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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被绑架了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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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秋季,天气逐渐变得清凉。我妻樱子从一楼的餐厅出来,抱着一盘甜点准备回房间。路过酒店前台时,前台小姐关切地探头道:“早上好,樱子小姐,今天的午饭也是老样子吗?”
樱子停下脚步,点头回应:“早上好,西山小姐,只用送我的那份就好了。”
她解释:“妈妈今天不回来,晚饭也不用准备她的。”
转眼间她们已经在酒店住了几个月,生活也安定了下来。出于种种原因,这对特殊的母女组合特别令人印象深刻,杯户酒店的员工们多多少少都知道她们。
毕竟不是谁都能见到二十岁的母亲和十岁的女儿的,至少西山小姐帮我妻樱子办理入住手续时迟疑了很久。当时她就悄悄点开了手机,一边和十四羽周旋,试图打探详情,一边听着话音随时准备报警。
十四羽则讲述了一个惨绝人寰的故事:樱子全家丧生于火灾之中,亲戚们却都不愿意接手这个半大孩子,觉得她是个灾星。还好有个同样孤身一人的远房亲戚十四羽,她因为亲人早早离世倍感孤独,最后决定由自己收养樱子。
“这是户籍誊本和领养证明书,”十四羽递过几份证明她女儿是她女儿的材料,再次感叹组织真是□□一把手,连这种东西都准备好了。
西山小姐看见证明材料,心中的警惕就消了一大半。她仔细地翻看了一遍后就递了回来,颇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了避免尴尬,又主动找话题:“十四羽小姐原来是北海道人啊,刚好我们杯户酒店的函馆拉面很有名,您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让管家送到房间里。”
冒牌北海道人什么都听不懂,敷衍过去就算了。西山小姐却自此上了心,无他,能够在杯户大酒店一住几个月的客人,还带着小孩子,怎么看都要放在酒店服务名单的前排上。
目送樱子进了电梯,西山小姐坐了回去,转头和同事悄声八卦:“十四羽小姐又单独出门了,樱子小姐也挺可怜的,遇见的监护人……”
“是啊,再怎么说,把一个小孩子单独放到酒店也太……”同事应和道,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同事压低声音,“就是那个吧,电视剧里经常有的豪门大家族的勾心斗角。”
西山反驳:“十四羽小姐也不一定是故意的,她才二十岁,应该也不知道怎么带小孩子吧。”
同事哦了一声:“也对,毕竟是个大小姐,看小孩可怜就一时冲动地收养了,也没有耐心认真养孩子,哪里比得上亲生母亲呢。”
“有钱就足够啦,”西山笑道,“等我们有她那么多的房产和钱财,养几个孩子都容易。”
二人说笑一阵,就恢复到了工作状态。西山正准备打开酒店系统,眼角忽然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用报纸挡着脸,似乎往这边偷窥,一副可疑的模样。
西山腾地站起,快步走过去:“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服务的吗?”
男人镇定地放下报纸,随口解释了几句,顶着西山怀疑的目光匆匆离开了前台接待处。甫一走进地下停车场,他就拨通了一个号码:“大志,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山下大志戴着黑色口罩,小心翼翼地放好手里的东西,又谨慎地后退数步,才回答道:“都放好了,放心,肯定让她们有来无回。”
“喂!你这家伙怎么想的!”男人压低声音急切地怒吼,他环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自己,敏捷地钻入一辆车里。车窗玻璃上贴着防窥膜,从外面看就是一片漆黑,路人根本无法看见车内景色。
名叫河本寿郎的男人继续低吼:“我们要的是钱,没有钱要她们的命干什么!”
山下大志讷讷发问:“那怎么办,河本大哥?”
