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力A的大小姐》榊雀

13、冷血无情大小姐

　　将近子夜时分，某个地下停车场里，一名披着黑色风衣的女子步履匆匆。尽管盛夏已过，像她这样裹得严严实实还是难免感到炎热，以至于一上车就脱掉了外套。

　　驾驶座上的女人看着后视镜，无声地笑了：“我还以为在耐热方面，【琴酒克星】也能把他压得死死的。”
　　没等后座的人回答，她用指甲敲了敲方向盘：“好了，发给你的东西看了吗？”

　　琴酒克星是什么东西？
　　十四羽皱着眉，没多细想。她扎起头发，顺手解开衬衫最上面的纽扣，放松地翘起腿：“放心好了贝尔摩德大人，每个字我都铭记于心了哦。”

　　自从波本跑路——虽然据他所说是组织另有安排，十四羽就处于无人看管的状态，很是潇洒快活了几日。
　　结果今天就收到了一条署名为贝尔摩德的消息，命令她好好准备，晚上十二点和贝尔摩德集合，共同完成任务。

　　“……杀了中井荣子的妹妹我妻樱子。”复述完邮件内容，十四羽换了个姿势，舒适地靠着靠背，提出疑问：“她们是谁啊？”

　　“琴酒上一个任务对象的亲人。那位大人、就是组织的boss，下令解决掉所有和中井三郎有关的人，现在只剩下他的妻妹，正好当做对你的考验。”
　　贝尔摩德顿了顿，声音带笑：“琴酒可是坚持认为你和中井家有关，如果不是他伤还没好，说不定这辆车里就有四个人，我也不用开车了。”

　　和波本比起来，贝尔摩德脾气看起来更好，总是嘴角带笑，也不阴阳怪气。但这并不妨碍她总是说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谜语人滚出组织！十四羽默默忍住了吼出来的冲动。

　　“为什么我会和她们有关系？”勤奋的后辈举手提问。

　　好前辈循循善诱：“你的出现打乱了琴酒的计划，给了中井家喘.息的机会，为了找到善于躲藏的小老鼠们，真是废了好大一通力气啊。”

　　不知不觉间，车子停了下来。明月的清辉撒在大地上，将四周映得亮如白夜。十四羽发现她们正处于荒郊野岭，夜风带着青草的香味拂过，远处的尽头矗立着一间别墅。

　　“所以，为了证明你的忠心，”说到这个词时，贝尔摩德含糊地笑了。她转身把什么东西扣在了十四羽的脖子上，浓烈的芬芳随着她的动作一同袭来，十四羽屏住呼吸，金色的发丝在眼前摇曳，如流水般蜿蜒而下。

　　“那个小姑娘和她最后的护卫就在那间别墅里，对着他们扣下扳机，你就是清白的。”冰凉的手指抚过肩膀，即使隔着一层衬衫，那股冷意也仿佛深入骨髓。

　　十四羽低头看着被塞进手里的枪，又摸了一下套在脖子上的东西，声音飘飘忽忽：“未免也太小看我了，区区两个人？”

　　贝尔摩德阻止了她下车的动作，慢条斯理道：“别急，作为前辈，我要在旁边监督你。”她举起一台手持式录像机，露出笑容。

　　哇哦。
　　从来没见过这种组织。

　　一股莫名的悔意涌上心头，十四羽仔细搜寻了一遍脑海，都没翻出哪个组织会在新成员身上套监控器，还安排前辈近身录像。
　　喂喂，也太谨慎了吧。难道说这才是三次元常态？那些并肩作战热血塔塔开只是二次元的幻想？

　　可是，总感觉好掉档次啊。
　　隔壁首领都能把二五仔用出花来，自家连个新员工都百般提防。

　　可恶，好丢脸，能不能退出啊。

　　“好、好吧。”最后，十四羽还是犹豫着应下了。

　　*

　　不知道从哪一刻起，生活变得面目全非。

　　我妻樱子安静地蜷缩在随从怀里，直愣愣地盯着前方。
　　月光从窗户里映入，照亮了某一块地面，一只小虫拖着猎物，艰难地爬爬停停。

　　樱子想到了很多，姐姐的泪水，硝烟与火的气味，无止境的躲藏，以及最后陪着她的上原小姐。
　　睡觉前，上原小姐摸着她的脸，很高兴地告诉她，只要再躲几天，等去国外的船到了，她们就能彻底摆脱那些人了。

　　樱子看着上原小姐，连日的奔波让这张年轻脸庞过早地刻下了痕迹，她努力地笑着，只有不安的眼神泄露了主人的真实心情。
　　于是樱子没有说话，一如既往地保持着安静，只是温驯地点点头。

　　所以，当那个时刻真正降临时，樱子依旧安静地坐在上原小姐怀里，任由温热的液体溅到脸颊上，缓缓流下。

　　沉重的大门被一脚踢飞，直到四散的灰尘尽数落到地上，一道人影走了进来，明亮的月光将她的身形照得格外清晰。
　　那是个穿着白色衬衫的女人，头发低低地扎着，柔软的额发落在她白净的脸侧。她的眼睛微微弯起，很温和地笑着，五官带着典雅的韵味。
　　“所以我说，贝尔摩德大人，让我来解决她们还真是看低人呢。”

