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筋力A的大小姐》榊雀

11、冷酷女人大小姐

　　杯户酒店顶楼餐厅内，舒缓低沉的音乐声缓缓流淌着，身着制服的侍应生面带微笑，安静地充当着摆件。时不时有菜品被轻手轻脚地放上桌，侍者们小声地介绍后，又迅速地缩回角落里，不让自己的存在打扰到尊贵的客人们。

　　当然，侍应生不像家养小精灵，即使在无人处也会勤勤恳恳地为主人服务。摸鱼和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在端盘子的枯燥劳动间隙中和同事闲聊，更带来了一份紧张刺激的快乐。
　　即使面临经理和摄像头的双重监视，侍者们总能找到消遣的方式，比如做暴富的白日梦，比如思考下班了去哪里整点薯条，又比如看着容貌出色的客人发呆。

　　A小姐将目光放到了落地玻璃窗前的那桌客人：成熟俊秀的金发男子，肤色微黑，更添一份具有混血感的异域风情；美艳的金发女子，眼波流转红唇柔软。
　　真是太好了，今天也是被盛世美颜拯救眼睛的一天。A小姐怀着幸福的心情继续站桩。

　　幻视玻璃之外的东京夜景如梦似幻，高颜值情侣女一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看向窗外。她的指甲轻触酒杯，餐厅内朦胧迷离的灯光落入深红的液体中，折射出一抹暧昧的红光。
　　贝尔摩德静静欣赏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转而拈起酒杯，轻轻摇晃其中如血的酒液。

　　任何人都能看出她不加掩饰的无聊与不耐，但偏偏坐在她对面的高颜值情侣男半分没有察觉，依旧细致地用餐刀切着牛排，一副沉浸于美食的模样。

　　将最后一块牛肉放入口中，波本抬头挑眉：“贝尔摩德，今天的你表现得可不像平时。”

　　“哦？”贝尔摩德反倒气定神闲，“我平时是什么样的，似乎波本你比我更了解？”

　　波本放下擦手巾，结束了整理仪容。见状，他也笑眯眯的：“假如被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影坛明珠温亚德小姐对我说出这样的话，恐怕我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行了，”贝尔摩德半点也没被他的花言巧语骗到，她微微眯眼，慵懒地拉长声音，“被朗姆千里迢迢踢过来，没待两天又被轰走，波本，你不如想想怎么把你的甜言蜜语放到那位大人身上，免得被个刚进组织的小丫头拉下来。”

　　话题终于到了他们心照不宣的地方。
　　“没办法，”波本调笑道，“我这旧人能力平平，也不敢和新人争啊。”

　　朗姆看了初次任务的录像后，立刻把它传给了boss。没过几天，那位就秘密命令贝尔摩德指引十四羽，波本则被朗姆召回去继续未完成的任务。

　　波本心知肚明boss为什么会发布这项显得有些奇怪的召令。
　　催眠曾经被划入神鬼灵异的范围，当时的人们无法对催眠带来的现象作出科学的解释。虽然现在也有些人相信催眠可以通灵，甚至认为催眠能够改变人的潜意识，命令被催眠的人做一些事。
　　但总而言之，随着现代科学的普及，覆盖在催眠之上的迷信色彩也就逐渐消散了。

　　……这是波本在遇见十四羽之前的认知。

　　任何见过十四羽能力的人，都会立刻意识到那不是催眠。
　　不借助任何工具，不需要环境的配合，仅仅依靠一双眼睛和声音就能让一个人自愿放弃自己的生命。

　　没人能在这样的能力面前不心怀恐惧。

　　假如十四羽只是拥有超出常人的身体素质，朗姆或许有将她当做琴酒二号培养的想法，但她的【才能】显然远非如此。
　　朗姆是备受boss信任的组织二把手，连他也没资格监管十四羽，更何况只是朗姆手下比较好用的棋子之一波本？

　　“虽然很不甘心，”波本摇着头，似乎真的为自己在组织里的地位而不平，“不过，你真正见识到就知道了。”
　　波本收敛了表情：“那是单凭人力无法做到的神迹——不，应该是魔鬼的赐福。”

　　再度回忆起那双充满魔性的冰冷黑眸，以及被控制住的任务目标的表现，莫名的战栗涌上心头。波本清楚地知道，这非出于恐惧，而是人类天生对超越认知之物的警惕。

　　他的表情将一切写得明明白白，贝尔摩德看在眼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躁意。
　　被boss召回，帮组织头牌杀手琴酒处理烂摊子，这种愚人节笑话真的发生了，最多也就引得她一笑，感叹那个琴酒也有今天。

　　组织吸纳了一个能力者，距离逆转时间洪流的痴愚妄想更近一步，就不是什么好玩的事了。
　　那是片追逐【异常】长达五十年的黑暗泥沼，过于漫长的等待耗尽了它的全部耐性，以至于不会放过任何一丝相关的线索。它就像个被宣判了死刑的绝症患者，疯狂地抓住任何可能拯救自己的灵药。

　　贝尔摩德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忽而笑道：“行了，脸色真是难看。”

　　“为了个新人，瞻前顾后，畏首畏尾。”
　　她举起酒杯，懒散地转了转手腕，杯口划了一圈弧度，刚好指到波本。容光艳丽的女人意有所指：“波本，今天的你表现得可不像平时啊。”

　　“哦？”波本笑了起来，原先环绕着他的阴郁尽数散去，他眨了下眼，紫灰色的眼睛里透出一股俏皮，“我平时是什么样的，似乎贝尔摩德你比我更了解？”

　　……
　　忙碌地送走又一桌客人，A小姐隐秘地将重心交替放在两只脚上，试图缓解久站的酸痛。

　　啊——等等，什么东西这么亮！
　　发呆间隙，A小姐的余光瞥到了一团闪闪发光的东西。她抹掉被刺激出的眼泪，定睛一看。

　　哦哦，原来是之前关注的那对情侣。不知道说了什么，二人举杯相对而笑，高颜值次方瞬间爆发出的光芒不亚于正午的阳光。

　　真是太好了，A小姐不断地擦泪。
　　在这个狗屎的世界，她辛辛苦苦打工就是为了这种美景啊！

　　*

　　就像波本和贝尔摩德不会知道，路过的侍应生小姐因为他们的脸而更加热爱世界。
　　十四羽葵葵也不会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因为她的存在碰面、苦恼、互相安慰、强颜欢笑，甚至动了把她物理解决的念头。

　　这个新晋打工人欢呼着送走了监工波本，终于从连续几天的高强度培训里挣扎着喘了口气。
　　但她没有躺平休息，有根刺始终扎在她心底，每每想起都会夜不能寐食不安寝，几乎呕出一口血来。

　　十四羽阴沉地换了身衣服，组织标配的黑风衣更衬得她面如阎罗。
　　今天、为了五百万而战！

　　没错，她要打上黑心酒馆，讨回她的五百万。拜托，什么组织的黑钱白钱，进了她的口袋，每一枚硬币上就都刻着十四羽三个大字了！

　　可笑，现在她堂堂大小姐，身上只有并盛町的不良们热情捐赠的零钱，简直是奇耻大辱！

　　坐落于歌舞伎町繁华地段的微笑酒馆依旧客来如云聚，十四羽扶了扶墨镜，勾起冰冷的笑容，一进店就冲着酒保冷声道：“志村妙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