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勾心斗角大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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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葵葵小姐，您来了。”
时隔几日不见，阿妙依旧一身紫色带粉红小花的和服，当她抬头时，藏在头发下的耳钉隐隐闪光。她气定神闲地端着一杯酒，安然坐在酒馆一角，全然没有坑蒙拐骗后被苦主找上门的慌乱。
十四羽径直走到阿妙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咸菜般皱巴巴的账单，她用手指抚平了这张经历过多苦难的小纸片，把它举到二人中间，冷冷道：“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啊啦，葵葵小姐，您是我们尊贵的客人，”阿妙含着笑，伸出手却被十四羽躲了过去，她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尴尬，停顿了片刻，恍若无事道，“有什么不愉快的可以尽情向我倾诉哦。”
“显然，”十四羽把纸片拎得更高了些，戳着最下方的数字，一字一句地说，“拜你所赐，看到这串数字我气得几天都没睡好觉呢。”
“哦呵呵，请不要说笑啊。”阿妙用手背遮着嘴巴，刘海阴影遮盖下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毕竟一切都是您自愿的呢，什么称霸世界、拜师学艺、优雅训练之类的。说实话最开始听到这些话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从哪里跑出来的青春期小鬼，跑到歌舞伎町散发特有的中二病呢。”
“葵葵小姐，我们这里可是酒馆啊，一旦付账概不退款哦。”
志村妙终于撕开了温柔知心大姐姐的人皮，露出藏在里面的漆黑怪物：“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还是乖乖回家扑进妈妈怀里吃奶吧！”
一般而言，说到这个地步，那些脸皮薄点的客人就会一边流着泪，一边捧着被刺得千疮百孔的脆弱心脏，哭着喊着夺门而出。
但志村妙知道，眼前这个女孩不一样。
那种气场……隐隐透露的气味……绝对逃不过她的鼻子，那是……同类啊！
即使现在还是一副青春正直学生妹的模样，志村妙已经预见了未来她会堕落成什么样子，下一个“阿妙小姐”？
不，以她的潜力，甚至、甚至她的成就将会远远超过自己，即使是完全猩化，变成【十四羽猩猩】，也未尝没有可能！
撒，来吧，让我看看你会用怎样的方式接下我这一招，葵、葵、小、姐。
阿妙重新挂上温柔的笑容。
从阿妙提起前几天十四羽说的话时，坐在她对面的女孩就维持着低头的姿势，双拳紧握，黑色风衣遮盖下的瘦弱身躯不住地颤抖着，像是一棵纤弱的小草，在言语化作的风刀霜剑中瑟瑟发抖。
她哽咽着抬起脸，朦胧灯光下，宝石般的黑色眼眸像被水清洗过一样，无辜而清透。但她没有被击倒，反而挺直了背，娓娓道来一段悲伤故事：“对不起，阿妙小姐，我也没有办法了……”
葵葵小姐整个人透露出脆弱又坚强的气质：“……说来可笑，我虽然是大家族出身的小姐，却被还不如宠物，那些名为亲人的人只关心我的容貌仪态，对他们而言，我能卖个好价钱就是最大的用处了。”
“……前不久，我和另一个家族联姻了。我实在不想再忍下去，即使放纵一瞬也好，能够逃出那个牢笼对我而言就足够了。于是我来到了这里，见到了阿妙小姐您。”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阿妙小姐给人的感觉就像姐姐一样温暖。所以您也一定能够理解吧，那些钱对我非常重要，那是我全部的积蓄了！我像个货物辗转在他人手里，只有这些钱能帮助我逃走！”
说到最后，像是太过难为情，十四羽无助地把脸埋进了手心里，无声地哭泣着。
呵，跟我斗？
被手掌遮住的嘴角扯出一抹狞笑，十四羽在心里冷哼几声。
没想到走出垃圾场还能遇到如此人才，居然能跟她斗得有来有回，看来是她小瞧这个世界了。很好，战意完全激发了，就让我看看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离家出走大小姐最后的依靠，你能昧着良心吞下去吗？！
看着兀自沉浸于伤感中的葵葵小姐，阿妙投去了担忧的眼神。她起身坐到了十四羽身边，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她的背，温声安慰：“没事没事，葵葵小姐，你别着急，我肯定会帮你的。”
她摆了一秒钟恍然大悟的表情，维持着温柔的语气，语速飞快道：“啊，这么说来，那天和葵葵小姐一起出现的同事其实是来帮忙的？”
糟糕，忘记波本了。
十四羽流下一滴冷汗，含糊应声。
