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殇》苏隐夏

39、归途

　　或许，清明刚踏进天佑这个国家的时候，对于自己的过往，抑或皇帝给予的名号，都是不计较。她对过往即使是有疑惑，但不曾有重新认识，并且任其成为其中一部分的认知，可是现在，那些往日的画面就那么活生生地刻画在了她的脑海里，即使她想去刻意的忽略也是不可能的。
　　蓦然的依赖，悲哀，无奈，莲华的绝色，浓爱，绝望，一层层的包围着她，几乎都是令人窒息的。
　　她必须承认她，逃避的太久了，而有些人却已经等不了那么久了。
　　她想见莲华，很想。
　　“皇上，长公主殿下觐见。”麒麟殿门外。赵德全偏于阴柔的声音里暗暗带了不安的喜悦。他知道殿内那个人等的太久了。
　　只是，过来良久，里面一直没什么反应。既没有拒绝也没有邀请。
　　赵德全站在殿外似有些心急，偏着脑袋，欲探向殿内，奈何甚是模糊。赵德全有些不明白。皇帝不是派了很多人去寻长公主吗？只是为何现长公主来了，并要求主动觐见，皇帝为何无甚反应。一时之间，赵德全不知如何是好，但他到底也是宫内的老人了，暂时地应付一下，对于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
　　“长公主殿下，怕是皇帝陛下不在麒麟殿，殿下何不去别殿看看。”语气谦恭，尽显了一个奴才的姿态。
　　只是，赵德全话音刚落，就感觉脖子一阵冰凉，透着一阵寒气，只从脚底冒到了心脏。
　　“少废话，今日这麒麟殿本宫进定了。”清明眼角含着难以言喻的冷色，一把长剑架在赵德全的脖子上。
　　“殿下您这是为何？老奴……”话音未落已经被清明打晕了。
　　一股隐隐的香味，从麒麟殿的正殿透出来，清明踏进麒麟殿的时候就闻到了这股含着糜香的味道。
　　不觉皱眉，这香分明是上好的含有媚药的香，只是从麒麟殿内透出就有着言不明的怪异了。正欲往前行，却已经看到那羞人的场面。
　　若是几月前，让她看到这样的画面，他丝毫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妥，而如今，清明不得不承认她的震惊，错愕，愤怒。
　　她不愿想象。
　　两个男人，一个是莲华，一个俨然就是白蓦然了，赤身裸体相拥在一起，并且睡得很安然。
　　许是感觉到了有人进来，莲华翻了个身，顿时盖在他身上的薄毯滑落之腰间，但并未醒来。清明清楚地看到了他身上红紫的痕迹，而留下这些痕迹的人，显然就是旁边的那位了。
　　这样的情景，不用想也知发生了什么。
　　也许这就是又一次的出卖，背叛。
　　提剑的手微微颤抖，情绪略微有些失控，一个念头在清明心中闪过，但理智又不允许她这么做，她是很气愤的，她甚至是想要杀人的，在她和莲华做了那么亲密的事情之后，俨然她已经将莲华视为了自己的私有物，任何人都不能触碰，就算是白蓦然也不行。
　　他们是两姐弟，他们的骨子里流着同样疯狂的血，他们有着同样的占有欲。
　　可是，最终清明还是将手中的剑握紧再握紧，却是没有动手。
　　她就这样站在他们的床榻前看着他们醒来，反复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告诫自己需要冷静。
　　这两个人，一个是她的至亲，一个是她的挚爱，她必须冷静。
　　好在莫一个时辰后，白蓦然先醒了。
　　诧异，惊愕，狂喜，抑或还有愧疚，各种情绪都从这个少年老成的皇帝身上表现了出来，大概他不曾想过，他的阿姐还会回来，并且主动回来。他可以让阿姐看到任何事，但除了莲华，被阿姐再一次视为挚爱的莲华。
　　“赵德全！赵德全！”白蓦然有些气急败坏地喊着。这个死奴才怎么不拦着，该死的，去哪了？
　　“不用喊了，被我打晕了。”清明冷冷地说道，并且冷冷地看着他，无情。
　　“阿姐……”白蓦然低声喊道。不管如何，在强势的阿姐面前，他永远没有勇气真正的面对阿姐的怒气，而这回他感觉到清明的愤怒。
　　“臣打扰了陛下的雅兴，臣告退。”语气中有着硬硬的生疏，清明已改口称自己为臣，没有感情可言的称谓。说罢，便是提起手中紧握的剑，转身而走。
　　“阿姐！不要！”白蓦然突兀地起身，抓住清明的衣袖，他不要阿姐离开。他怕阿姐一走就再也不会回来了，他怕以后就真的只有他一个人。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可是，阿姐，你能不能一直留在蓦然的身边。
　　大概是响动吵到了莲华，他睁开了那细长的双眼，“清明……”眼里是满满的她。
　　“臣告退。”甩开白蓦然拉着她衣袖的手，决然而去。
　　待清明走了一阵之后，白蓦然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阴寒，看着莲华说道：“我真恨不得杀了你！”但是，他不能，阿姐喜欢莲华。
　　莲华幽幽地一笑，语气从容，“清明，她喜欢我啊。”随即，笑得十分明媚。
　　白蓦然见状，不由怒气横生，一个巴掌打了下去，狠狠地冲着他说道，“贱人！”他的计划得逞了，阿姐气机而走，足以证明莲华在她心中的分量了。他演的很成功啊。
　　虽然，他们事先约好了，但一见到阿姐如此愤怒，白蓦然就失控了，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妖媚的男人的计划，他让阿姐生气了。他恨不得杀了这个男人。
　　莲华并没有因这一巴掌而怒，看着盛怒中的白蓦然，他欢快的笑了。
　　清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