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殇》苏隐夏

25、平定

　　天佑皇朝凤熙乾年十月，文武德昌长公主与墨国达成协议，墨国退兵，白丰南趁势起兵，于营帐中被刺身亡，江东军群龙无首，不战自溃，自此长达四月之久的江东王谋反之乱被彻底被平。丞相甄言与反贼勾结谋反，除宰相之位，被判斩立决，家中族人流放三千里，贵妃甄氏被打入冷宫。
　　——《天佑志.长公主传》
　　冉冉的熏香弥漫在整个寝殿内，散着龙涎的振人香气，皇帝的寝宫内，白衣的少年皇帝脸色阴沉，不满地看着眼前一派轻松的莲华。用金线缝制的九龙腾云图在白色的长衫上栩栩如生，衬得少年皇帝白玉般的面庞更加阴霾。
　　“白丰南死于自己的军帐中，一剑毙命，剑口一寸，伤口细小却极深，出血少却极易致命，但不是阿姐的武功。”
　　“你想说什么？”莲华笑着问。
　　“你究竟瞒了我多少？”少年皇帝的眼中露出了难以预测的凶色。他对莲华似乎了解得太少了，又或是说从前对他的了解都只是表象的，莲华连他都欺骗了。若不是白丰南的死太过可疑，他也不会有此猜忌。不管是谁，只要威胁他的阿姐，他就会不择手段除之。
　　“我只是玩腻了而已。”莲华听了白蓦然的话，脸上的笑容愈发的漂亮，透着邪魅。面对皇帝的威胁，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回道。
　　白蓦然看着他那抹绝艳的笑容，却是从来没有的愤怒。少年皇帝恨恨地抓住莲华的衣领，好似要将他撕碎一般。眼中的厉色好似要将人烧透。他在朝堂上虽是个天子，即使生气也没有露出过这种噬人的目光，可眼前的妖媚男子却能如此的淡定。
　　“我警告你，不要耍什么花样，若是阿姐再离开，我一定将你碎尸万段。”白蓦然狠狠地说。
　　“陛下果然很关心自己的姐姐。”莲华的语气里有着暧昧，还特意加重了关心两字的声音，“陛下难道忘了，光是我一个人怎么会有那种能力，当年清明离开，陛下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啊。”莲华刻意将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吞吐在白蓦然的脖颈，一片桃色。此时的他与平时温文的样子相差甚远，像是浑身充满了邪魅的气息。
　　想起当年的事，少年皇帝的眼中闪过一抹沉色。当年的事对莲华和白蓦然而言是心中的禁忌，他们两人任何一个都不希望心中的禁忌被触及。
　　“阿姐知道吗？”他不敢想象若是他的阿姐知道后会再次发生什么事，他只是很害怕阿姐再一次离开。
　　从小，他的阿姐就像是他的信仰一样，他绝不允许阿姐再次离开他的视线。
　　“你说呢？”莲华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他也忌惮清明知道这件事后的反应，自然是要瞒着她的。
　　“如果让阿姐知道，你就等着替自己收尸吧！”白蓦然阴深深的说道。
　　十月的天气已经慢慢转凉了，公主府东厢的池子一如往常，但是池里的荷花都已凋谢了，只余下绿色的荷叶像浮萍一样漂在池面上，孤零零的只留有孤单一片。像是漂浮着水的纹理的萍，它的根没有定向。
　　清明一袭绯色的长衫站在莲池前，身影孑立。目光注视平如镜面的持子。她在思考一些盘旋在脑海中的疑云。
　　为什么白丰南会死在自己的营帐中？
　　当她去凤如倦的营帐和他商谈退兵之事时，莲华被白丰南掳走，白丰南本想拿莲华要挟她，但是却莫名死在自己的营帐里，而莲华却安然无恙回到了肃州城。
　　白丰南是被一把薄剑所杀，武功属于轻灵一派的，而此中与莲华的牵涉最多，莲华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但是他的武功被封，这是她亲手搭脉得出的。那么，莲华就杀不了白丰南。白丰南到底是被谁所杀，实在有很多可疑之处。
　　听到背后传来的细微的脚步声，清明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莲华。
　　“可以和我说一下白丰南将你掳走后都发生了什么事吗？”满池的清华衬着清明淡淡的表情。
　　莲华走至清明的身旁，随着她的视线看向满池的莲叶，笑道，“可惜满池莲花现在都谢了。”他说话的时候明媚的笑容里却透着无奈，清明是何其聪明，想要知道一些事情，以她的处事之法，不难察觉。有些事情虽然现在瞒着她，但是究竟还能隐瞒多少时间呢？
　　清明现在对事有些迷茫，虽不是很执着于自己的记忆，但很显然已经开始注意了。
　　莲花，莲华，他说莲花的时候似将自己的情绪也融入了，莲花谢了是否连莲华也……
　　莲华又将目光看向了清明的侧面，收敛了他的笑容，精致的脸上满是认真，“清明，我承认有很多事情瞒着你，但是你必须相信我的感情是真的。”莲华的态度显然不想说。
　　“我能相信你吗？”
　　莲华对清明的反应只是无谓地淡笑，他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多于的，清明的心中一直对他存在着戒备，就算此时如何保证，清明亦不会对他有多大的信任，况且他是真的有事情隐瞒着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