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做任务了大小姐 ...
-
波本、贝尔摩德、琴酒三人像是被设定好的过场npc,在十四羽面前刷了下脸,匆匆打个招呼就各自下线了。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格外无聊,简而言之,组织新人十四羽葵葵被放置play 了。
“搞什么啊!”十四羽一拳砸到方向盘上,伴随着刺耳的喇叭声,车子瞬间七歪八扭地剧烈晃动。
我妻樱子艰难地抓着安全带,努力稳住身形,她脸上毫无表情,以令人心疼的口吻平淡道:“妈妈,请您小心点,车子马上要翻了。”
仔细一看,原来眼神已经死了啊。
“哦哦对不起。”十四羽乖巧地降下车速。
原本两人计划乘坐计程车往返于基地和酒店,但看见车费的当天,十四羽就掐着人中向组织申请了一辆车。
好在当初造的证书里还夹杂了一张驾驶证,于是十四羽得以非法地持证驾驶。
在樱子看来,这位监护人的车技没比她的枪法好到哪里去。十四羽第一次开车时,有一瞬间樱子看见了一个拿着镰刀的戴兜帽大叔,桀桀怪笑地飘在车窗边。
谈话间,车子驶到目的地。樱子挥散眼前的幻觉,她礼貌地和小河边熬汤的阿婆道别,又娴熟地摸摸脑袋确定大脑没被颠出来,才打开车门,满怀感恩之心地踏上土地。
“像被关进洗衣机里绞了八十年。”乘客樱子小姐如此点评。
“大开大合,”十四羽则严肃纠正,“我这是纵横捭阖的大家之车技,不许乱说。”
没有任务的这段时间里,十四羽每天都带着樱子赶到基地进行各项训练。有时候会碰巧遇上同样在训练的组织成员,她就会顺手把樱子塞过去。
“偷师学艺,”黑发女子阴险地挑起嘴角,“像块海绵一样吞噬掉他们的脑子吧!ZONE模式,开启!”
樱子只能怀揣着复杂的心情,跟着仇敌们学习枪法。
绝大多数人都不乐意在组织带小孩,这时候就轮到十四羽登场了。她是位急于维护孩子的可怜母亲,总能用谦卑的态度和精湛的武技说服前者,然后领回来数位枪术精湛的家庭教师hitman。
“一定要好好学哦。”十四羽拍着老师们的肩膀,含泪嘱咐。
樱子看一眼鼻青脸肿的组织成员,再看一眼神清气爽的监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了一点同情心理,她沉默片刻:“……好的。”
这样的情形反复上演几次后,大家就默契地避开了十四羽所在的靶场。当然,总有那么几个例外。
比如基安蒂,她专门打听一番后找到了十四羽。这位女性一身黑衣、形容干练,身上背着枪,似乎刚结束一项任务,风尘仆仆地赶回基地,仿佛从人们的想象中走出来的典型杀手。
但当她说话时,眼上振翅欲飞的凤尾蝶又给她增添了几分神秘张扬的气息。
“你就是那个伤了琴酒的新人?”基安蒂径直走向十四羽,上下打量一番后咧嘴一笑,“看不出来嘛。”
见十四羽只是看着她,基安蒂双手抱臂:“呵,我是基安蒂,之前由我负责支援琴酒,射击那枚把你们同时炸伤的手榴弹。”
一想到琴酒最后被伏特加背出来时的狼狈模样,基安蒂忍不住放肆大笑“哈!很不错嘛你,能把琴酒逼到那种程度!说不定以后我们会搭档执行任务,我很期待你会怎么把猎物逼进我的镜头中。”
然后这位行事张扬的代号成员转身利落地离开了,似乎只是过来发表几句欣赏言论,找当事人嘲笑一下琴酒的失误。
“……他们为什么都喜欢自顾自地说话,不等别人回答就跑路?”
