寺少卿家的小姐为侧妃，正妃还是没有确定。
　　“是，不过现在确实没有。”余成绮想了想，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却全都是江如练。
　　“之前过年时，你母妃召你表妹进宫了，朕看你和她关系挺不错。”皇帝若有所思，“虽然年纪小，但朕看得出日后会是个巾帼英雄。”
　　余成绮忍不住笑：“就表妹那样的性子，舅母和母妃已经开始为她的婚事头疼了，您居然还赞同。”
　　“慎襄侯的女儿，日后出嫁前完全可以加封郡主，怎么可能没有娶？”皇帝想了想，“那你对她的心思呢？”
　　“虽然她…和音婉的性格大相径庭，但她也确实是儿臣的妹妹，而且，是儿臣唯一的妹妹了。”
　　余成绮的意思表达的很清楚。
　　“行，朕明白了。”皇帝点点头，“你回去吧，好好温习功课，再过一段时间朕就给你安排职位。朕对你寄予厚望，自然也不会亏待你表妹，日后等她及笄，就封她为郡主，也能让她风光出嫁。”
　　“谢父皇。”
　　余成绮一出门，就看到了乔榛站在门口。
　　“乔婕妤？”余成绮对她很有印象。
　　乔榛礼数周全：“见过瑞王殿下。”然后吩咐吩咐门口的小太监：“刚刚陛下在和瑞王殿下说话，本主不好去打扰，现在麻烦你把这些桃花酥给陛下带进去，这里是紫宸殿，本主就不进去了。”
　　“哎…”小太监刚想开口，乔榛却带着拂月转身离开了。小太监也没办法，只好把食盒送进去，转述了刚刚乔榛的话。皇帝点点头，打开了乔榛的食盒。
　　余成绮走的并不快，他完全听见了乔榛刚刚的言语，只是他们离开紫宸殿后不再同路，因此乔榛离开时没有看到余成绮。
　　乔榛的步伐较快但稳健，头上的玉步摇只是随着走路微微的晃动。
　　“王爷？王爷！”念阳看到自家王爷发呆，“您别想不开啊！那是后妃啊！”
　　“本王知道。你想什么呢？”余成绮回过神来，“你看她刚刚走路那么快，头上的步摇居然还那么稳，她有功底啊。”
　　念阳有些茫然：“她…她不是会跳舞吗？那会些武功…也不奇怪吧。”
　　余成绮点点头继续往回走：“她之前就是一个县丞的女儿，也不知道哪里学来的这些，安宁王府教的？”
　　“也有可能啊。”念阳回答，“这个圣上之前查过了，属下也是从圣上身边的熟人听来的，说是有一年洛川江水患，然后那一年洛川县丞救下了路过的柳初年，柳姑娘就在县丞府小住了一段时间。”
　　“柳初年？就是十多年前那个有名的舞姬？”余成绮隐约听过。
　　“是。”
　　二人回到王府，就听说刚才江如练来过了。
　　“那他人呢？”余成绮有些着急。
　　“他在客房坐了一会儿，看您还没回来，就走了。”
　　余成绮微微皱眉，这年头…人都这么…守规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