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殇》苏隐夏

34、剧变

　　那个苍白的人，就一直以那样屈辱的姿势在床上，像影子一样，渐渐被人忽视。
　　任谁都没有看到那个人是如何走近的，又是何时将手中的瓷瓶举起，以怎样的心态砸向白蓦然的。
　　是时的清明却是使不上劲，就是个稚龄幼童都能轻而易举的将她置于绝地，而她此刻却是觉得萧素不会对她做什么。
　　马车不知在何时已经驶得很远，远离了天佑的帝都，远离了清明所记挂的一切。
　　她只能坐在马车上，无望得看着一切偏离。甚至都没有从郑愕中走出来，如一团迷雾一般被围绕了。
　　车窗的景致渐渐地由繁华走入了低沉的萧条。她不知道她是带着怎样的一颗心离开的，至少这一刻，她清醒的记住了。
　　同车的男子，在外头赶车，其实他也不知道该去哪，去哪才能远离一切的是非。直到车内传出那个女子清晰地声音，“羟国。”他有点佩服与她的冷静，可以那么快从绝望中出来。
　　羟国，那个民风纯朴的国家，至少是清明唯一觉得像家的地方。那些的繁华，那些个富贵，都如梦如幻，而今却是真正道了个真实。
　　赵德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皇帝那阴郁的脸上，隐约可知，此事定于长公主有关。
　　赵德全在宫里也算是个老人了，见惯了宫里的腥风血雨，对于如何察言观色，伺候主子是最擅长的了。
　　此刻，他唯一觉得这个少年皇帝深不可测。

　　白蓦然懊恼的是千算万算，怎么就将萧素忽略了，若是没有他，此刻阿姐就应该是他的了。每每想到此刻，他便气愤非常，恨不得将萧素碎尸万段。
　　而现在他唯一能将怒火发泄的方式，只有不断地杀人。
　　莲华亦不知所踪，他派去羟国的暗卫亦没有传回阿姐的消息。他不知道阿姐是不是销声匿迹了，可他百分百的确定，阿姐就在羟国，而且一定在羟国。只是隐匿在某处，让他无法查寻了。
　　这个诺大的国家，从来都不是他要的，只是……
　　萧素再一次收拾完院外的花草，进门时，那个绯衣女子仍旧闲坐于桐树下，淡定，却不知神游于何处。
　　踞他们离开天佑三月有余，清明在羟国落脚后，整个人像是失去了精神，总是坐于树下，一整天不说话，亦不会有别的动作。
　　这个木质的小屋，原是清明在羟国的一处隐蔽住处，无人可知，而清明到此地后，没有出过门。一切都是他在打理，所以那些派来找他们的人才没有找到他们吧。
　　“清明，用饭了。”灰白色的男子，无奈的语调。
　　也只有在此刻，她会有动作。慢慢起身，走向厨房，却是眼中无神，似乎过滤了身边的一切。
　　他知道她是清醒的，她知道周围发生的一切，只是不想过问，只是想安安静静的理出一些头绪。
　　他们的日子在清明的沉滞中，在萧素的沉默中慢慢滤过。如垂垂老者，没有了生气。
　　如是三个月，倒也相安无事，却是不能小看清明在羟国的手腕，难以想象她在羟国的这几年用了何种心思，何种手段，才有如今的一帆风顺。
　　若是这一年没在天佑的话，这个女子在羟国又会有怎样的际遇呢？实在是难以估测。
　　先帝在世时，便对这个长公主偏爱颇厚，护国帝师珈宇曾言，长公主聪灵毓秀，资质天然，贵不可语，乃一代明君之相。
　　珈宇乃九微真人的关门弟子，亦是九微山的传人，真人曾言，此弟子可通观古今，晓知天文地理，若是潜心于玄学，他日定能成为玄之名师。待九微真人亡故，其话竟一语成真，珈宇成了全天佑最年轻的玄门真人，竟是比九微真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先帝闻之，特御封其为护国帝师，以策天佑国势。
　　只是，任谁都没有想到最后登基为帝的是长公主的弟弟，白蓦然，而长公主却下落不明，
　　一切，源于那一场宫变。
　　而萧素，是这个经历过这场劫难的唯一幸存者。
　　若非那场宫变，这个女子如今的身份便是贵不可言的。是可以俯视这个天下，掌控这个宇内的，最尊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