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力A的大小姐》榊雀

15、又打架了大小姐

　　从某种意义上，琴酒的枪.械特训小课堂进展非常顺利。

　　踏进训练场前，十四羽对接下来的培训其实并不抱着多大的希望。想想也知道，她和琴酒互殴过，后者现在衣袖下还能隐约看见白色绷带；她还和琴酒的小弟互殴过，后者看见她就下意识摆出憨厚笑容，身体倒是很诚实地躲了八百里地。
　　总之，十四羽不相信混黑的还能宽宏大量，特别是眼前这两个遭过她百般蹂.躏的家伙。

　　看看琴酒的眼神就知道了，小刀般时不时嗖嗖地飞过来，浑身上下冰冷得如一台移动式制冷机。
　　她怀疑琴酒会假装失手一枪把她崩了。

　　琴酒站在武器架前，不假思索随手抽出一支枪：“接着，让我看看你的水平。”
　　他朝前方微一点头，示意十四羽看训练场里竖立的靶子。

　　十四羽接过琴酒抛来的枪，回忆着波本的十分钟神枪手速成小技巧，上膛、瞄准、十连发——
　　砰砰砰！

　　由于她扣下扳机的速度太快了，几乎上一发子弹刚射出去，下一发就追了上去，枪声密集得连成了一线，乍一听像是白日里轰隆一声巨响。

　　“完美。”
　　十四羽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硝烟，笑容爽朗地指着靶子：“我的枪法还是很准的！”

　　五十米外，人形靶周围嵌了一圈弹痕，它分布得如此均匀，以至于让人看一眼，就认为这家伙是故意射偏的。

　　至少旁观的伏特加是这么想的。她是在挑衅吧绝对在挑衅吧！大哥拿烟的手都青筋暴起了！

　　虽然伏特加没有透视眼，无法透过手套看见中之手的状态，但他可是头号跟班、与琴酒并肩作战之人。
　　凭着对大哥的了解，伏特加冷汗直流，迅速环视一周，试图找个能避开两个人形高达的地方，免得被他们波及到。
　　琴酒大哥加油，赶紧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狠狠来一梭子！

　　安静站在一旁的我妻樱子映入伏特加眼中，女孩刚被抽过血，面色有些苍白。察觉到投来的视线，她抬头平静地注视着伏特加：“……？”
　　身材壮硕、一身黑衣的男人墨镜一闪，咧嘴道：“走吧，我来教你用枪。”

　　……
　　另一边，琴酒顿住了手，他收回烟盒，藏在帽檐阴影下的眼睛直直地与十四羽对视。
　　他没有像之前一样冷笑着放狠话，而是一脸若有所思，维持着诡异的沉默。

　　过了许久，他终于抬头：“很好，既然你无能到连打中靶都做不到，就用身体向我证明你要怎么为组织效力吧。”

　　琴酒抬手就是一枪，伴随着枪声，布料烧焦的臭味淡淡地弥漫在空气中。几乎同时，十四羽灵巧地避到另一边，她拎起风衣下摆，痛心疾首：“喂不就是和你撞衫了吗，至于说得冠冕堂皇暗地里给人穿小鞋吗？！”

　　说话间，她又避开了四五发子弹。

　　不知何时，琴酒叼着一根已经点燃的香烟，也许这是他开启猎杀模式的变身标志。似乎觉得不尽兴，他边射击边快步后撤，利落地换弹夹后又是几连发速射。

　　子弹密集地落在地面上，深深没入特殊构造的训练场地。硝烟散去，十四羽缓缓起身，拂去肩头被擦过的断发。

　　“哼，看看你自己狼狈至极的样子，只会像只老鼠一样四处逃窜，你就准备拿这幅模样应付任务吗。”
　　随手把弹夹抛到地上，琴酒重新举起手枪，锐利的绿眸沿着金属外壳直直地平视前方。
　　这次他瞄准的是心脏。

　　银白的子弹带着强大的冲击力飞冲向前，被锁定的猎物动了动手，似乎出于生物本能想要举起双臂挡住攻击，做出了徒劳无用的可笑举动。

　　琴酒无趣地冷哼一声，紧绷的身体暂时放松了几分。
　　姑且给她个教训……如果不是那位……

　　余光里有什么忽然闪过，琴酒倏然一惊，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呼呼风声带着劲风从他鼻尖擦过，他几乎能看清金属球棍上的反光，以及持棒者含着怒意的双眼。

　　“现在呢？”黑发女孩抛弃了一向虚假轻薄如泡泡的端庄贤淑，她一手握棍，手指因为过于用力已经轻微地陷入棒身。她儒雅随和地笑了，“琴酒大人，请问您，现在狼狈的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十四羽猛然挥动棒球棍，在面前划开一个圆。伴随着尖锐的破空声，一阵狂风扑面而来。
　　银白色长发被掀起又落下，一缕断裂的碎发飘飘荡荡地落入空气中。

　　琴酒接连后退数步才站稳身体，他静默片刻，伸手擦过右脸。黑色手套上沾着几滴猩红液体，血液瞬息间融入布料中。
　　他盯着指尖看了几秒，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那笑容越来越来大，逐渐变成狰狞又恐怖的狂笑。

