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12、再见

　　宣平将军府满门荣耀，集名声与钱财于一体，江如练稍微的抬价，根本不影响将军府和城里顶流贵族的购买需求。
　　各色绣布如同春日里百花争艳，这一年里因为边境无战事，将军夫人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夫君的安危，将军夫人宽下心后时常带着自己的女儿购买各色各样的绫罗绸缎，首饰珠宝。
　　南齐的特产绣品流入北淮，自然先供着朝廷，余下的才分给王公贵族。江如练看完手里的密信，放在蜡烛上烧了后：“仅凭一点绫罗绸缎是扳不倒宣平将军的，现在时机成熟，可以准备下一步了。”
　　“那什么时候通知南齐的人送东西过来？”
　　“不急，等年底咱们去了京都，合作了大人物再让他们送进来。”江如练看着双弦，“那可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当然要留到最后——北淮皇室有一个不成文的习惯，就是会在每年年底清算各个官员的功过。还有半年多，没问题。”
　　杀人不一定要用刀，下一步，关于宣平将军的流言蜚语不知道从何处而来。
　　肆遣官校，胁持远近…甚至还有传言行贿走私的，当然也有很多人不相信，说从镇国将军那一代开始，到今天的宣平将军都是忠臣良将，不可能做出这些违背天恩的事情。
　　两方流言各执一词，追根到底都是江如练命人散发的，人言褒贬不一才是常态，如果流言朝向一边倒才是真的有问题，圣上或许反而不会怀疑了。
　　江如练的目的达到了，宣平将军占据了北淮高官里的“热搜榜”，而且近两个月热度居高不下，圣上终于开始动手调查。
　　第一次调查出来的无非就是一些可大可小的事情，全凭圣上的心情决定。而圣上也是要面子的人，不能把“兔死狗烹”的事情做的太过。
　　江如练也不着急，慢慢悠悠地又加了一把火。
　　半个月后景安帝看着手里的密折，脸色瞬间变了：“这都是真的？”
　　“是。”站在御书房桌子对面的侍卫说，“属下从边境三城以及部分南齐商户那里大听来的。”
　　“下去吧。”
　　那人点头称是，一出门就不见了身影，显然是暗卫一类的人物。景安帝想了想，还是把密折压在了最底层。
　　到了年底，江如练进了京都，并且在新年前通过简家的牵线和齐王殿下顺利进行了首次合作。
　　齐王的人和江如练的人前脚刚走，后脚江如练就给南齐快马加鞭发了消息——那东西要送过来了。
　　进了京都，江如练就不能随意出城了，不过在江如练站稳脚跟之前，双弦的行动还是自由的。
　　“双弦，此事重大，我只放心你。”江如练借着清点货物的说法，来到了京郊的药材仓库，随手抹平一些泥土就开始画地图，“看着，出了京城，沿着湘河走这条水路，到了门源再穿小道，这条小道不好走但它最近，最后到了洛川再走洛川江一段水路，最慢也可以比他们提前两天到扬州，顺利地话，能有三天。”
　　“属下记住了。”双弦伸出手指又沿着江如练画的线条记了一遍，然后抹掉了地上的痕迹。
　　江如练又嘱咐下一件事情：“拿到东西以后，记住放在宣平将军夫人订的散花锦里，这两个图案最相似。还有，朝廷给宣平将军府的赏赐也已经下发了，这个时间必须把握好。”
　　“是。”
　　看着双弦离开的背影，江如练的心在抽痛，但眼里确散发着寒冷的光。他知道这次宣平将军绝对不会翻身了。
　　诚然，宣平将军是不可多得的忠臣良将，不仅文治武功皆为上乘而且还是名门之后，人品贵重。
　　如果没有江如练，或许宣平将军会马革裹尸，也或许会加官晋爵，封妻荫子。无论是那种结果，都是佳话。
　　可他偏偏遇上了江如练，江如练先是放大了圣上心中对他的猜忌，最后又拿“证据”一锤定音。只能说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死在宣平将军手下的南齐将士怎么也有数千人，其中就包括江如练的父亲。
　　江如练望着南方，矗立良久，最终转身走向回京都的道路上。
　　南齐和北淮在一些文化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江如练让人从南齐带来的东西，是南齐皇室特意为他准备的一匹云锦，那上面印着象征帝王的“十二章”暗纹。
　　朝廷之外，江如练也在忙，忙着星辉楼的开业。星辉楼的选址是在闹市区中央，而且有一面还临近官道。
　　这个选址是江如练早就打听好的，作为一个合格的间谍，江如练秉持着即使人不在京都，但京都的事情却尽在掌握的高级修养。
　　京都知名的酒楼就有十几家，普通的更是数不胜数。星辉楼凭什么从中脱颖而出？仅凭一个好的地理位置？
　　江如练做了两年的市场考察，发现南齐的一些精致的小吃点心在北淮很受欢迎，可这些毕竟都难登大雅之堂，不能镇店。要是真的把食肆的重心放在南齐的特色上，短时间内或许会有很高的收益，但长久来看肯定会引人怀疑。
　　再有个六七天，去往扬州的人就能回来，星辉楼必须赶在那时候开门，因为这样就可以借齐王殿下的势力来给自己做宣传。
　　江如练的菜单还没印好，宣平将军获罪的消息就已经下来了。
　　虽说在意料之中，但江如练还是在躲在星辉楼焦急地等待着双弦的消息，他怕双弦不能全身而退。
　　所幸双弦是和江如练一起训练出来的，不到一天江如练就收到了双弦报平安的消息。
　　宣平将军府查出了“十二章”云锦，再加上府中藏有大量皇室限制药材以及很多来路不明的钱财，最终圣上下令宣平将军府家产没收，十四岁以上的男丁抄斩，十四岁以下的流放，女眷一律收入宫中为奴。
　　宣平将军有两个儿子，长子是庶出已经十六，次子是嫡出今年七岁，圣上这样下旨也是念及宣平将军和镇国将军的过往功绩，不想赶尽杀绝。但江如练却派人去跟踪了那孩子的去向，等这阵子的风头过了再斩草除根，以免春风吹又生。
　　下过命令后，江如练出门去了京郊的灵隐寺——对孩子动手，终究会折损福气，江如练不求减轻自己的罪孽，但求那个孩子下辈子可以平安长寿。
　　余成绮就是在这里又一次遇见江如练的。
　　灵隐寺是北淮的国寺，每年皇帝祭天等所有重要活动都会在灵隐寺举行，因此灵隐寺的香火鼎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