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殇》苏隐夏

35、回忆

　　如果一个人执意不想回忆起那纷争的过往，可是总有人逼着你去了解，这便是一种强求。即便现在清明依旧对自己那清晰的七年无甚好感，直觉有时候真的是一种很灵的占卜，总会很灵验的预示着心中所念。
　　而清明，她唯一明白的，坚定的信念是那个风华绝代，飘渺如烟的，那个叫莲华的男子。
　　看着隐忍不发的萧素，她其实心里也明白，萧素想说什么，只是按她的意愿而已。
　　她说，萧素，你可以告诉我了。
　　可以告诉了，是时机到了，是她想承担了，她可以听了，所以想讲，那就讲吧。
　　只是，她却不知道事实，一般都是让人接受的。
　　冰冷面具下的脸孔，为何会是这副模样？
　　“你……”她想说什么，却发现在这样的气氛下，她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眼前的人实在是太令她震惊了。
　　“如你所见，我们是兄妹。”凤如倦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清明的耳膜。面具下的他居然有着一张和清明一摸一样的脸孔。
　　这样的情形是清明从不曾想过的，在这之前，她心里想过很多种关于七年前的情景，却没有想到过凤如倦会和她有什么关系。
　　而此时此刻，她已没有了说不的权力。
　　德清元年腊月十八夜，在宫女太监的忙碌，太医的胆颤心境中，慧德先后诞下了先帝的骨血，这对于天佑而言，无疑是一次生命的延续，骨血的交融。但是对德清帝而言，这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在天佑，诞下双生是不祥的，而先后所诞下的龙凤胎更是不祥，甚至是动摇国本，影响国运的。国师曾预言，若是天佑诞下双生，便是亡国之日。帝不甚焦虑，忍痛下决心要秘密处理此事。
　　若是双生，男者毁国，而女者救国，先帝犹豫下，决计将刚诞生的小皇子处死。先后对于天佑的传闻亦是有所耳闻的，在其诞下皇子之时，便已命令宫中老妪将皇子秘密送出宫去。
　　帝闻此事，怒。追寻下落，却已发现于此事有关的人全都消失了踪迹，一时难以巡察。帝多次询问后小皇子下落无果，盛怒之下，竟是再也不曾踏进过西桥殿。
　　后亦因此郁郁不欢，身体每况愈下，染病在床。
　　那个被送出宫的孩子，就是凤如倦。
　　德清十年，天佑与墨国战于马平关，两国交战三月，墨国败。墨护投诚，向天佑进献珠宝美女无数，而德清帝却偏偏看中了一个乐师，那人便是萧素。至此，德清帝已年逾四十一，而萧素刚是十六大好年华。
　　德清帝迷恋于萧素的纯净气质，置后宫嫔妃于不顾，甚至连他最爱的虞美人亦弃之不顾。
　　虞美人本名虞芳容，是浣衣局的一个下等宫女，长相甜美，却是不受后宫一干宫女和嬷嬷的待见，竟是将最脏最累的活全数交由她，甚至是暗地里使手段。后宫的女人最是见不得如虞美人这般有点姿色的女人，生怕她们狐媚勾引主子。
　　德清四年，德清帝因醉酒，临幸了当时伺候她的虞美人，本来这样的事在皇宫是很寻常的，若是哪个妃子看她不合心意，就是秘密让人扔进后宫的井里，也是常有的事，而皇帝对这事通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的。
　　只是，虞美人毕竟在皇宫呆得久了，还是学会了点明哲保身的法子的。先后一向仁德，虞美人见机便寻求先后的庇佑。先后沉疴四年，对于后宫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已不甚上心，而虞美人在先后面前痛心而弃，甚者再三向先后倾诉，自己不会夺宠。先后见其情真，便应承下来，保其性命。而这个虞美人也是运气好，一月之后居然被诊出怀有龙裔，这孩子便是将来的凤熙帝，白徽墨。
　　而彼时，长公主白徽墨四岁。
　　德清帝对这个即将诞生的龙裔更是倾注了全部的心思，而虞美人更是得到了一个女人最想要的，帝王的恩宠。
　　诺大的后宫说来也奇怪，自虞美人之后便再也没有传出哪个后妃怀有龙裔的的消息。
　　凤熙帝白蓦然自然就和长公主白徽墨，他唯一的姐姐相处甚好。亦或是说，白蓦然从小就是白徽墨的小跟班。白徽墨对这个粉雕玉琢的弟弟也是照顾有加，自是去哪都带着他。
　　只是，这样的时光都在萧素进宫后变了。
　　皇帝沉迷于男风，对萧素的迷恋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虽是弃后宫宠妃于不顾，对于这两姐弟的疼爱却是从没有改变过。
　　德清十四年，天佑皇宫发生宫变，德清帝驾崩与龙泉宫，长公主下落不明。德清帝十岁的皇子白蓦然继位，号凤熙。同月凤熙帝下令厚葬德清帝，皇后等一干嫔妃陪葬。
　　这便是，天佑秘史。
　　“即使，知道了这些又如何?”清明听完这些并无甚多大反应，反而很冷静地问道。
　　“本相可助你夺回皇位。”凤如倦冰冷的声音传来。
　　清明很清楚地听到，凤如倦说的是本相，而不是别的，那么也就是说，他们之间只是一场谈判的关系。凤如倦只是在血缘上和她有着羁绊的人，其余的便什么也不是了，毕竟他们并没有像正常的兄妹那样相处过。
　　“白蓦然皇帝当得很好。”并不需要她操心，而且她对权力之争，没有兴趣。
　　凤如倦自然是知道的，若非如此，七年前，她也不会走得那么潇洒。“那么，你知道，白蓦然其实也是不想当皇帝的，他甚至是想毁了天佑的吗？”凤如倦看着她，脸色紧绷。
　　“你又何从得知？”对于凤如倦的话，清明自是不会全相信。
　　凤如倦神色沉静，默然地转向萧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