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殇》苏隐夏

41、旧事

　　失踪良久，再次回到公主府，不得不说感触良多。至少对清明而言，景物依旧，人是却以今非昔比。
　　待她前脚刚踏进府，就已经有人来禀告，说是莲华要见她。
　　其实，自她失踪后，莲华依旧是住在这里的，府里的一切也是他打理的，若是说真正的客人，她反而才是。莲华要见她，自然无需那么多礼。
　　只是，现在的清明亦不是从前的清明了。她知道莲华迟早是要来的，是要向她寻得一个答案的，却没有想到他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莲华进来却是要向她行礼，清明也不去阻止，之静静地看他行完礼，才慢慢说道：“都已经是驸马了，还这么多虚礼。”清明说的风清云淡，似是一句玩笑话，在莲华的耳里，又是另一回事了。他反而觉得清明是在质问他，是在问他为何当初要欺骗她。
　　莲华不知说什么。当清明不说话或是用和用这样质问人的语气说话时，往往隐含着一股强硬之气，就是身为皇帝的白蓦然在清明这样的气息下，亦是不敢有什么胆色的。
　　“好好的，怎么就到了眠月楼？还和蓦然纠缠不清。”清明的这话显然就是责备了，她终究对白蓦然和莲华的纠缠是难以释怀的。只是莲华还是不说话，也不回答。其实清明心中自己也有数，这样的问题本就是不该回答的。
　　那个魅可倾城的男子，站在她的面前，没有回答她的话，微微笑着对她说：“在皇宫的时候你是想杀我的吧。”他说的那么轻，那么轻，语气淡淡的，却是透着难以动摇的肯定。
　　是啊。当年的宫变，莲华可是推波助澜者，一夕之间，清明的亲人就只剩下如今的小皇帝了。清明也是人，会恨。她不杀白蓦然，只是因为他们是亲人，白蓦然是皇帝，她不杀他，是因为她必须向天佑有交代。可是，莲华呢……
　　连他自己也不敢肯定，清明是否爱他。
　　清明没有否认，她抽剑之时，确实是对莲华动过杀念，但也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只是她没有想到，莲华居然连那么细微的杀念都感觉出来了。
　　那么，也就是说……
　　“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性子。”莲华笑笑，似乎没有因为清明的默认而感到一丝不悦，他依旧是那么淡然的，却是充满暖意地看着清明。
　　他的清明。
　　其实不需你动手，只要你一句话，莲华就会把什么都奉上。
　　清明定定地看着莲华，似乎想要看到他的眼睛深处一般。莲华任由她看着，神情不变，一如杨柳春风。
　　寂静中，彼此都能听到那样细微的呼吸声。
　　这双手并不如闺阁女子那般纤细柔滑，甚至在虎口和指节处都有微厚的老茧，这是一双练武之人的手。
　　只是，当这么一双手轻柔地拂在莲华脸上的时候，却无疑勾起了莲华心中的悸动。粗糙的老茧划过莲华那精致无双的脸，虽然清明的表情依旧淡漠，可莲华心中的暖意却是渐渐释放开来。这双手有多久没有这样带给他暖意了。
　　他不敢动作，甚至不敢大声呼吸，生怕这一切都会因为自己一时的悸动而消失，这一切犹如梦幻一般。
　　清明没有动手抽剑，甚至连苛刻的话都没有说，也没有转身离去，留给他冷然地背影。如今的一切，他都不敢相信。
　　看着莲华恍惚的样子，，清明不觉好笑。看来自己给莲华的承诺实在是太少或是太没有稳定了，以至于如今她小小的举动，莲华都会觉得珍若瑰宝。
　　浓眉，悬鼻，还有那双勾人的魅眼，清明的指尖滑过他微微上扬的眉角，顺势勾起他那鬓角一丝不安分的发丝于脑后。
　　他们两个人此时都不想说话，只想享受这片刻的宁静。这一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她其实不想打破这份宁静，只是她知道有些话必须趁早说。清明空出一只手，执起莲华那微寒的手，放于她的心口，说道：“莲华，它在为你跳动。”依然是这么淡淡的话语，却是透着无比的肯定。
　　莲华此刻屏住了呼吸，胸膛里的那颗心脏似要跳跃而出一样。这样简短的淡漠的一句话，却已是他听过的最动听，最美丽的。只因为说话的那个人是清明。清明，他的清明。给了他最坚定的承诺。
　　“所以，不要再骗我了。”看见莲华失神的表情后，清明又说了一句。这才是她真正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