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杯交酒长相忘》小巷中的九尾狐

11、宣平将军

　　工人们按照江如练的要求，在院子里那片湖的中央建了一座湖心亭。北淮的亭台楼阁屋脊较为厚重，而且一般都会雕刻复杂的花纹，但南齐的不一样，南齐的建筑总是素雅简洁，若是能依山傍水，就会更有一番灵秀旖旎。
　　江如练建湖心亭的初衷并不是为了看雪——但是现在他显然是违背了初衷。
　　这座宅院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内部结构，都非常符合江如练的预期，只用按照图纸稍微改造一番，就可以成为谍网中重要的一环。不过现在，工匠还在按照图纸施工，即使这些人都是江如练千挑细选出来的信任的人，他现在依然不敢把自己的账本带来存放。
　　在湖心亭看雪，火炉和酒是前人传下来的标配，除了这些，江如练还搬来了自己的琴。
　　筝娱人，琴娱己。江如练用帕子把手擦净，纤细素白的手指拨动着蚕丝做成的琴弦，琴声悠悠地在指尖流淌，平淡、柔和，与亭外的风雪交加截然不同。
　　余成绮就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
　　青山不墨千秋画,绿水无弦万古琴。看着江如练弹琴的身影，在这北风呼啸的凛冬，余成绮真切地感受到了江南水乡的烟波浩渺，如诗如画。
　　双弦在一边静静站了一刻钟，才拱手示意：“公子，三殿下前来到访。”
　　江如练赶紧按停琴弦，起身开口斥责：“双弦你怎么回事？三殿下是贵客，你为何不早提醒我？”
　　双弦知道江如练是在做戏，因此站在一旁闭口不答。
　　“草民见过三殿下。”江如练在亭中朝余成绮问了礼，然后挥手赶走了双弦。
　　双弦带着刚刚从江如练的琴声里得到的命令，连滚带爬地离开了现场。
　　夸张吗？当然不！初次见面就宰了齐王殿下，然后还能让三殿下屈尊降贵光临寒舍。双弦表示自家公子真乃神人也！
　　“天寒地冻，殿下可是一个人前来？”江如练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润柔和。他已经了解清楚了，这位三殿下论出身不亚于齐王殿下，虽说离封王还有四年，但他正好可以用这个时间来和余成绮交好，毕竟取得一个孩子的信任总比已经成年的人容易很多。
　　“嗯…二哥派了侍卫跟随本王，不过本王并没有让他进来。”
　　江如练裹紧衣服，熄了亭中的炭火回到岸上：“这么大的雪天，齐王殿下也真是放心您，殿下您还是把侍卫叫进来吧，一会儿和那些工匠一起喝口热茶。”欲速则不达的道理江如练很清楚，如何把控和一个孩子相处的距离江如练是手到擒来。
　　果然，这个您字，余成绮听着就觉得有些别扭，但终究是合于礼数，最终余成绮也没说什么，只是按照江如练的意思，把侍卫叫了进来，让他去了工匠那边避避风雪。
　　江如练带着余成绮进了已经完工的偏房，由于正厅还没有完工，因此还不能烧火墙，只能用火盆来烧灰花炭。
　　“什么时候完工？”
　　江如练想了想：“要是加点钱，让他们加把紧，或许能赶在年前。”
　　“你…就一个人吗？”余成绮环顾四周，这座宅院虽然不比王府，但对于江如练一个人来说，还是很空旷的。
　　“是啊。”江如练低头，“所以，我也不着急在新年住进来，太过冷清，然后…我就没有加钱。”
　　余成绮：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余成绮的到来算是打乱了江如练的计划，修整府邸的图纸是江如练从南齐带来的，是绝对不能让外人看到的。
　　江如练一边倒茶一边思索着该如何应付余成绮，然后就感觉到对面的人一直看着自己。
　　“你好看。”余成绮忽然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江如练笑了笑没放在心上，然后把几样茶点推给他：“这些茶点是草民从南齐购买了方子，然后再让京都的几个手艺老成的师傅做的，殿下尝尝如何？如果味道可以，过几天草民的星辉楼开业，这些…就算是茶点的门面了。”
　　一听新鲜的糕点，余成绮果然来了兴致，但却没有立刻动手。
　　“是草民疏忽了。”江如练笑了笑，递过去一把银茶匙。
　　都到这个地步了，而且江如练现在还是齐王殿下的合作对象，没道理…余成绮不再犹豫，接过后就开始品尝。
　　最后，余成绮咂咂嘴，问清星辉楼的位置后，让身后的侍卫提着食盒，心满意足地回到齐王府，把铃铛吊坠的事情忘了个一干二净。
　　齐王看着余成绮带回来的食盒哭笑不得：皇宫王府是缺你一口吃的了怎的？真是…太丢人了…
　　江如练终于送走了余成绮，赶紧来到正厅监工：“进度如何？”
　　工匠首领上前：“主子放心吧，这里地形很方便修改，而且我们也很小心，没有让殿下的侍卫接近我们。”江如练又看了看进度，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年前是多事之秋，在北淮皇帝总是会在腊月二十三之前把一年中所有闹心事都处理完，因此最近总是传来朝廷上今天这个获罪明天那个贬官的消息，江如练回到暂住地拿出算盘，此时正是浑水摸鱼的最好时机。
　　两年前停战后，江如练就奉南齐圣上之命，扮成商贾来到了北淮。这两年他没有着急用谍网打探消息，而是在北淮的商业繁荣的城市都发展了一些生意，同时建立了谍网，最后，也就是现在谍网的中心落在了京都。
　　北淮的宣平将军，是两年前与南齐征战的主力，也是北淮名将镇国将军的后代，当年让南齐损失惨重。
　　一年前，江如练在北淮的边境三城建成了谍网后——
　　“公子，没有。”
　　“猜到了。”江如练说，“他本就是一个骁勇善战，忠君报国的人。可惜了…我居然要对这种人下黑手。”
　　“可您也是奉了君王之命啊，公子不必介怀。更何况，他若不死，咱们南齐的士兵百姓会有更大的伤亡啊！”
　　江如练抬手示意他停下：“这些我都懂，只是…第一次下手而已，总需要个过程。”调整好呼吸后，江如练又下令：“我们从扬州开始一路走来到现在，可以说已经控制了临近边境这三座城的锦缎，茶叶以及药材等市场，现在去把锦缎和药材价格抬高。”
　　“公子？”双弦不解。
　　“既然宣平将军没问题，那本公子就从他的后院入手。”江如练嘴角一勾，“自古以来，功高盖主，就是最致命的罪名。”
　　双弦似懂非懂，但还是执行了命令。
　　不久，边境三城的锦缎价格上涨，对穿布衣棉麻的平民百姓来说影响不大，而一些家境稍微富裕的人就已经难以接受了。
　　在边境三城周边的一些锦缎商户听说边境三城的绫罗绸缎价格上涨后，流水一般的涌入了江如练控制了市场的三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