　　贝尔摩德难言地扫了一眼，地上呆坐着一个小女孩，还有一具扑倒在女孩身上的尸体。即使听波本说过十四羽不善于用枪，她也没想到是这种“不善”：把枪当成铅球砸死任务目标？

　　“还有一个。”贝尔摩德敲了敲手里的录像机，催她处理下一个，“快点吧。”

　　“嗨嗨——”十四羽拖长声音，走到女孩身前蹲了下去，上下打量了一遍，扭头道：“我说，她可是我妻啊。”

　　“什么？”
　　“我妻，那个我妻啊，而且还叫樱子，而且还这么淡定从容！”

　　十四羽略显激动地比划了一通，试图让贝尔摩德明白这个姓名组合、这种临危不惧的表现叠加在一起，究竟意味着什么。

　　正当她准备进一步详细说明时，余光里一道银光闪过。贝尔摩德把玩着一支小巧的手枪，轻笑一声：“看来不得不像琴酒一样，做只会拿枪威胁的人了。”

　　贝尔摩德弯起嘴角，声音低沉轻缓：“再重复一遍，杀了她，千万不要心慈手软哦。”
　　她抬起手，似乎随时准备往十四羽身上开第五个洞。

　　曾经被贝尔摩德击中的屈辱回忆激流般席卷而来，尖锐滚烫的痛意好像又回到了腹部。十四羽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冷静，她一把拎起不声不响的我妻樱子，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
　　“看她的眼神，不觉得很有潜力吗？”

　　水蓝色的狭长双眸与漆黑的圆眼睛对上，贝尔摩德嗯了一声：“所以呢？”
　　“这种理由能说服我，可没法糊弄琴酒。恐怕我妻樱子活着的消息传回去的第一秒，琴酒就会把对你的追杀令传遍组织。”
　　“还是说，你真的是中井家安插的卧底？”

　　十四羽忽然嗤笑：“怎么可能？”

　　贝尔摩德向前逼近一步，她敏锐地注意到十四羽垂下了眼睛，她看的方向是……录像机？

　　代表机器运行的红点平稳地闪烁着，十四羽冲摄像头优雅微笑：“只不过是为了满足你们的愿望，展示一些东西罢了。”

　　未等贝尔摩德回答，十四羽用力地扭过我妻樱子的脸：“看着我，我妻樱子。”

　　平静如湖面的眼睛泛起涟漪，而后被浓雾笼罩。樱子的表情被呆滞取代，她茫然地望向前方。

　　贝尔摩德心中一紧，立刻意识到十四羽正在使用催眠的能力。她端正了录像机，神情复杂，没有言语。

　　“忘记你的过去。”
　　“向我献上忠诚。”

　　简短的两句话，樱子却像听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内容，面容瞬间变得苍白，大滴大滴的汗从额角流下，她惶惑地摇着头，奋力挣扎着捂住脑袋。

　　十四羽松开手，任由她倒在地上，抬眼一笑：“如何？还满意我的小伎俩吗？”

　　“有什么区别？你还是留下了她的命，依然洗刷不掉嫌疑。”

　　“哦呀？嫌疑，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觉得真可惜啊，才十岁的小姑娘，人生还没展开，就要永远告别世界。”
　　十四羽的表情和可惜二字半点沾不上边，她温和地注视着痛苦挣扎的女孩。
　　“不如把她交给我，让这朵娇嫩的花蕾在组织中绽放，你觉得如何？”

　　“……”
　　贝尔摩德无言片刻，忽而仓促一笑：“那位大人会欣赏你的。”

　　十四羽点头：“真的吗，千万别是波本那样的欣赏，我可受不了被窃听器和监视器环绕的日子。”

　　她又拎起了我妻樱子，后者如同叫闹的幼猫，无论如何都无法从她手里逃脱。十四羽嫌弃地看了眼手里沾满灰尘的女孩：“贝尔摩德大人，请问我什么时候能带着战利品回去？”

　　“等她平静了。”贝尔摩德收起手机，将录像机移到樱子的正前方。直到我妻樱子恢复了平淡如死水的状态，她又简单问了几个问题，才关闭了录像机。

　　重新回到地下停车场，时间已过了两点。贝尔摩德降下车窗，勾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拿好你的小家伙，注意别引起怀疑。对了，明天下午带她到基地，琴酒有些好东西给她看。”

　　十四羽应了一声，用黑风衣裹起我妻樱子，把她抱走了。脚步声逐渐消失，车库内重归于寂静。

　　半晌，一豆火光亮起，幽暗的昏黄光芒在贝尔摩德脸上跃动，她缓缓吐出一口烟，若有所思：“能力……”

作者有话说

　　混沌中立、混沌中立（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