“葵葵小姐能够想开，真是太好了。人生就是这样，前方有无数挡路的纸人，声势浩大、面相凶恶，但鼓起勇气一吹，它们也就轻飘飘地散了。”
阿妙熬了一碗鸡汤，徐徐地倒给十四羽：“在这条路上，能够有志同道合的人一同前进，比起一个人单打独斗好多了。啊，抱歉，我只是想到了自己。”
她举起袖子按了按眼角：“爸爸去世时，把年幼的弟弟和濒临破产的道场丢给了我，这些年跌跌撞撞也过来了，现在靠着陪酒勉强供弟弟读书。等弟弟高中毕业了，也能帮我分担些了吧。”
“啊，不是，”阿妙忽然意识到话音不对，羞赧地摆手，“并不是说葵葵小姐您在无病呻吟，我的意思是，虽然这单黄了会被老板……总之，我还是支持您的，您一定要好好地朝着光明未来前进呐。”
阿妙的台词终结于一个充满圣人光辉的笑容里，然而圣洁的白光掩盖不住底下潜藏的黑气。
她阴险地挑起嘴角，哼，贫穷潦倒相依为命姐弟俩最后的依靠，你能昧着良心拿走吗？
你岂止没说，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了啊！
苦搜，难道这就是社会人专属的从容不迫吗？！
不妙，各种意义上的不妙。十四羽发挥出二次元特有的无限延长思考时间技能，试图寻找一击必杀的方法。
无论从故事性还是悲惨程度上，大小姐逃婚都被长姐养家记碾压得彻彻底底。更可恶的是，志村妙一直摆出善解人意的模样，又彻底堵住了比惨这条道路。
现在双方各自诉说了一次悲惨故事，谁要是进行第三轮比惨，反而会弄巧成拙，给人以撒谎的恶感。同时志村妙还可以用之前不断塑造的形象温柔安慰，一举夺回主动权。
而她受限于大小姐的身份人设，反而不像对手能够灵活变通。可恶啊，再不想想办法就要像路易十六一样被从头击破了！
抬手擦掉冷汗，十四羽抬头看向阿妙，后者脸上焊着无懈可击的笑容，似乎已经胜券在握了。
不，MADAMADADANE。
十四羽温和亲切地握住了阿妙的手，后者瞳孔一缩，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但还没等她做出反应，十四羽就摇着头痛心疾首：“请不要这样说，阿妙小姐！”
离家出走的大小姐红了眼眶：“难道我能为个人的挥霍，硬生生断了你们姐弟俩的活路吗！”
她悲情地摇头，双目含泪，字字泣血：“假如能够帮助到阿妙小姐，怎么样也无所谓了！”
这是……！
阿妙飞快地分析局势。原本她用以退为进的方法拿下一局，没想到十四羽反应这么快。现在轮到她被自己设定的形象禁锢了，她必须做出让步，否则之前的话全都变成了虚伪的谎言！
“那、那就请带着我的心意前进吧，”阿妙冷静下来，招来酒保。片刻后，拉着十四羽，把一瓶唐培里放到她怀里，“我预付了这个月的工资，这瓶唐培里算是我对葵葵小姐未来人生的贺礼。”
“啊，太感谢了，阿妙小姐。”似乎被惊喜唐培里砸得太过突然，十四羽紧紧地捏着阿妙的手，手背上甚至绽出了青筋。
似乎阿妙也被感动了，隆起的手臂肌肉将和服撑得紧绷。
经过一番依依送别你侬我侬，这场耗时一小时的售后投诉攻坚战完美告一段落。阿妙拍拍手，身后传来了老板的声音：“阿妙，干得不错，不愧是我们酒馆的陪酒女王。”
老板暗中围观了很久，直到一切结束了，才拍拍阿妙的肩。
“哦呵呵呵。”阿妙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但还没等她发表升职加薪的申请，酒馆深处传来一声哀嚎：“酒不见了！”
阿妙和老板对视一眼，双双飞奔到了仓库处。取酒的员工正看着空落落的架子欲哭无泪，看见他们来了像见到救星似的，扑到老板身上语无伦次地陈述自己的清白。
一道惊雷劈过脑海，阿妙回想起十四羽的微妙笑容，以及最后她飞也似地匆匆离开，悚然一惊。
原来如此，原来她早就做好了准备，一切都是为了最后做铺垫，她的目标从来都是酒！
阴冷的仓库里，忽然响起一阵低沉的笑声。老板和员工惊恐地抱住彼此，直愣愣地看着露出狰狞表情的阿妙。
不，这一局还是你输了。
阿妙狠狠勾起嘴角。想不到吧，微笑酒馆的酒全都是假酒！
老板一拍脑袋，慌乱地取出一枚钥匙，指挥员工搬开最后的酒架：“动作小心点，后面的东西你十个月工资都赔不起！”
等等。
阿妙真的愣住了。
这个话音……不会吧？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移开酒架后，老板像被摄走了魂魄，呆愣愣地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我的、我的酒呢？”
阿妙裂开了。
狗屎黑心老板给我黑心到底啊！假酒里面藏着真酒是搞什么鬼啊——！
*
杯户大酒店2409号房。
十四羽端着一杯香槟，悠闲地坐在落地窗前，向歌舞伎町的方向遥遥举起酒杯。
“敬阿妙小姐。”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勾心斗角大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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