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15、归宿

　　江如练不以为然，直接转移下一个话题：“话说…我怎么感觉齐王最近有些…”
　　余成绮立马接话：“不太对是吧？我跟你说，母后已经在给二哥相看王妃了。”
　　“啥？啥玩意？”江如练直接被呛到了，“王妃？这…”
　　“也不早了，”余成绮倒是挺淡定，“虽然北淮结亲相比前朝会晚一些，但二哥他都快二十了，身边就两个母后之前赐下的丫鬟…我大哥虽然在岁幽关边境，但好歹也有一个侧妃了。”
　　江如练若有所思，楚王的侧妃他知道，不过是北方一个地方官员的女儿，楚王对她倒是有几分心思，不过娶她更多的是为了平息悠悠众口。
　　“那这次，皇后娘娘是打算…”
　　“二哥要是有喜欢的，家世对上了也就定下王妃了，要是说家世差点或者说二哥不喜欢，那怎么也得确定一个侧妃，反正我看母后这次动静挺大，挺势在必得的。”
　　“那齐王殿下的态度呢？”江如练问，如今朝堂上齐王深得民心，也不知道皇后会给他安排什么样的女子，才既能配得上“准太子”的身份，又能不让圣上猜忌。
　　“无非就是一些清贵世家的千金，”余成绮不以为然，“我看二哥倒是无所谓的样子，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二哥喜欢什么女子，但也同样没见二哥反感。”
　　“那你呢？”江如练脱口而出，“再两年你也要封王了，也得考虑王妃了。”
　　余成绮顿了一下，然后立刻回答：“没有那么早。”
　　江如练笑了一下，可这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尴尬：“我只是好奇阿绮以后会娶什么样的王妃。”
　　余成绮没有接话，毕竟在他所有的有印象的同龄小姐中，没有人像江如练这般让他惊艳。
　　惊艳？余成绮一个激灵，赶紧坐直身子调整状态，自己这是怎么了？鬼使神差的。不可否认这两年江如练走进自己的生命中后，相似的经历，他春风化雨般的让自己走出了妹妹离世的哀愁，也吸引了自己在宫外的目光。
　　作为皇子，就算日后与那个位置无缘，也终其一生都会困在王府，或者说日后等他的兄弟上位，能给他一处山清水秀的封地，也算多看一眼这大千世界。而在江如练描述中，他走过的路，要比游记上精彩得多。
　　“时候不早了，”江如练给余成绮讲了他在扬州烟花三月经历的趣事，抬头看了看天色，“程林两家虎视眈眈，我耽误不得了。”
　　余成绮若有所思：“北淮的上一个皇商，还是在永嘉年间的范家。我查史册时好像说当时铜矿开采矿丁经常聚众作乱，因此永嘉帝就限制了矿山开发，再加上银钱相相等，铜价上涨迅速，范家因此亏损严重，最后交不上银子就被查封了。后来…那个史册是我闲暇时看的…我没看完…”
　　江如练道：“这商贾之事，殿下不用太过上心。如今圣上解除了铜禁，改动了银钱的比例，使之达到前所未有的平衡，我们做生意的，自然是安心不少。”
　　余成绮站起身走动，抚摸着房间里的古董摆件，文物字画：“皇商负责的，可不止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还有更重要的比如粮食，铁器，甚至是…情报。”
　　江如练的眼神发直，若有所思。
　　“殿下…这…”
　　“你已经开始准备了，别说你不知道。”此时余成绮身上锋芒毕露，“程林两家不仅与侯门王府有合作，还与边境很多军队都有合作，不说别的，听说今年北上运送粮草的生意，父皇派给了祝家。”
　　“祝家？”江如练回忆了一下，“也算个大家族。只是，殿下和江某说这些…”
　　余成绮凑近江如练的耳边：“本王希望你能成为皇商，负责情报。”
　　江如练手里的茶杯差点掉下来。
　　余成绮绕到江如练身后抱住他，如同往常玩闹一样补充道：“本王的母家也是武将啊。”
　　文贵妃母家，何家。文贵妃的父兄皆为北淮良将，其中她的兄长的能力不在楚王之下，若说楚王一剑能挡百万军，那么文贵妃的兄长已经可以说是万战自称不提刃，生来双眼篾群容。
　　只可惜，天妒英才，他在五年前与北淮最后一场交战之后，因为旧伤复发逝世了。圣上悲恸，追封为慎襄侯，当时文贵妃还是淑妃，然后又感慨文淑妃父亲老年丧子，又封了早已致仕的何老将军为靖桓公。
　　虽说斯人已逝，靖桓公又廉颇老矣，但是当年余成绮兄妹的身价还是水涨船高，地位直逼中宫齐王，朝堂上也有不少人向文淑妃明里暗里表示了站队的意向。
　　奇怪的是，文淑妃并没有像多年前得宠时那样张扬，只是向圣上递奏折说为了给兄长的在天之灵祈福，也为了自己的父亲，决定自请闭宫礼佛半年，不承恩宠。
　　圣上欣然应允，当即赞扬了文淑妃，又将她晋位为文贵妃，成为贵淑贤德四妃之首。
　　听到余成绮的话，江如练还是感觉不对…因为何家已经没有人丁在军中了。
　　“虽然外祖已经致仕，舅舅为国捐躯，但是他们的部下还在，他们的余威还在。”余成绮依然没放开手，“本王告诉了你这么重要的事情，如果你失败了，那你…真的可惜了，江哥哥，阿绮真的很喜欢你的容貌呢。”
　　江如练的气息已经乱了：“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你究竟因为哪点儿看中了我，我改还不行吗？
　　“刚刚已经说了，因为你好看啊。”
　　江如练：这么…肤浅吗？
　　余成绮放开了江如练，回到原来的自己做的地方：“程林两家都负责过军粮的买卖，那个什么商会负责过铜矿开采，江哥哥，你回去要好好尽力哦。”
　　最终江如练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江府的，一进门，他直接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四年来江如练头一次心烦意乱，哪怕之前面对齐王都没有这种感觉，他忍不住扪心自问：直接选择与虎谋皮是对是错？
　　很明显，余成绮如今还是幼虎，虽有自己的锋芒，但还没有成熟的势力。
　　是放弃还是继续？江如练苦笑，就凭刚刚余成绮的话，他已经没有机会与余成绮解绑了。
　　可是，江如练清楚地知道，他也不可能陪余成绮走到最后。
　　第一次，江如练感觉自己看清了自己的归宿——余成绮。
　　若是这样，那也挺好。江如练笑了笑，只是，笑得有些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