河本寿郎胸口猛地起伏,他反复告诉自己现在手下就这么一个能用的人,还没到拆伙的时候,如是重复再三,头脑终于冷静了。
一抹刻薄的笑浮现在他脸上:“没事,大志你把那些好东西露出来,好好地吓吓她们,说不定还能吓出什么意外收获。”
手机另一头发出接连不断的赞叹声,河本寿郎笑着让他继续布置场地。想了想,他又叮嘱一句:“大志你看好控制器,千万不要又搞丢了。”
“放心好了河本大哥,有我在不会有意外的。”山下大志满口答应。
就是因为有你才不放心啊。河本寿郎无语地挂断电话,从后座的黑色登山包里一样样取出工具。
他挑挑拣拣,最后只拿了几样,放进另一个精致些的背包里,自己也换了一身衣服,戴上口罩,对着车内后视镜打理了一遍发型。
等河本寿郎再下车时,简直判若两人。就是让刚才和他见过的前台小姐来辨认,没法立刻认出他了。
河本寿郎满意地离开了停车场。
*
……头好晕。
脑袋、好疼……。
我妻樱子挣扎着睁开眼,眼前只能看见大块的模糊色块,耳边传来混沌的声响,有男声响起,忽远忽近,仿佛她正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说话。
那人说:“……打不通……这丫头……警……”
樱子强忍着不适,努力调整呼吸,尽管她正处于极度的混乱中,依旧下意识地试图使自己一片空白的思维恢复正常。
也许过了几分钟,也许过了一个世纪,仿佛隔绝自己与世界的透明罩子瞬间消散了,樱子的五感逐渐恢复正常,脑子也能运转了。
意识回笼的一瞬,首先浮现在樱子心中的是疑惑:她不是正在杯户酒店的健身房吗?
第二个念头是恍然:她被绑架了。
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固定住,绳子打了相当牢固的死结,几乎半点都动弹不得。
尽管现在耳边没有人声了,樱子还是担心绑架犯就在旁边。她一毫米一毫米地逐个移动身体各个部位,紧绷到僵硬无比,最后确定自己的手腕、脚踝、腰部、脖子都被死死地绑住了。
胸口上格外沉重,不知道被放了什么。
四周环绕着机械重复的滴答声,很让人烦躁。
“河本大哥你看,她是不是……?”一道男声忽然响起,樱子悚然一惊,听声音绑架犯就在她身边!
不行,必须得想办法知道他们是什么来历。
樱子下定决心,猛地睁开眼,努力憋出眼泪:“呜……呜呜呜!你们是谁?这里是哪里?好黑啊我要妈妈!妈妈!”
尖利的女孩哭叫声刺得人太阳穴炸疼,河本寿郎被吓了一跳,左右看了一圈,拿起胶布把哭红了脸的小丫头封住了嘴。
山下大志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小孩子真是吓死人……”
河本寿郎翻了个白眼,坐了回去,没好气地说:“电话打得怎么样了!”
“打不通啊……”山下委委屈屈,“打了二十个呢。”
河本寿郎皱眉思索:“怎么会呢?”他怀疑地抢过手机,检查几遍,确认号码没有按错,又摔回山下怀里。
他阴笑几声:“哼,想也知道那个女人是去鬼混了。你继续打,打几百通都没事。”
“只要她接了一通,哼。”
樱子趁着绑架犯们交谈时,拼命低头掩饰,快速地扫了一遍四周环境。
一间很大仓库,堆满了木箱子。她应该是被绑在了仓库正中的一把铁椅子上。两个绑架犯则是坐在里门口最近的地方。
樱子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装成一个十岁女孩应该有的害怕模样,眼角余光忽地瞥到什么东西,她瞳孔一缩。
……那是!