　　“很好，”琴酒一改刚才的无聊厌烦，“很好。”
　　他饶有兴味道，“看来你也不算太没用。不会枪也没事，接下来不用再练习了，抱着你的铁棍滚去做任务吧。”

　　像是想到了什么，琴酒微不可查地一顿，表情里带了些恶意：“祈祷这根棍子能帮你躲过枪林弹雨吧，你最好不要让那位失望。否则……”

　　他没说下去，转身按了按帽子，也不等十四羽接话，冷声道：“伏特加，走了。”
　　“啊？哦哦！大哥我来了。”

　　高矮不一的二人很快消失在门后，训练场重归安静。

　　十四羽茫然地维持着姿势：“搞什么，我一句话还没说呢，怎么就走了。”

　　……
　　刚一出门，琴酒就加快了几分速度，直到一处隐蔽的拐角才停下脚步。

　　伏特加匆匆跟上去。
　　他刚才教得过于认真，完全沉浸在师友生恭的氛围里，此时脸上还挂着笑，颇有几分教育大师的自豪感。

　　他根本没注意到，训练场另一端的两人已经浅尝辄止地小打一架了。以至于当他看见琴酒扶墙躬身、面色苍白时，格外地惊慌失措：
　　“大哥……？！”

　　琴酒咬牙：“伏特加，闭嘴。”
　　他忍着痛意与喘.息，飞快地点着手机屏，直到按下了发送键，才息屏收了手机，示意伏特加扶住自己。

　　“是我小瞧她了，”琴酒撑着伏特加的肩，深呼吸几次后站稳了身体，面无表情道：“……肋骨的伤又裂开了。”

　　“大哥我带你去后勤部包扎。”伏特加慌乱地说道。

　　“……”
　　琴酒忍耐地点头。

　　*

　　重新回到舒适安稳的酒店床上，十四羽就像每个送孩子去参加课外培训的家长，在课后抓着孩子刨根究底，用比最顶尖的刑警还要敏锐的观察力盘问，试图找到老师不用心教学的蛛丝马迹。

　　“老师教你什么了？”首先是亲切温和的开场白。

　　孩子坐在床边，捧着杯水：“拆卸组装之内的，还有些理论……哦，还打靶了。”
　　樱子比了个开枪的姿势：“正中红心。”

　　十四羽摸着樱子的头大言不惭：“哟西，不错不错，很有妈妈的风范嘛。”

　　完全没有，请别把功劳都贴到自己身上。
　　樱子在心里默默道，她一直有悄悄关注另一边的情况，自然也看见了十四羽的战绩。
　　不过她还是没有说出来，相处一段时间后，她姑且算是了解了十四羽的性格，只在面上温顺地点头赞同。

　　“似乎学到了很多呢，小樱子，不过，”家长话锋一转，直指教学态度，“伏特加老师教得认真吗，有没有偷偷藏私或者故意教了错误的知识点，想着哎呀教会徒弟饿死师傅什么的，超级卑鄙地藏了几手？”

　　再次声明，十四羽葵葵半分也不相信那些资深混子会诚信友善携手共建美好组织，他们最多只会物理掏心掏肺。
　　要问为什么，拜托她自己就有够阴险的，用阴暗十倍的思维揣测组织也不为过吧。

　　“不……”樱子犹豫地组织语言，“他很尽心，对我的问题解释得详细，还指点我怎么更好地射击。”

　　“是我以君子之心度小人之腹了，没想到伏特加居然真是表里如一的……”十四羽想了想，“憨傻？傲慢？自大？”

　　樱子的眼睛闪了闪，向来古井无波的眼中燃起了一簇火焰：“他们明明知道我的身世，却一点都不害怕我会报复，还很无所谓地教我握枪……”

　　十四羽总结：“就像是农场主，杀鸡做菜，把内脏丢给小鸡吃，等小鸡长大了再杀一波。”

　　不，或许应该套用另一副模板：家族怀揣秘宝，一夜之间全家七十口人尽数被杀，只剩下年方十岁的少主被忠仆拼死送出。
　　从此少主心中只有那夜的滔天火焰，隐姓埋名加入另一个门派，不对，组织，修习武功、掉悬崖、遇老爷爷，终于功法大成，一路提刀杀得人头滚滚。最后坐在敌人的尸山血海上，掷地有声：“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

　　“不不会的，”樱子迅速打断，她眼里细微的愤怒和伤感蒸发得一干二净，重新恢复到无表情状态，“而且为什么悬崖下面会有老爷爷？”

　　“嗯？”十四羽面带笑容，开始大力揉搓樱子的脑袋，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吐槽，后者于是咽下了更多的话。
　　原来是这种类型的，樱子暗自更正了对监护人的性格描述。

　　“总之，”放过了手底下的一团乱毛，十四羽葵葵站起来撑了个懒腰，“先苟着发育吧，就让你这只他们看不起的蝼蚁，用他们亲自教的枪法，亲手递给你的武器以牙还牙——”

　　她笑眯眯的：“伏特加和琴酒都归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