“不知道,”樱子维持着持枪的姿势,全副心神都投注在不远处的靶心上,一击即中后,她放下枪,思索片刻,“被基安蒂无视得很彻底,感觉稍微有点不舒服。”
十四羽关注的是另一件事,她看着被洞穿的靶子,几处弹痕集中在靶心处,几乎打出硬币大小的黑洞。
她轻笑道:“没关系,再过几年感到不舒服的就会是她了。”
*
樱子勤奋练习,十四羽躺平监督的时间过得很快。大概又过了半个月,无所事事的新员工才迟迟收到任务安排。
——以及临时搭档。
就十四羽最近观察基地内来来往往的成员心得而言,组织的行事风格有种既谨慎又狂野的矛盾。成员们通常随身携带复数的枪.支弹.药,有时脸上血都不擦就大咧咧进门。
但是另一方面,几乎每个人都有一个或几个搭档,是任务难度太高,还是成员能力不足,还是说……想让他们互相监督?
出于对组织朴素的信任,十四羽选择最后一个猜想。
这次的任务很简单,只需要到指定地点,从任务目标手里拿走装有资料的U盘,再将他杀死,伪装成意外。
根据和临时搭档的讨论安排,由十四羽出面进行交易,搭档则躲在暗处随时准备支援。
当然,不会狙击、没有远程攻击手段的十四羽也不可能负责支援就是了。
十四羽依旧一身标准反派黑衣打扮,为了更加符合设定,今天她还特地戴了一副宽大的黑色墨镜,然后再双手插兜,嘴角微翘,就变成了随便走到小孩身边都会被家长警惕的超——可疑分子!
交易地点设定在某个码头的偏僻仓库,时间在下午五点半,正值逢魔时刻。
不详的暮色中,静静矗立于道路尽头的仓库像是一只大张着口的怪物,安静等待着吞噬下一只不慎闯入的猎物。
猎人站在仓库前面,随手抚过耳畔碎发,在她耳朵里,隐藏式耳麦闪烁着红光:“十四羽,为什么狙击点会有个孩子?”
“哦,她啊,我新养的小可爱樱子,正在努力培养她,等着哪天能给我帮上忙。放心好了,樱子非常听话,就让她在你身边跟着吧,苏格兰大人。”
耳麦另一头传过来的声音略微失真,其中蕴含的冰冷意味却分外明显:“组织不是帮你带孩子的地方,立刻把她带走。”
新搭档代号苏格兰,是个相当冷酷的标准杀手,安排分工时他的短信交流就异常冷淡简短,现在看来,他简直是琴酒二号。
十四羽敷衍地拖声:“好——的——,哎呀,苏格兰大人,目标来了,我先挂了。”
远处守在狙击点的苏格兰从瞄准镜里看见目标出现,他对十四羽的阳奉阴违没什么表示,只是干脆忽略了樱子,全神贯注地观察着目标的情况。
樱子捏紧了手,不断地告诉自己要冷静。她沉默地站在离苏格兰两米远的侧后方,目光不作掩饰地盯着后者。
原本十四羽并不打算带上樱子,她相当贴心地让酒店联系了一处私人健身房,准备让樱子继续训练,这次旁观是樱子主动要求的。
无论是伏特加还是基安蒂,在他们眼中,樱子的存在感并不比一只蚂蚁强,她被视作剪去翅膀打断双腿的囚徒,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组织的触手。
樱子不甘心,一味地躲在十四羽身后,她只会忘记曾经的仇恨,变得越来越怯懦,最后成为连扳机都扣不动的胆小鬼。她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好好地看看那些魔鬼们是怎么满手鲜血,为非作歹。
而且,最重要的是,樱子想亲眼观察组织成员们,她所看到的任何癖好和弱点,也许最后就会变成击溃他们的弱点。
“被杀了也无所谓吗。他们可是犯罪分子哦,看你不爽随手把你杀了,我也没办法瞬间移动救下你哦。”
樱子想起十四羽关心的话,悄悄地抿嘴一笑,很快又强行压了下去。
苏格兰是个看起来很很温和的青年,黑发蓝眼,下巴留着胡须,打扮得很休闲,背着贝斯包。
不过以上都是假象。贝斯包里装着的是狙击枪零件,温和的青年眼角眉梢含着冷意。