*
十四羽正在进行另一种意义的鬼混。
她手里拿着一柄特制的鞭子,带着倒钩的鞭身上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血水。
十四羽随手把鞭子扔到旁边桌子上的盐水里,原本清澈的水已经被染成猩红一片。
她扫过被绑在铁椅上奄奄一息的前同事现卧底,目光冷淡得像在看一件家具。反而是她的抱怨声显得更有感情些:“你不能每次都让我做这些事,基安蒂,不是还有科恩在吗,你可以让他来。”
站在审讯室最远处的黑衣狙击手很是嫌弃:“你也很开心不是吗。再说了,科恩也不如你变态。”
基安蒂翻了个白眼,眼尾处极快地闪过一只振翅蝴蝶:“真搞不懂你们,琴酒也是,把人弄得血肉模糊就很开心吗。”
十四羽微笑着指了指房间角落的监控器:“请别冤枉我啊,基安蒂,我是个和平主义者,很讨厌流血的哦。”
基安蒂冷笑数声,摆明了不信。她暴躁地从靴子里抽出一支手.枪:“既然他怎么都不肯说,还不如当初让我一枪杀了,哈,真是好久没有看到绽放于人头之上的美丽玫瑰了。现在就让我动手吧!”
十四羽不得不按下她的手:“琴酒回来看到录像带会生气的,基安蒂大人。”
基安蒂被后辈的劝诫和手腕处的巨力说服了,咬牙切齿地停了手:“行了,看来今天也没什么收获,我走了,你别把他弄死。”
雷厉风行的狙击手看起来真的很讨厌黏黏糊糊的刑讯,随便丢下一句,就非常有组织风格地大步走了。
徒留十四羽一个人,坐在桌子旁边,稍微有些愁眉苦脸。
喂喂,就算她再怎么笃定自己内心闪闪发亮,是个从内到外完全一致的温柔善良大小姐,面对自己亲手造成的惨状,就连并不存在的良心都隐隐作痛了啊!
可恶,都怪组织,玷污了她纯白无瑕的完美形象。
……算了,没关系,到时候用组织的鲜血擦掉、呸!和基安蒂待久了,不小心被中二语录污染了八嘎。
组织的任务严格来说并不多,员工们有时能迎来做零休七的快乐时光。但隐形的职场压迫却无处不在,比如最近,十四羽就常常被基安蒂拎过去代替她审讯俘虏。
无故加班,我要申请劳务仲裁!十四羽看着袖口沾到的血迹,更是厌烦。
组织给我滚,琴酒给我滚,贝尔摩德给我滚,基安蒂给我大滚特滚啊混蛋!
十四羽深吸一口气,摆出无懈可击的假笑。她简单擦了擦手,离开这间充斥着冲鼻血腥味的房间前,状似无意地触碰了陷入昏迷的俘虏。
根据之前和苏格兰任务里的经验,以及最近试出来的规律,十四羽确定了一件事,人为诱导的成功率还和技能对象的意志状态有很大关系。
当对象受到剧烈疼痛、流血、精神攻击等掉san行为时,技能成功几率会大幅上升。
比如,这几天她对俘虏施加的诱导时,他几乎瞬间就会陷入昏迷。这是件好事,能帮助他免受折磨;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无疑把痛苦延长了数倍。
无论如何,能活一天是一天吧。
十四羽关上了门,留下一室死寂。
*
审讯后,十四羽只觉得身上沾满了脏东西,她一路飚着飞车冲回酒店,恨不得立刻飞到淋浴间里。
她的迫切需求被酒店前台西山小姐无情打断了:“十四羽小姐您好,刚才管家送餐时没有看见我妻樱子小姐,我妻小姐明确表示过中午会在房间用餐,请问……”
西山脸上的担忧不似作伪,十四羽疑惑地掏出手机开机:“没有啊,樱子出去了应该会给我发消息的……等等,这是什么?”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屏幕上弹出的99+未接来电,全都是陌生号码。这年头骚扰电话都这么尽责了啊。
下一秒,同样的来电信息弹了出来,十四羽接通了电话问好:“你谁啊混蛋?”
对面一窒:“……总之,你女儿在我手上,不想让她死就照我说的做!”
西山尖叫:“十四羽小姐这是——!”
“是绑架啊。”十四羽面色恐怖地捏着手机,“居然敢绑到我头上。”
在组织被压榨,现在连跟班小妹都被欺负了。
她很不爽,超级不爽,不看见人头上绽放的玫瑰治不好的那种不爽。
“要多少钱,开个价,”十四羽冷静地补充,“我亲自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