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殇》苏隐夏

24、夜会

　　夜的毒牙吞噬了天空，月华咬破黑幕，跳出了屏障。白丰南的军营里灯火照亮了真个营帐。
　　一根修长的食指挑起了他精致的下巴，一脸暧昧的看着他。营帐里的气息有些浑浊，红色的烛花不时会发出“哔哔”的断裂声。
　　“不愧是天佑的第一美男，长得真是漂亮，怪不得白徽墨连上战场都带着你。”白丰南的食指不时来回游动，在莲华的下巴处摩梭，温热的气息在他的下颚游移。
　　莲华的下巴因被他挑起只能被迫看着他，未语，却笑着看着他，嘴角的那抹笑似有若无的，像是嘲笑，表情甚是轻松，一点都没有身在敌营的自觉。
　　“白徽墨满足的了你吗？”白丰南看着他那张精美的脸，口气里充满了嘲讽，又有丝邪气。莲华被绑在椅子上，一向清洁公整的紫色长衫，因为绳子绑着而显得有些邋遢褶皱。
　　莲华依旧笑而不语，神情颇为轻松。他那漫不经心的态度似乎触恼了白丰南，游移在下巴上的食指突然撤走，继而愤恨地捏住他的下巴，狠狠地似乎想要将他的下巴捏碎，白丰南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好像把在战场上输给清明的怒气全部撒在了莲华身上。
　　“废物。”虽然白丰南掐的他很大力，莲华的表情从头到尾却是一副轻松。红润的嘴唇因为失水有些干裂，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一点都不怕白丰南听后会怎样。
　　白丰南听了他的话，更加加重了他的手劲。看着这张绝美的脸，白丰南隐隐觉得从他的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寻常，有种邪邪的感觉。虽然莲华依旧是风华绝代的样子，但他的气息却不同于平常，令白丰南渐渐将力气撤了回来，用探究的目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终究是看不出什么，忿忿不满地走出了营帐。
　　“看好他！”白丰南对守在营帐外的士兵吩咐道。
　　如果真如外界所说的那样，白徽墨和莲华的感情很好，并且沉迷于莲华的美貌，那么此次他将莲华从肃州城内掳出来，白徽墨必然大乱，到时候他就可以报在战场上的仇了。
　　是夜，凤如倦的军营。
　　“没想到天佑军的主帅喜欢夜闯敌营。”一袭墨色的长衫，白玉面具在烛光下显得幽幽发光，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虽然他的话中充满着揶揄，但语气如他的人一样冷冰冰的。
　　清明拉下黑色的脸罩，黑色的夜行衣里偶尔露出她绯色的衣衫。清明自顾在一边坐下，看着那没有表情的白玉面具，清明没有先开口。
　　“不来说说你到此的目的吗？”幽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凤相难道不知道清明今日来的目的吗？”
　　“肃州城内的士兵差不多都中了毒，几天之内是不可能痊愈的。现在天佑军可以说毫无战斗力，长此以往士气肯定会低迷，若是此时本相和白丰南联手，情况不妙啊。”凤如倦对天佑军的情况了如指掌，就好似他身在肃州城内看到了里面的情况一样。
　　“凤相不是说想要和谈就必须清明亲自前来，想来这次清明可以好好谈谈了。”对于凤如倦知道城内的情况清明一点都不意外，墨国的鬼相凤如倦手段一流，能知道这些事也属正常。只是白丰南和凤如倦目前是在同一阵营上的，既然凤如倦已经知道了城内的情况，那么白丰南也肯定知道。
　　“肃州城内的毒是白丰南派人下的。”清明讲这句话是肯定的，凤如倦为人虽然阴戾冷酷了些，但肯定不屑于在城中下毒这样卑鄙的手段的。
　　“你倒是挺清楚的。”幽冷的话语从白玉面具下传来。
　　“墨帝已经同意退兵了，但是凤相却一直不肯让步。既然今晚清明已经亲自来了，凤相就谈谈条件吧。只要清明力所能及。”
　　白玉面具下的脸无声无息，凤如倦漆黑幽深的瞳眸看了会儿清明的满头华发，忽然道：“你的记忆似乎越来越差了。”
　　清明的梦还心法练越高，那么头发就会越白，到最后就是满头银发了。看清明现在的样子，应是快要练至最高层的样子。到时候他忘记的东西会越来越多。
　　“没想到凤相对清明所练的心法了解甚深啊。”对于凤如倦的突然跑题，清明也只好应付着说。
　　“本相担心清明将来会把何本相之间的约定忘了，到时候本相怎么兑现？”
　　“约定？”她什么时候和凤如倦有过约定了。
　　“要本相退兵也可以，只要清明答应本相一个要求。”凤如倦看出了清明的心中所想，道出了他的要求。
　　墨国的皇帝只是坐在那金椅上，不管国家之事，而墨国的一些国事都是凤如倦说了算的。墨国的情况按理说是很奇怪的，在其他国家这种功高盖主的臣子，一定会被皇帝所猜忌，继而想办法以各种不明的理由而灭口，但墨国上下对凤如倦似乎都很信任，皇帝更是将所有的国家大事都交给了他。
　　“当然绝对不会违背清明的原则。”凤如倦有幽幽地补充说。
　　清明看着他，这个浑身散发着阴冷气息的男人所说的话，对于天佑来说不可谓不是最好的良策。但是，莫名答应凤如倦的要求，以凤如倦的为人，不知道将来会有什么麻烦。而且退兵是件大事，凤如倦只是用这个要求来换，那么这个要求必定不菲。
　　“清明可要想仔细了。”
　　“凤相如此看得起清明，清明自然不能辜负凤相的心意。”清明淡淡地说，“那么。清明就等着凤相的行动了，告辞。”清明闪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军帐内凤如倦白玉面具下的眼眸闪过一丝异色，墨色的长衫在夜华与烛光的交相辉映下，更加显得清冷。