当他架起枪,举起望远镜观察着即将丧命的目标时,表情平淡得犹如在游乐场里观察该打中哪个气球,情绪起伏甚至还不如刚才斥责十四羽来得大。
“……”苏格兰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樱子立刻捏紧风衣外套,把自己缩得更小。
好在苏格兰很快又回到了一动不动、沉寂如石头的状态,像每个正式的组织成员一样,连一丝眼角余光都没分给她。
樱子于是安心地继续暗中窥视。
……实际上还是分了眼角余光的。
…………岂止是余光,樱子的存在感强到苏格兰根本无法忽视。
苏格兰对这位组织新人有所耳闻,她因身负特殊才能而被朗姆一力招揽,在还未进入组织之时就曾经重创琴酒,因而受到了特别关注。
据说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得到代号,成为正式干部。
但她更为出名的事迹是,保住了任务目标的命,不仅没被琴酒责罚,还带着目标在组织的训练场四处挑衅。
看来,所谓的目标就是身边这个小女孩了。听说她被十四羽洗去了全部的情感,忘记全家遭受组织毒手的事情,反而把十四羽当做亲人,全心全意地为组织做事。
苏格兰嘴角微抿,不再关注樱子。他盯着望远镜中的目标,眼睛一眨不眨。
年约四十的男人结束了交谈,小心地从脖子上取下一枚项链,耳麦里十四羽的声音响起:“……很好,组织要的东西都在里面吗?”
已经从任务目标手里拿到了资料,苏格兰放下望远镜,俯身靠近瞄准镜,手指微一用力,扳机被按下了几毫米。
接下来就等十四羽说出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了。
“……好……那么,看着我。”
十四羽葵葵轻声道,像一条蛇在耳边轻嘶。
苏格兰怔然,他立刻追问:“你在做什么?!”
耳麦另一边没有回答,苏格兰抓起望远镜,愕然地发现目标被一拳打中脸部,却没有被惊动,只是恍惚地摇晃着身体。
十四羽收回手,依旧在说话:“……很好……你现在非常疲惫,不健康的饮食摧毁了你的身体,日夜颠倒的作息让你的心脏疼痛难忍。”
“……你感觉心脏要爆炸了,血管断裂,血液喷涌……”
“……你猝死了。”
十四羽后退几步,避开了目标沉重倒下的身躯,心情愉悦地哼着歌。直到苏格兰匆匆赶来时,还有心思和狼狈地追着苏格兰的樱子打招呼。
“……这就是你的能力?”
苏格兰检查完目标君,用手帕擦去尸体上留着的指痕,“挺方便。”
然后呢?
十四羽期待地看着苏格兰,后者塞好手帕,从她手里拿走伪装成项链的U盘,眨眼间转身走出十米远:“任务结束。”
十四羽再次和樱子面面相觑:“……组织的人果然全都是喜欢自说自话。”
她的技能!人为诱导,瞬间扭曲人的思维!
这么厉害的能力,难道就不值得捂脸震惊地大喊“wuso!宋娜?!怎、怎么可能!你难道是个玩弄人心的魔女”吗?!
亏她还特地提前写了台词,精心排练了姿态和声音。
难道就不值得一句吐槽吗?不值得吗?!
波本琴酒基安蒂苏格兰,一个个全都是丢下一句话跑八百里远的神经病,衬托得她像是玩泥巴捧到大人面前炫耀的白痴小孩。
果然组织的反派们脑子都有病!
樱子不明所以地看着愤怒的十四羽,贴心地拍拍她,当作安慰。
*
苏格兰当然不如表面那般平静。
他只是回到安全屋,把资料传回组织里,又拨通了一个号码:“你说的没错,【】的危险系数很高。”
回想起面无表情,全然不似普通孩童的我妻樱子,以及被十四羽葵葵的语言杀死的目标,苏格兰握紧了拳。
此时的他,表情不再冷漠如冰。他皱着眉,眼里带着怒火,其中蕴藏着正义与不忍,感情丰沛到不像是里世界的一员。
也或许,他本就是走在阳光下的一人——一名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